袁安卿盯着浊看,浊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最近我的生活很充实。”都被爱情给填满了。

    袁安卿还是不放心, 他不清楚浊是否也会像那个叫周琼的孩子一样出问题:“有没有欲望膨胀的感觉?”

    “哪方面的欲望?”浊不懂,“我饿了就吃, 困了就睡,这个算吗?”

    “这个不算。”袁安卿松了一口气。

    “那我想让你帮忙算吗?”浊又问, “我现在脑子里有事没事就在想这个,真的很快乐。”

    “……你换个欲望吧。”袁安卿怕浊不清醒把自己抓过去当电动小玩具使。

    “换不了。”欲望这东西要是能说换就换,那也就不叫欲望了。

    袁安卿还想说些什么, 浊立即打断他:“咱们吃饭吧, 吃饭!”

    “你现在又吃得下了?”袁安卿微微挑眉。

    “吃得下!这有什么吃不下的。”浊继续捧起碗, “你也一起吃啊,你别等饭冷了,你的胃不好的。”

    袁安卿点了下头,到时候真被浊绑了当电动小玩具也不算多糟糕……浊难耐的样子还算好看, 看着也能解闷。

    正想着, 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袁安卿看了一眼, 是白天的名字。

    浊啧了一声:“每回他打电话过来都没好事,我现在看‘白天’这个词都不顺眼, 早晚要把他给吃了。”

    “你冷静一点,白天只是在工作。”袁安卿按下接听,随后对想要张嘴出声的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浊轻哼了一下,埋头吃饭去了。

    电话那头的白天语气很急:“还有救世主。”

    “什么?”袁安卿没听明白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还有救世主没有死!”白天继续说。

    “什么死?”浊能听得到,“你才死!”

    “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之前死了的救世主,他们应该是被处理干净了的。”白天说话很急,“他们没有死干净,只有被浊吃了的那两个才算是彻底没了。”

    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另外两个还像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

    “不像行尸走肉,就是……几大桶肉吧。”白天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们把救世主的尸体拆分了,每片肉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极薄,用来喂那些劣分化体的。”

    浊的动作顿住。

    白天继续说:“那些救世主本身也成了欲望的载体,但他们本身也是会痛的,这种痛会加剧欲望的深度,某种意义上说,那些肉片也是活着的。”

    袁安卿听明白了:“是救世主的血肉影响到了那些劣等分化体,让他们有了繁殖能力?”

    “有大概率是,不过这点我们还得仔细调查。”白天他们和袁瞻晖几个达成了合作,以让袁安卿帮忙作筹码,这才挖出一点消息,“有能力搞到前任救世主血肉的不是普通人。”

    袁安卿当然知道,毕竟他这个救世主的消息泄露得最快。

    说到这里,白天深吸了一口气:“那群享够了福的老畜生。”

    “有名单了?”袁安卿问他。

    “摸出了几个,暂时不敢打草惊蛇。”白天那头的声音很疲惫,“你一定要小心点。”

    “现在还说什么小心呢,该盯上的早就盯上了。”袁安卿看了浊一眼,又问,“周琼他们的不稳定是因为多了几道工序?因为他们不是那些劣等分化的救世主亲生的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老实说,对救世主这一类的事我们了解的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少。”白天还不算真正的高层,但他估计高层也不比他们了解多少。

    “我懂了。”袁安卿叹了口气,他原本是想搞清楚浊会不会出问题,会出多大的问题。

    袁安卿又看了眼裂缝的戒指,心中担忧更甚,“还有件事,浊的戒指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像是原本从两位救世主身体上取出来的两节骨头。”白天说,“当时的浊没有理智,我们需要快速地把他控制下来。”

    浊尾巴绷直:“你们还要拿救世主的骨头?!”

    “是救世主意识消散的时候紧急取的。”白天解释。

    “意识消散就能取骨了?你们怎么就知道是意识消散呢?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出来了。”浊记得袁安卿之前的情况就很危险,那就是意识消散的前兆。

    “如果他们的意识还会回来,你也就不会诞生了。”白天看不到浊的表情,不过他猜也知道浊说这么大一段的本意是关心袁安卿,“意识消散人就只剩空壳了,袁先生之前只是走进了一个空的境界而已。”

    “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判定的?”浊反正信不过白天他们。

    “你可以不管我们是怎么判定的,你只需要好好保护救世主。”白天不打算和浊讲道理,因为讲不通。

    “这还需要你跟我说?”浊相当不满。

    “知道就好,我这边先挂了,你们务必提高警惕。”白天的声音很急,他那头应该是还有工作的。

    “行。”袁安卿应了一声,等那头挂了电话他才重新去看浊。

    浊把袁安卿的饭递过来:“你快吃,待会儿饭该冷了。”

    “大热天的饭没有那么容易冷,你下次说话不要那么冲。”袁安卿从浊手里接过饭盒,“往后你经常要跟白天他们打交道的,把关系搞得太僵没好处。”

    “我又不需要他给我什么好处。”浊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

    “话不是这么说的,谁也保不准未来会是什么样。”袁安卿劝道,“乖巧一些总是没错的。”

    “为什么保不准将来?我永远都会这么厉害。”浊有实力傍身,不需要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万事万物总会变的,很多东西我们自己是控制不住的。”袁安卿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变的。”

    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变的么?

