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见过一样!“柳妹妹,你的身体大好了吗?”杜晓月放下杯子,缓缓起身,走向柳梦南,同时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眉宇间的英气依旧,脸色也红润,双目有神,唇红齿白,怎么看也不像是生过一场大病的人!

    “谢谢姐姐的关心!”柳梦南起身,向杜晓月福了一礼,“妹妹已经痊愈,并无大碍。”

    听着她的声音,杜晓月更是疑惑,有股淡淡的熟悉感,脑子里浮出了点什么,可惜又抓不到!她举手间,一股清雅的香味散发出来,和昨晚在那人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心中忽然一恸,杜晓月非常‘不小心’地将桌上放着的热茶往柳梦南的身上推去,而在那千钧一发间,柳梦南猛地一闪身,避开茶壶,“嘣”地一声,茶壶掉在了地上,水顺着壶口流了出来,还冒着丝丝热气。

    “妹妹,你没事吧?没有伤着没有烫着吧?”下一秒,杜晓月一脸担心地抓上了柳梦南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的全身,同时也在证实着自己的猜测,“本宫也真是的,毛手毛脚地把热茶壶打翻了,如果烫着了妹妹,岂不是罪过?1”

    “我没事,姐姐担心了。”柳梦南往后退了一步,不习惯杜晓月这么忽然间的热情,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今日的杜晓月情绪变化太快,她从到御花园至这会儿子,所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无法理喻、却又在情理之中。

    “真的没事?”杜晓月俏然一笑,却让柳梦南心中一振,有点毛骨悚然。杜晓月没理会柳梦南下意识间往后退的一步,继续笑着,向柳梦南靠了一步,紧抓着柳梦南的手,轻启红唇,压低声音,“也对,黑夜里能够在皇宫里来去自如的武功高手,会有什么事?”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柳梦南亦低下了声音,不敢相信地盯着杜晓月,质疑地问着。

    “一个人,就算蒙了面,但她的眼、她的眼神、她身的身型、她身上的味道是不会变的!我不是傻子,别以为就一块黑布就可以遮住所有!特别是你的声音,你可能不知道,这后宫中的妃子中,我留意最多的就是你,因为你和那群莺莺燕燕不同,你和我一样,对皇宫里的所有都没有兴趣,不同的是,你有事没事就爱‘生病’,我是有事没事就爱睡觉!”同类中人,只是相识不相知。但杜晓月不明白,既然柳梦南对皇宫里或甚至对于皇上无意,她也有能力随时溜出皇宫,那她为何还甘于留在皇宫?

    “呵!杜晓月,你果然与以前不一样了!”柳梦南低吟一声,“有机会,请你只身多到飞月阁坐坐。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

    “好啊!”杜晓月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如同无事的人一样,转身欲回自己的位置时,宫人们开始喧声了:“皇上驾到!柔贵妃驾到!”

    第五十九章

    无聊!真的很无聊!舞姬献舞、献曲,唱的、跳的还是那些曲儿和调儿。杜晓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妃子的生辰得弄一个宴会,瞧着坐在谈文昊右手旁的李千柔那个得意样,还真算是欣赏水平够低的,就这么个俗到极点的宴会,脸笑得比向日葵还大!这谈文昊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了‘讨好’李千柔?那干嘛前两天还闹着要查李千柔?

    “皇后,你的脸色不大好,是否病了?要不,皇后先回昭阳宫吧!”谈文昊略向左靠,轻轻地问着,眼中满是关心,现在的情况,这种场合她是不该来的,母亲刚过逝,她不能守灵尽孝,反而在这里强颜欢笑,确实也难为她了!“皇后今日可以不必来的。”

    呵!看来,今天自己还真是多事了!原想着,既然自个儿接掌了后宫,李千柔的庆生宴是接手后所做的第一件体面的大事,再怎么着也得瞧瞧,算是做足皇后的面子!结果呢?却落得个不讨好的局面!“臣妾很好!”很想就这么离去,但不经意间看见李、童那带着挑衅的眼神,杜晓月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烦躁和苦楚很需要一个发泄口,不想波及他人,只得隐于心间,但现在她们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今日是李妹妹的生辰,作为姐姐的我,或是作为皇后的我,怎么能缺席呢?”

