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完之后袁瞻晖就发现浊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双猩红的眼瞳里迸发出了袁瞻晖看不懂的光彩。

    “你害怕啊!”浊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袁瞻晖:“……不然呢?”如果不是浊在这儿,袁瞻晖就是这群鬼的一盘菜,他当然怕啊。

    “我不怕!你没有我厉害!”浊立刻就得意了起来。

    袁瞻晖:???

    不然呢?!他什么时候比浊厉害了?

    “我看你以前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还真以为你很勇敢诶。”浊脑袋都仰起来了,“结果我比你要更勇敢嘛。”

    浊有优越感了,而袁瞻晖不理解浊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他们俩的区别相当大,就像兔子和大象,大象会和兔子比谁长得更高吗?

    像浊这么厉害的个体胆子大才是正常的吧,毕竟鬼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啊。

    浊冲着一位没了半边身体的男人伸出手,他一边与对方握手,一边得意地看向袁瞻晖,无声地炫耀自己的勇气。

    原本还觉得恐惧的袁瞻晖冷下了脸,他忽然觉得浊好烦人。

    “袁安卿。”浊蹭到袁安卿身边,双手架在袁安卿的肩膀上,又开始当“手机壳”了,“我什么都不怕哦。”

    袁安卿指向不远处一个棕色的物体。

    浊顺着袁安卿的手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羊:“盘羊?为什么这里会有盘羊?”

    盘羊的角和浊的很像,只不过浊的角是黑色的,看上去像是某种晶体。

    “野生的羊群。”袁安卿说,“严格意义上说,这里是没有人类的。而且官方把这块地方隔开了,这儿很适合野生动物活动。”

    所以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在这里生存。

    那只羊也看到了他们。

    从那巨大的角能够看出来,这只盘羊是公的。

    “我刚才没有看到它诶。”浊有些新奇。

    “因为它是刚刚才走过来的。”袁安卿解释,“盘羊和绵羊是近亲。”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浊有些诧异,“你喜欢羊吗?”

    袁安卿看向浊的角,他没有回答,但浊却懂了。

    “我不是羊!我说了很多次了!”浊拔高声音。

    “我知道你不是。”袁安卿摸摸浊的头。

    袁安卿只是摸角摸多了,在被推送到羊相关的信息之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翻了下去。

    浊还想说些什么,但那只大公羊忽然撅蹄子朝浊顶了过来。

    “呜哇!!”浊反应很快,拔腿就躲,“袁安卿!它攻击我!!”

    袁安卿:……看来不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浊的角像羊。

    一旁的袁瞻晖:???

    浊连鬼都不怕,他怎么会怕小动物?

    “这些动物生存资源有限,要活下去不是件简单的事。”袁安卿开口解释,“他们攻击的气势是很吓人的。”而浊只是个温室里的大怪物。

    第88章 失误

    浊曾经是有过很强的攻击性的, 但他从没有过生存压力。

    官方从没伤害过浊,当然了,他们想伤害也伤害不了。

    浊从小吃的好喝的好, 只要是不过分的需求都能够得到满足,他确实没有太多生存的压力,只不过浊有着天然的破坏欲而已。

    现在浊连破坏欲都没有了,他现在只喜欢吃吃喝喝谈恋爱, 仅剩的那点攻击性也没了,尽管力量比之过去有所增长,但他的危险性基本快要被清零了。

    一个有牙齿和爪子但不敢攻击人的大老虎危险性还不如发了疯追着人啃的老鼠。

    浊现状就是这样, 他很厉害,很强大, 但他却能被一只鹅追得满山坡乱跑。

    他没那么怕人,因为人的行事逻辑更复杂, 而且浊长得太大只了,大多数人类都不会忽然发疯拿刀追砍浊。

    嗯,如果有人这么做, 那浊应该也会被吓到。

    “袁安卿!!”浊嗷了一声。

    袁安卿:……

    哦, 现在追他的是一只羊。

    “为什么它只攻击我嘛!”浊跑得还是很快的。

    “可能因为你长角了。”袁安卿说, “你的角和它长得很像。”

    这些野生动物似乎不会被鬼所困扰,对他们来说袁安卿众人就是忽然靠近它们的入侵者。

    而这一群入侵者里浊的块头最大,他还有角。

    浊大概率被当成“头羊”了。

    “可是我很凶诶!”浊嚷嚷,“它怎么敢的啊!”