    浊不知为什么偏偏听进去这一句了,他觉得这句话有道理,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袁安卿,他很喜欢这种已经发生的变化,但他又很害怕还未发生的变化,因为他不知道那些是好的还是坏的。

    “要吃点甜食吗?”袁安卿看他表情不对,便问,“冰淇淋怎么样?我记得茶水间里面有几桶。”

    “好!”浊下意识答应下来,他也以为这个念头只会在他脑子里盘旋一小会儿,他只要和袁安卿说说笑笑一会儿这念头自然也就没了,毕竟这种没头绪的担心他从不往心里久放。

    但这次却是浊想岔了,这念头在之后的时间里时不时就跑出来刺浊一下,哪怕他和袁安卿是笑着的,这念头也能忽然露个头,把浊的情绪给折腾下去。

    而在回家之后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因为袁安卿开始胃疼了。

    胃疼不严重,但袁安卿脸色还是白了一些:“估计今天生冷的吃多了,这几天酒也喝得有点多。”

    “去医院吗?”浊很紧张。

    “这种程度不需要去医院。”袁安卿对自己身体还是了解的,“我毕竟有个老毛病在身上,总不可能一下子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憋了半天也就憋出来一句:“那你今天别喝酒了,早点睡觉。”

    “嗯,我知道。”袁安卿冲他点点头,他的胃疼确实不严重,大概也就痉挛了十几分钟,之后袁安卿便洗漱上床搂着浊睡觉去了。

    但浊不怎么睡得着,他盯着袁安卿的脸看了半宿,心里感慨救世主的脆弱,随后他好不容易闭眼,又做了个大噩梦。

    其实他是知道袁安卿身体状况的,他以前胃出血住过院,这些都被写在了袁安卿的资料上。

    在浊的梦里,他和袁安卿正常地坐在办公室,袁安卿正在教他怎么干活,忽然就失了力道似的倒在了地上。

    浊被吓了一跳,他很着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的能力里没有救人这一项。

    之后袁安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不知道为什么,医生是政务大楼的那群人。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还得隔着玻璃。浊天天去看,袁安卿却不见好。

    他去问白天,白天只跟他说没问题,会好的。

    再然后袁安卿忽然就开始吐血了,他亲眼看见的,吐完血之后人就彻底地不行了。

    浊拍着玻璃窗说放他进去,可里面那群人居然拿着袁安卿开始研究起来了,他们想挖袁安卿的骨头。

    他看着袁安卿咽气,袁安卿死的时候都没力气看他了。

    现实中的浊骤然睁开双眼。

    他连忙看向怀里的袁安卿,袁安卿还搂着他,他俩贴得很紧,浊能感受得到袁安卿的心跳。

    真的是心跳吗?不会是他欺骗自己的幻觉吧?

    “袁安卿。”浊轻推袁安卿,“你醒一醒好不好?”

    袁安卿没有动静。

    浊又稍微加重了一些力气,袁安卿终于有了反应。

    “怎么?”袁安卿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向浊。

    “没怎么。”浊松了一口气。

    “睡不着?”袁安卿却没有直接闭上眼睛,他伸手摸上了浊的脸,居然摸到了一手湿润润的泪水,“你在哭吗?!”他彻底地醒了。

    “我做噩梦了。”浊用尾巴把袁安卿圈得更紧一些,“你就把手搭在我角上睡可以吗?你挨得紧一些,我就没那么怕了。”

    “和我有关的噩梦?”袁安卿一边问一边依言把手搭上去。

    “只是噩梦而已,反正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浊甚至不想把那种东西用嘴巴说出来。

    “你不想透露就不透露。”袁安卿又在浊的角上摸了两把,“好好睡。”

    “嗯。”浊重新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害怕在梦里看到那样死气沉沉的袁安卿。

    这种症状并不只在这天晚上出现,这天之后浊格外的在意这些东西,或者说他第一次知道袁安卿的处境原来是这样的危机四伏。

    上班时候会有人不小心踩到袁安卿的脚或者撞到袁安卿,在公司里袁安卿有可能被开水烫到,吃多了冷的袁安卿的胃会难受,但这大热天的只吃热食袁安卿自己也难受。

    这个人类真的好难养活,总感觉他好容易就会死。

    而且袁安卿自己都不在乎这些,只有浊在乎。

    地铁上,浊捧着袁安卿的一只手,那手背上稍微有些泛红,是被别人买的早餐给烫到的。

    浊轻抚那泛红的部分,又恶狠狠地瞪向了拿着早餐的男人。

    男人很无辜,毕竟地铁上人那么多,他被挤在这儿根本动不了,他的包子都被挤出馅料了。

    浊在袁安卿的手背上摸摸又蹭蹭,但袁安卿甚至没能明白他的意思,袁安卿只以为浊是在撒娇,毕竟最近浊经常撒娇。

    所以袁安卿顺势反握住了浊的手。

    浊觉得不可思议。

    袁安卿真觉得不疼吗?如果是自己被烫到了可是会疼得嗷嗷叫的。

    偏偏袁安卿什么都不在意,连自己受了伤也不在意,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