    “妹妹也瞧着姐姐的脸色不好呢!”李千柔往谈文昊身边靠了靠,似乎是要跟杜晓月的距离拉进一些,而实际上,是拉进了她与谈文昊之间的距离,双眼水滟滟地对着杜晓月,关切地说着,“妹妹觉得姐姐还是该回去多休息,姐姐要保护好凤体啊!若姐姐因妹妹之故而....妹妹会非常自责的!”

    “是啊!”童如烟接过话,亦是一脸关心,“姐姐不会是在担心生宴上的事情吧!这样吧,如果姐姐信得我,就将这里交给妹妹,姐姐早点回去休息,最好是宣太医来瞧瞧—— 自姐姐到这里后,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呢!”

    呵!看来是这两位联手了!一软一硬地夹击着,自己还真有点无话可说了!

    “来人,送皇后回昭阳宫!”谈文昊下了命令,但眼却没有离开过杜晓月,最后柔声地对杜晓月说,“回去后好好休息,别在胡思乱想了,没事也别踏出昭阳宫。”

    禁足!杜晓月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词,如果是换在以前,杜晓月非常喜欢这个词,也很乐意实施这个词所表达的意思。可是现在,最为讨厌的就是禁锢了!不能出皇宫,不能守在蒋良娣的身旁送她最后一程已经够生气的了,还得在这里看着别人庆生,悲愤时,却得听那种最为喜庆的音乐,想想,这一切还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不用!本宫自己可以回去,用不着送!”杜晓月‘忽’地站起了身,身子有些不稳,还好红绸和青竹及时扶着了她的手,看来,还真有些饿昏了!定定神,没有一丝表情地躬身,福礼,“臣妾告退!”接着又看着心满意足的李千柔,“姐姐在这里先祝妹妹生日快乐,大吉大利了。由于昨日本宫疏忽忘了送礼到椒音阁,待本宫回宫后,就遣人给妹妹送去。”反正这送的东西也是皇家给的,只不过是借了个名号而已。

    “姐姐劳心了!”李千柔笑得一脸灿烂,亦站起身,向杜晓月福了一礼才紧挨着谈文昊坐了下去。

    轻倚着红绸的肩,杜晓月慢慢地离去,在将要转出场子时,杜晓月微微一回头,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们频频地在向李千柔敬酒,而谈文昊则是相应地坐在中间,妃子们敬酒时,更多的是将目光留在了他的身上!呵!万花丛中一点绿,这场面果然壮观!轻扬唇,冷笑着离去。

    杜晓月前脚刚走,柳梦南后脚就起身,走到正位前,向谈文昊福了一礼,才浅浅慢慢地说着:“禀皇上,臣妾大病初愈,太医说臣妾得多多休息,不宜吹太久的冷风,所以,臣妾请求先行退席!”

    “准!”单单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柳梦南再福了一礼,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皇上,臣妾敬您一杯!”李千柔细声娇滴地说着,自打杜晓月转身后,谈文昊的目光就随着杜晓月身影而移动,甚至可以说自打今天杜晓月出现后,他的目光就已经停留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正眼瞧自己一眼!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将那个妨碍体给打发走了,自己才有机会独霸在谈文昊的身旁,与他并肩而坐。

    “不用了!“谈文昊没有接过酒,淡淡地扫了李千柔一眼,“朕还有事要处理,你们自己喝吧!童贵妃,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朕失望,一定要让柔贵妃玩得开心。”这句话则对着童如烟说的。

    童如烟欣然领命,要知道,皇宫中不是任何人都能受到皇上的亲口委托的,而后宫中,能打理这些事的只能是皇后啊!