    袁安卿沉默。

    刚才那只公盘羊盯着浊时, 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在羊的眼里浊可能并不“凶”, 浊只是个怂包。

    眼看那只盘羊低头后退, 又要拿角去顶浊。袁安卿轻叹一声:“我帮你把它赶跑。”

    “等等!它块头太大了!”浊断然拒绝。

    盘羊不是鹅,让袁安卿直接接触盘羊是会有危险的。

    “那你……嗯?等等!”袁安卿睁大双眼。

    浊俯下身, 也把自己的角对准了那只盘羊。

    羊冲了过来,浊没有动,但袁安卿这时候再打断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咔嚓一声,那羊的角应声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呜哇!”浊被血溅到了。

    袁安卿跑上前摸了摸浊的头,确定他头发上没有沾到血:“你用手把它摁住就行了!你和它对撞做什么?!”

    羊角是连着骨头的,浊把羊的角撞断了……不,可能不止角,袁安卿也不确定这羊的头盖骨有没有受伤,毕竟这只羊倒在地上,腿都开始抽抽了。

    “它是野生动物。”袁安卿很无奈,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盘羊数量如何,需不需要保护干预。其他人类现在肯定是无法进入这片地域的,更别说给这羊提供救治了。

    “可是我不敢用手碰它。”浊就算站在原地让这只盘羊撞都无所谓,但浊就是不敢。

    “算了。”袁安卿又摸了一把浊的头发,“下次注意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还有几只公羊在盯着他们,只是没有贸然上前。

    “这只羊咱们能吃了吗?”浊问袁安卿。

    “不可以,不卫生。”袁安卿把浊拽到一边,“把它脑袋上包扎一下,然后扔远点让它自生自灭吧。”反正不能让这只羊死在附近,不然那味道得多大?

    “我怎么觉得他俩又靠谱又不靠谱的呢?”秦肖疑惑。

    “放心啦,这肯定是咱们这次出行最大的意外了!”袁瞻晖安慰秦肖,浊再怎么不靠谱实力也摆在这儿。

    浊轻轻抽了下鼻子,感觉空气中的臭味更浓了:“我不给它包扎。”

    “我来,你把它扔远点就行。”袁安卿拍了下浊的后背。

    一旁的鬼怪们还在疑惑这羊到底是哪儿来的,一个个背着手在旁边围观。

    他们房车上是有医疗箱的。袁安卿蹲在地上检查那只羊的角,可看着看着,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这只盘羊肚子里有……”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的盘羊忽然暴起,抬角就要去顶袁安卿。

    但他的角还没碰到袁安卿,整个羊就凭空消失了。

    袁安卿:?!

    他迅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浊:“你下次攻击的时候不准用嘴巴咬!把那只羊给我吐出来!”

    浊眨巴眨巴眼:“可我已经消化掉了诶。”

    “它肚子里有一只手!一整只手!”这肯定是反叛组织……不,应该说是那些尸块怨气搞的鬼。

    浊吃了一点点掺了尸块的肉泥都能受到那么大的影响,一整只手?!

    这儿的欲望被感染得这么快,可能不只是这一段指节的问题。

    袁安卿之前都做好了路上被骚扰的准备,但他们一路上什么都没遇到,感情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浊也懵了:“我就说为什么那么臭。”

    “你还能吐出来吗?!”袁安卿问浊。

    浊懵懂地摇摇头。

    袁安卿嘶了一声:“你跟我回车上!”

    “我不要再喝你的血了!”浊嚷嚷。

    “那你打算硬抗?”袁安卿拽住了浊的手腕,把浊往车里拽。

    秦肖又问袁瞻晖:“现在问题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袁瞻晖缓缓点头。

    房车里,袁安卿让浊坐在沙发上:“不准反抗,也不准拒绝,听到没?”一整只手都吞进去消化掉了,谁知道浊会被影响得多深。

    “可是你会很痛诶……”浊伸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

    “比起痛,我更不想重新变回一个人。”袁安卿从橱柜里抽出一把刀,回头他发现浊在捂肚子,神情凝重了起来,“肚子很痛?”

    “有一点点痛。”浊眉头紧皱,“那只手没有攻击我的精神诶。”

    那只手隐藏得特别好,甚至没有气息的流露。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浊和袁安卿也不会发现不了了。

    而此时它被浊消化之后,浊也没感觉那只手在引诱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