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浊的禁锢解除, 浊情绪出了些问题, 然后聊聊也就好了。

    所以袁安卿不清楚该怎么接严锦的话茬,他不懂。

    浊的手轻轻拍打袁安卿的后背,无声安慰袁安卿。

    他知道袁安卿是累了,不是查探严锦的记忆累, 而是跟严锦说话让他觉得累。

    袁安卿不习惯做个知心大哥哥。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浊安慰袁安卿, “你之前没有过这种经历诶!”

    没有过什么经历?倒垃圾的经历?

    救世主到底养尊处优到什么程度了啊!

    袁安卿躺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随后他又伸手摸了摸浊的脑壳。

    浊也看到袁安卿眼中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多了些画面。

    这是属于严锦的记忆。

    这个记忆在提取出来之后是可以共享的?

    浊觉得袁安卿越来越神奇了。

    严锦没有撒谎, 他确实交往过男友,但他和那位男朋友的交往并没有任何特殊,他也没有因此退学。那只不过是和室友看对眼了,后面分手又觉得尴尬而已。

    很无聊的故事,也没什么少年悸动。

    感觉更多是被欲望操控的,两个人恰好喜欢男人而对方恰好长得不错。

    没意思,浊觉得这还不如那个自己和袁安卿高中期的推演。

    而严锦与组织从未深入接触过,严锦对组织的忠诚来源于他对官方的不满,而组织在他尚未踏足社会时接触了他,把他发展为下线,他毕业后的租房和工作都是组织给安排的,他的待遇很不错,这加深了严锦对组织的忠诚度。

    没有缠缠绵绵的故事,浊很失望,并且莫名生出一股子优越感来。

    严锦的前男友没有袁安卿优秀,严锦也没有浊这么厉害。

    浊对此很满意。

    袁安卿注意到浊的尾巴尖又开始晃荡了,他轻叹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浊扭头看过去,发现是袁瞻晖跑过来了。

    袁瞻晖胳膊上还打着石膏,但他人很乐观,而且断了胳膊就不用上班了,组织安排给他的勾引任务敷衍敷衍也能过去,反正袁瞻晖觉得自己这是在放假。

    “浊可以坐起来吗?要不要整个出租轮椅一起溜达?”袁瞻晖指了指门外的位置。

    “不了。”袁安卿摇头,“浊上午还要打针的。”

    “这样啊……”袁瞻晖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他想出去转转,但考虑到身上还有勾引袁安卿这个任务,他一个人跑出去转可能会被人当消极怠工,“那我在这儿陪你们?”

    而就在此时买了早餐的严锦又进来了,这病房里浊,袁瞻晖,严锦,三人只看外表就是一个风格的。

    “这里到底是病房还是健身房?”浊忍不住嘟囔。

    一个两个的模仿着他的样子勾引袁安卿,搞得袁安卿周围都是强壮的大高个。

    袁安卿一米八五的身材在普通人类当中已经算是高个头了,但严锦和袁瞻晖都是一米九往上的,倒衬托得袁安卿像个小个子。

    严锦注意到了袁瞻晖,他笑着询问:“您和袁先生他们是朋友?”他昨天就发现这个袁瞻晖不对劲了,估计是其他组织的人。

    比他们信息更灵通的组织,不然袁瞻晖也不可能和袁安卿他们混成朋友。

    “是朋友。”袁瞻晖点头。

    严锦又笑了笑,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袁瞻晖,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的那条豹子尾巴上,最后得出一个可能性袁安卿很可能是个尾巴控。

    这个世界上的亚人很多,像袁瞻晖和浊这种有动物特征的人也很多,所以尾巴也算是袁安卿的一种个人爱好?

    “你尾巴不要放在床上。”浊提醒袁瞻晖,“它会掉毛的。”

    “我的尾巴收不回去,你将就一下。”袁瞻晖没说自己的尾巴不会掉毛,毕竟他本体的毛是很厚的,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的毛发,他自己病床上每天都得用粘毛器滚几圈。

    袁瞻晖一屁股坐在浊的病床边,袁安卿没说什么,浊也没有嘲讽,尽管表情还是不太爽,但也没伸腿把袁瞻晖给蹬下去。

    这人打入内部的工作做得真好。

    为什么同样是勾引袁安卿,浊就不嘲讽他?!

    “你俩觉不觉得不上班的日子还挺好过的?”袁瞻晖询问,“我这两天是真舒服啊,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巴不得隔段时间胳膊就断一下。”

    “那你就没工作了。”浊打断他。

    “唉。”袁瞻晖叹了一声,“我也就想想。”

    “你要实在难受也能辞职。”袁安卿提议。

    袁安卿以前就是个用工作填满自己人生的类型,不过最近的他回头看看却觉得不值当。把自己整出病来,还惹得浊天天在那儿担心:“你有存款吗?”

