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

    明越惊讶看她,“这么严重吗?”

    白琳琅:“……”

    白琳琅:“你还真是对成绩毫不在意。”

    明越:“我是来学校学本领的,又不是来考试的。”

    白琳琅:“问题是,就算转了系,她也不会离开405。”

    她对你敌意重,日后同住一个寝室,这才是麻烦事儿。

    明越吸溜喝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她不成。”

    白琳琅:“……”

    白琳琅拍桌子,“喝粥不要吸溜!”

    明越吓得一跳。

    懂礼守节白室长磨牙片刻,问:“威胁信你有头绪了吗?”

    “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

    周围人声熙攘,不少人对着明越指指点点,明越任由随便看,心态顽强,“发信的人,明摆着就是想让我知道他是谁。”

    “那信纸是帝都天选阁产的,压花非常特别,是琉璃盏。”

    “天选阁你知道吧。”

    白琳琅点头,“当然,全国最知名的阴阳器具品牌。”

    “贵的要死,也好用的很。”

    明越面色如常放了个大雷,“天选阁是我外公家。”说完,她表演个葛优瘫。

    白琳琅:“……”

    目瞪狗呆。

    明家上代恩仇录堪称斩鬼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明家叔叔定海有一段忠贞隽永的爱情,让人羡慕。

    但是他自身境遇的坎坷让这段爱情的色彩并不多么明丽。

    坊间说,岳丈家看不上早年没混出头的明定海,李姑娘嫁过来后,关系恶劣。

    坊间还说,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明定海一战成名,期间李姑娘要了娘家宝物帮丈夫平乱斩鬼,岳丈家脸色才好了些。

    坊间又说,明家夫妇都死得早,留下一双儿女个个没继承斩鬼事业,李岳丈家觉得女儿赔了命又没生出好后代,明定海真是个晦气玩意,从此和明家结仇,后辈见面都没好脸色。

    当然,一切都截至在明越阴阳眼变好之前。

    坊间戏言多少成真,白琳琅也不清楚。

    但是,李家和明家关系恶劣没跑。

    原来…这个李是天选阁的李啊。

    白琳琅:= =

    “所以你是觉得,这是你外婆家人发的……威胁信?”白琳琅斟酌道,觉得难以置信。

    明越点头:“外公很喜欢妈妈,妈妈还有个哥哥,舅舅还有个儿子。”

    “舅舅觉得外公从小偏心,好东西都给妈妈。”

    “结果妈妈没有将天选阁发扬光大不说,还早早就……”

    “总之,舅舅家很不满我家。”

    “而小表哥正好比我大一岁,我们是同辈竞争关系。”

    “早些年明家没搬来金陵时,表哥恶心我不知道多少次。”

    “信应该是他寄的。”

    “字也像。”

    白琳琅听的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玩意?这是血亲啊!”

    “血亲寄带血的匕首?你妈都去世了还要背锅吗?”

    “欺负比自己小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恶心你哥去啊。”

    明越笑了笑,“因为他知道我哥会打死他。”

    白琳琅拍桌子:“你也不找你哥告状!”

    明越沉默片刻,“有些原因吧。”随即挑开话题:“那匕首是假的,是阴气化形。”

    “我记得匕首是外公当年参加百校联考得到斩鬼师执照时,给自己买的礼物。”

    “花纹比较独特,刻的是净口神咒纹样。”一般匕首都刻金光神咒或者土地神咒。

    白琳琅思路电转,“他不会是在向你发起百校联考挑战吧。”

    “你才大一明越,清醒点。”

    明越喝完汤,“我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当初我家搬家,天选阁并不清楚哥哥带我去哪了,早几年我阴阳眼也用不好——没有阴阳眼,在斩鬼师这一行也是地上的落叶,没人留意。”

    “百校联考考点固定,每次都在渝州酆都,慢慢看吧。”

    “谁知道他说的是明年的联考还是我毕业后一年的联考。”

    “酆都天高皇帝远,不是天选阁势力范围,也不是金大势力范围,他恶心不着我。”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白琳琅见明越面无表情,知道她并不爽快这段往事,心中叹气,闲话道:“新传院现在应该在加班加点的攻克舆论吧。”

    “是啊。”明越应声,将萝卜糕吃完,“我看微博上热搜都撤了三次了,他们也该做的差不多了。”

    话还没说完,明越收到一条微信。

    读完之后,她一脸懵逼。

    “室长,你相信吗,校报要给我做专访。”

    “就今晚。”

    白琳琅:“……”

    白琳琅:“啥?”