    “皇上要走了?”李千柔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悬泪欲滴,“皇上不陪柔儿过完生日?柔儿已经几日没见着皇上了,皇上不能再陪陪柔儿吗?要不,皇上喝一杯再走吧,就一小杯!”同时软手也轻握上了龙袍。

    “柔贵妃,你越矩了!”谈文昊眼神一冷,倏地甩开李千柔抓着自个儿衣袖的手。

    李千柔心猛地往下一沉,自己刚才确实多话了。皇上有皇上的事,皇上想做什么,想到哪里,不是后妃们应该去过问的!只是,李千柔有些不甘心,自己只是小小地请求他能喝一杯再走,但却不理会!再瞧童如烟虽是一脸平静,可眼中的讥笑却是分外明显!“是,柔儿知错了!柔儿只是一时舍不得皇上离去,还请皇上不要责怪柔儿!”软声细语地哀求着,不管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否则还真会让那几个小角色给耻笑了去、也让姓童的如了意!

    “那朕就喝一盅吧!”这样的如花带泣地低诉,还真让人无法拒绝!加上心中有所牵绊欲急着离去,谈文昊也不想在这里耗费了太多的时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便带着宫人离去。留下那堆大眼瞪大眼却带着‘欢笑’妃子们继续庆祝说笑!

    ……

    扶着杜晓月慢慢地走在回宫的路上,红绸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杜晓月几近将全身的重量了过来。“小姐,您身体真的不舒服吗?”红绸喘着气说着,同时对青竹喊着,“青竹,你快去命人备软轿啊!”

    “没有!只是有点饿而已!”杜晓月捂着胃,一阵绞痛袭来,看来这具身体的胃还真不能受饿,怎么以前没有发现?

    “还说没事,您看您的脸,白得如同一张纸一样!”红绸担心地责备着,同时也慌地吩咐着,“秀儿,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扶娘娘回宫啊,快去宣太医啊,快回宫准备吃的啊!”

    “好丫头!居然还能做到临危不乱!”杜晓月低声轻笑,挣开红绸扶着自己的手,微凝神,压下身体的不适,带着考量的目光看着红绸三秒后,才平静地说着,“本宫很好,勿需太医!也勿用软轿,本宫想慢慢地走走!”有太多的事情得想明白,而边走边想事情,脑子也会很清醒。

    “小姐……”

    不理会红绸的下文想说什么,杜晓月走在前面,低下头,仔细地盯着路,漫不经心地走着。其余的宫人们见自家主子这么着,也只得慢慢地跟在杜晓月的身后。一路沉默,静得只剩下一串串脚步声。不知过了几时,杜晓月终于回到了昭阳宫,一进门,却见到了一个这会子本不会出现在昭阳宫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初见谈文昊,杜晓月先是一怔,再很平静地跪下了身,行着大礼。

    “都平身吧!”谈文昊略有些不悦杜晓月突然而来的分生,今日在御花园时,她始终不发一言,也不正眼瞧自己一眼,难道她是因昨天没让她回杜府而生气?“都下去吧,朕和皇后说一会儿话。”

    待宫人们都退下后,杜晓月大喇喇地坐下,大口大口地吃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糕点,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走了,你的大小老婆怎么办?”

    坐到她的身旁,倒上一盏茶,放在她的面前。杜晓月也不客气,正好吃得太快,有些哽着了,端起就喝。

    ‘“喝慢一些!”谈文昊也松了一口气,听闻她已经两餐没有吃了,以为是她因蒋良娣之事没有了胃口,正想着让御膳房送点新鲜的东西过来,没料着,她还是那么能吃!“.大老婆早就走了,看着那群小老婆也没意思!”心情大好地看着杜晓月吃着东西,可又有些担心,今日她好平静,平静得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昨晚,她在杜府里的悲痛和伤心却又是那样触扣人心!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晚,她就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间?

    “噗……”杜晓月将口茶给喷了出来,挑眼,“今天我心情不好,没 心思跟你斗嘴皮子!”现在脑子里全被蒋良娣的事情给占据去了,他居然还在说着风凉话!

    ‘“想回杜府吗?”虽然知道她昨晚已经去过杜府了,但还是忽不住地问。

    “.可以吗?”杜晓月扭头问,还是想亲自与杜康永见上一面,探探他的口风。

    “未时去,申时回。”谈文昊思量了片刻,一脸凝重地看着杜晓月,“庞骁卫会随侍护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