    “有十几万吧,我还想存着买车用的。”袁瞻晖挠挠头。

    “买车这种事不用急,现在交通很便利。”袁安卿自己也有学车的打算,但他没时间。

    一瞬间袁安卿和浊那个病床的话题就由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转变成了成年人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讨论。

    相当和谐。

    女人给严锦递了一个眼神,让严锦找机会插入话题。

    “您可真洒脱啊。”严锦不需要那对小夫妻的提醒,他立刻带着笑容开口,“我要是能有您这么洒脱就好了。”

    袁安卿看向严锦:“不,我不洒脱。”

    “您不是劝您朋友辞职吗?”严锦问他。

    “因为压力太大,除了辞职就只能跳楼了。”袁安卿理所当然道,“或者猝死。”

    严锦:“这也太夸张……”

    “我有经验。”袁安卿补充。

    严锦彻底没话说了。

    而浊却伸手捞过了袁安卿把他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而被他哄的袁安卿则没什么表情变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我也不懂这个啦,你们出去聊吧。”浊忽然说,“我还想休息诶。”

    袁安卿微微皱眉。

    袁瞻晖也有些诧异,浊居然会主动要求和袁安卿分开?

    不过袁瞻晖反应得很快,他立即起身冲着袁安卿招手:“那咱俩出去说?”

    “嗯。”袁安卿点头,他估计浊又想搞事,毕竟浊在他们眼中才是软柿子,袁安卿在这儿反而不方便隔壁病床人的行动。

    袁安卿暂时离开,而浊又看向了那个严锦。

    方才在意识到插不上话之后,严锦便起了别的心思。

    浊能感觉到那股源自严锦的恶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对浊来说是个新奇体验。

    毕竟怕浊的有,厌浊的有,但想要对浊动手的却实在没有。

    严锦在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搭话之后便在思考要怎么利用浊去影响救世主。他有想过要挟持浊,毕竟浊的体格虽然大,但他受了伤,是没法反抗的。

    不过严锦不会贸然这么做,一是他的主要工作只是诱惑袁安卿,二是他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说白了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把握真狠下心来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

    胆子真小。

    浊盯着严锦笑,把严锦笑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喜欢我的男朋友吗?”浊问他。

    这家伙又来了!

    严锦深吸一口气,他想要反驳,但浊打断了严锦:“嘿,我能看出你眼中的爱意,而且我不介意我的男朋友再多一个小情人。”

    “那个袁瞻晖不就是么?我知道他俩的情况,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医院走廊处的袁瞻晖打了个喷嚏,随后他伸手揉揉鼻子:“您真不喝酒啊?”

    “不喝,对身体不好。”袁安卿摇头,“我现在喝酒的量是有规定的。”

    “还有规定,那也太痛苦了。”袁瞻晖按压额头。

    “还好。”袁安卿不觉得难受,虽然喝不到酒有些嘴馋,但他一拿酒浊就紧张,袁安卿无可奈何却又有些享受。

    被人管着并不算糟糕。

    “你现在就像那些结婚多年没了激情的男人一样。”袁瞻晖说。

    “现在是我激情最高涨的时刻。”袁安卿摇头,他看着窗外,“只是在外人看来依旧很无聊。”袁安卿觉得自己已经很开朗了,只是他这种开朗仅限浊能够感应到。

    袁瞻晖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只能跟着袁安卿一起看风景,无聊了就甩甩尾巴。

    袁瞻晖不能把袁安卿带去过于远的地方,离浊太远就不安全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袁瞻晖本身是个活泼的性格,他和袁安卿这类的人相处不过来。

    “等浊开始闹腾吧。”袁安卿扶额。

    “闹腾。”袁瞻晖不解。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病房里头的浊忽然开始喊袁安卿的名字了,还喊得很大声。

    “怎么了?!”袁瞻晖吓了一跳。

    “他把严锦惹生气了。”袁安卿低声说。

    浊本身就是个喜欢恶作剧的怪物,他挑动情绪非常有一手,而且过去他整那些官方负责人时为了自己能长久地获得快乐,他是不会动用力量的。

    他能将某一个欲望或者情绪放大,和劣等分化的效果差不多。

    严锦应该是个精神稳定的人,不然组织不会派他来完成任务,但以前负责过浊的都是精神稳定且经过千锤百炼的,他们总是会被浊抓到把柄破防。

    更何况浊现在还拥有了严锦的记忆。

    果然,等袁安卿他们跑进去的时候浊已经被挟持了。

    刀从浊的后腰处捅进去,浊看起来很痛苦,他紧抿着嘴唇,看起来楚楚可怜。

    嗯,没有乱叫,看起来很坚强,那这个捅刀应该跟之前的砍头一样,是假的。

    严锦则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屈辱,他不断地咒骂浊,一旁病床上的夫妻俩都傻了,他们不理解严锦为什么破防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