    >>>>>>>

    当晚八点。

    文学院旁的咖啡厅。

    明越和校报记者见面,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期间校报记者问了很多尖锐问题,毫不避讳,包括许多颠倒唯物意识的内容。

    明越竭尽所能地回答了,转动脑瓜子,尽可能不给灵院的同胞们挖坑。

    一席长话完毕。

    记者转动笔杆,“所以,医学院闹鬼的事情,是真的了。”

    明越笑了笑,解开手腕上的纱布,给记者看上面还泛着深红的伤口,凹凸不平:“这种咬伤,应该可以为我的话佐证。”

    伤口的血肉翻起干皮,深红色碰一碰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记者震撼地望着,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都忘了内容:“你们灵院到底天天做的都是什么工作。”

    “这个学院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越低头,将纱布重新缠上。

    “为了阴阳大律的坚固。”

    “为了活死两个世界的平衡,我们就是夹缝人。”

    记者握紧笔,心绪起伏,“我相信你的初心,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天下来,对灵院的非议有多少。”

    “很抱歉,我主观评价一句,你们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觉得吃力不讨好。”

    “夹缝人,两不靠,倒了没人扶。”

    医学院现在未必感谢你们,新传院肯定骂的也不少。

    更多的是冷漠吃瓜的路人。

    明越摇头,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受记者诱导性的话影响:“世上哪有职业能两边落好的?钱难赚,屎难吃,名声更难扛。”

    “生了阴阳眼,本来就是活人中的异类,自然要谋一条最异常最不凡的青云路。”

    记者动笔记录,笑道:“扬名天下?”

    明越歪头笑眯眯,“为什么不呢?”

    “科学无法解释所有事情,历史上那么多科学家研究到最后都信了神,这说明什么?”

    记者:“......”

    记者哭笑不得,“打住啊,访谈到现在,还没几句能用的呢。”

    “不要再讲这种会被关小黑屋的话啦。”

    明越微微摇头,“不讲不代表不存在。”

    “阴阳规律不是眼睛能看到的,行善了结因果也不单是为了活着心安理得。”

    “更是为了你死后魂魄入地府安宁。”

    记者:“……”

    记者心中默背物质产生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调侃道:“你去过地府?”

    明越摇头:“我才大一。”

    记者挑眉,探究道:“高年级去过?”

    明越:“不知道,不过高年级课程要学开阴阳道。”

    “地府人手不足,每年中元节都需要斩鬼师帮着开路,不然阴魂都会堵在城门口,出不来的。”

    记者:“……”

    我可能作梦还没醒吧。

    明越见他神色不对,从兜里摸出来一张随手画的好运符递过去。

    “头次见面,也没什么送的。”

    “小东西,学姐您收着。”

    出了咖啡馆,记者给主编打电话:

    “老大,牢牢实实认栽吧。”

    “人家灵院的人满嘴神神鬼鬼,压根不上我们诱导发言的当!”

    “咱新传院这锅背定了!”记者烦燥道。

    “妈的,要不是她是灵院的,我还真是她一嘴仁义道德是马院人呢。”

    “说了一大通,全是不能发出去的东西。”

    “白搭一次专访。”

    “别吵了,我知道——看着写看着写行了吧!”

    沟通完毕,记者晦气挂电话,往寝室走。

    月色皎洁,她掏出好运符对着月光看——朱砂笔记血红圆润,能看得出画符人毛笔字功底深厚。

    纹样十分好看。

    什么迷信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