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了黑色雾气上,甚至发出了咚的一声。

    浊:???那玩意儿不是精神体吗?

    哦,对了,严格来说他们也是精神体。

    袁安卿的精神体应该更加强悍才对。

    就算没有浊,袁安卿也是有很大可能会自己挣脱出来的,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袁安卿重新站在了地上,他把那团黑雾也拽了下来。

    随后袁安卿拿起身旁的椅子,砰的一下砸在了黑雾身上。

    浊在旁边吓得一激灵。

    原本还想拽住袁安卿的浊默默后退两步,给袁安卿留出空间。

    金色的丝线几乎要把黑色雾气给撕碎,而袁安卿几拳下去更是把那黑色雾气衍生出来的那些触手都给弄得缩回去了。

    精神战斗是这样的吗?

    浊不懂,但是浊看着袁安卿抬脚将黑色雾气踩碎,脑子里的混乱立刻转变为:“你这样子好帅诶!”

    “啊?”袁安卿抚了下眼镜。

    “就是这样子。”浊比划,“你冷脸抬脚踩人的样子真的很帅诶!出去之后你可以踩我后背吗?”

    “啊?”袁安卿现在记忆还没回归,他被浊的直白奔放给整蒙了。

    毕竟对于现在的袁安卿来说,浊还只是个他很喜欢的朋友,他有预感自己迟早会喜欢上浊,但不是现在立刻就爱得要死要活。

    “就是踩这里。”浊转过身,指了指身后尾巴和后背连接的地方,“踩这里可以吗,你之前拍这里我也很喜欢啦,但你好像很怕弄疼我,都不敢用大力气的。”

    袁安卿深吸一口气:“……我们之后再聊这个。”

    “哦哦,好,你先揍他!狠狠地揍!”浊给袁安卿打气,粗壮的尾巴在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袁安卿心中那一丢丢愤慨也消失了。

    而在他用力捏碎随后一寸雾气时,他感觉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个人通体金色,是半透明的。

    袁安卿抬头,发现那人正是他自己。

    “这是……”袁安卿扭头想要询问浊,却发现浊的动作好像被定格了一般,尾巴维持着挥舞下去的动作悬在半空,表情也没有变化。

    “好久不见。”那道金色的人影说。

    袁安卿木愣愣地看着对方,叫出了一个名字:“你是……袁安卿?”

    金色的人影点点头:“我是你的一部分,只是暂时脱离了你。”

    袁安卿一时愣住,在沉默许久之后,他问:“我喜欢他?对吧?”

    “喜欢啊。”金色的人影指了指袁安卿胸口的位置,“喜欢到你都活过来了。”

    “你会笑的。”

    “我会吗?”袁安卿下意识摸了下脸。

    “会啊。”金色的人影认真地看着袁安卿,他本身就是袁安卿的记忆,与袁安卿是一体的,但此时此刻看到这个冷漠的,略带麻木的袁安卿,他感觉自己更像是看到了某种过去,“你被拉进来了。”

    “拉进来?”

    “拉进这个世界,你才刚刚开始和周围人建立连接。”金色人影说,“那种没有希望的未来已经好久没有在你脑中出现过了。”

    “我不想死在没有人的地方。”

    “不想腐烂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子里。”

    “我害怕我死了之后会有人难过,我怕死。”

    金色人影轻声说:“很怕很怕。”

    “我想笑,想呼吸,想知道明天还有什么在等我。”金色的人影看着袁安卿,或者说是袁安卿在看着袁安卿,“以前觉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都无所谓,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现在我成了怕死的那一个。”金色人影张了张嘴,“我死了,他怎么办呢?”

    “你不像我。”袁安卿对那个金色人影说。

    “可我就是你。”金色人影拥抱袁安卿,“我是救世主,但我没什么特殊的。”

    “我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袁安卿抬头。

    “我超脱不了。”金色人影慢慢融入袁安卿的身体。

    “我才刚刚沉浸进去。”

    “我才刚刚发现,原来清晨的空气真的可以洗涤疲倦感。”

    “原来上班挤地铁坐公交也并不难熬。”

    为什么……

    “因为总有个人在身边笑哦。”

    “虽然有时候不太明白他在笑什么?”

    “但那份开心总是能传递过来的。”

    “我很喜欢。”

    ……

    “诶!浊变回去了!”警卫员指向浊的方向,“浊他变回去了!”

    监控里的浊缩小了身形,他还冲着直升飞机的方向招了招手,随后便转身冲向了袁安卿。

    那个指节就静静地躺在袁安卿的身边,浊想要把这破烂玩意儿扔开,但他又清楚的知道不该让这玩意儿离开他的视线。

    浊哼了一声,迅速把袁安卿扶了起来。

    袁安卿原本的上衣被饮料浸湿了,浊直接把袁安卿的衣服撕烂,重新给袁安卿穿上了白天的外套。

    尽管当时的浊脑子不太清醒,但他硬是用那双大手十分轻柔地帮袁安卿换了衣服,一点蹭伤都没有。

    袁安卿动了一下。

    浊瞬间紧张起来。

    随后躺在他怀里的袁安卿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瞳是炫目的金色。

    而当袁安卿看清楚浊是谁之后,眼中的金光褪去,重新转化为黑色。

    “你,你记得我吗?”浊很紧张。

    袁安卿点点头。

    浊眼眶一红:“你吓死我了!”

    然而袁安卿的眼泪却先他一步落了下来。

    袁安卿自己都没怎么反应过来,而当感觉有泪水滑落之后,袁安卿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蹭了一下。

    哭了?为什么哭?

    袁安卿觉得自己身上也不痛啊。

    “哇哇哇!”浊瞬间警惕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是胃吗?”

    袁安卿摇摇头。

    “你难过了?我待会把那截断指砸成肉泥!”浊咬牙切齿道。

    “不是。”袁安卿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哑,“就是再见到你挺高兴的。”

    “我……”袁安卿还想说些什么,浊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浊块头大,几乎要把袁安卿整个人拢进怀里。

    “呜呜呜。”浊一边哭一边继续尝试把袁安卿往怀里塞,直到塞无可塞,俩人之间严丝合缝他才作罢,“你不要哭呜呜呜,你不要哭。”

    袁安卿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被浸湿了。

    只掉了一滴眼泪的袁安卿:……

    “不哭,不哭。”浊还在轻拍袁安卿的后背。

    袁安卿缓缓闭上眼睛,他能听到浊的心跳,也能感受到浊的体温:“你说得很对啊。”

    “什么?”浊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扭曲了。

    “我没那么勇敢。”袁安卿说,“我怕死。”

    浊眨巴眨巴眼睛,他的兽瞳扩散成了圆形,这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呆。

    袁安卿搂紧浊,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处:“我怕死啊……”

    第74章 影响

    袁安卿和浊被带走的时候浊还在哭, 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浊一手牵着袁安卿,一手给自己抹眼泪。

    “面巾纸要不要?”白天把纸递给浊。

    “谢谢你。”浊哽咽了一声, 接过纸给自己擦眼泪,擦个四五下面巾纸就湿透了。

    好家伙!浊居然变得有礼貌了!

    浊又吸溜了两下鼻子:“还有吗?”

    这家伙是个水龙头吗?!

    白天把口袋里那一包纸巾都递给了浊:“你先让自己的状态平缓下来。”

    袁安卿替浊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来替浊擦眼泪。

    而袁安卿做出这个动作之后浊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搂住袁安卿, 脑袋在袁安卿肩膀上蹭来蹭去。

    白天:……

    啊,这家伙压根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啊!

    袁安卿轻拍浊的后背:“哭吧,痛痛快快哭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