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傀儡术是湘大名技?”

    名/妓。

    明越被这叫法呛了一下,“胖,我们叫绝技好吗?”

    “是的。”

    安雪茹又不忿起来:“那我们呢?”

    “封灵的绝技是什么?”

    “我们可是威名贯彻一个世纪的斩鬼院呢。”

    这话一说出来,白琳琅不喝水了,颜峻也停下翻真题册的手,几人互相对视,都有一点茫然。

    明越:“……”

    明越搓脸:“我回去要找李阎王告你们的状,这都不知道。”

    安雪茹催她:“快说!”

    “搞得跟我们样样通样样松似的。”

    “马上进酆都了,怪心虚的。”

    明越惊讶极了:“你们真的假的!”

    “现在业内通行的八神咒是我们封灵提出来的啊。”

    “不知道吗?”

    其余几人:“……”

    明越掏出一张净口神咒,比划道:“我们才是牛掰好吗。”

    “一个院校的要求能够扩展影响力到整个行业,成为行规。”

    “这才叫能打,ok?才不是湘大那种偏门冷技。”

    “封灵是奠基者。”

    “难道你们以为,别的学校也会让本科生练八神咒吗?”

    “只有咱封灵这个坑逼会啊。”

    封灵院:……

    封灵院:唉不知道说啥好,给您劈个叉吧。

    颜峻被明越逗笑了:“听起来封灵像是少林武当,湘大之流像是崆峒昆仑。”

    金元宝上下打量明越:“明哥,看不出来啊。”

    “你家不是近十年才搬来金陵的吗?”

    “知道不少啊。”

    明越哼声:“不行吗?”

    “我们明家好歹也是北方世家,虽然后来颓了吧。”

    金元宝笑起来:“知道你是北华夏世家。”

    “但是你家才来金陵十年出头,就了解如此之深,根脉如此之广——当家人可真是个人物啊。”

    明越:“……”

    明越胸中语言涌上来,却最终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金元宝为人机警善网罗信息,明越和他并非生死之交,有些话确实不好讲。

    明业的知识量广博,手段惊人——惊人到有时你很难按照社会逻辑去判断他的行为。

    明姑娘也不止一次质疑过明业的知识量。

    咋这么大?

    咋这么大!

    明业也不过是个27岁的青年人。

    他的一天难道是48小时吗?

    兄长少年异常,绝不仅仅是天生废材这一点。

    明越从小就知道。

    因为明家祠堂第一排位置,摆的是三个人的灵位。

    但这个灵魂承受过多少非难,明越却不知晓。

    明业从不说。

    她明越这么勤学苦练,抻直了脖子拼命想要在阴阳业挣出点名头,除了重振明家声望之外,还有就是想开一把阴阳道,见见想见的人。

    这些都是她的执念,她的心结。

    是她遭遇危险敢冲上前的勇气。

    但这些她都不能和在座的朋友们说。

    也许白琳琅可以透露一些——毕竟她俩交情最好,共同执行任务也算有过生死之交。

    酆都将临。

    很多人吃完午餐没走,明越五人也没回车厢,坐在光线良好的餐车列,眼见着车厢前提示红字一变,酆都站马上到,窗外依旧是山峦环绕,青色天空陡然一灰,列车像是长蛇一头扎进了灰雾中,视线变窄,湿哒哒的阴气贴上车窗。

    餐车列众人:“……”

    “噫——”

    大家发出嘘声,也不忌讳院校不同了,开始叽叽呱呱讨论起来:

    “阴气好重啊,不是说酆都在阴阳交界吗?难道我记错了?”

    “哎我记得也是啊。怎么光见阴气不见阳气啊?”

    “我猜是被地府定点投放了老鬼——前几届执照考试是有先例的。”

    “酆都人真是大心脏啊,要是我,隔几年来一出这,我早他娘搬走了。”

    “嘿,说点有意思的,听说今年主办方买了一批日本的式神,来充当npc呢!”

    “真的鸭!哎呀我能不能打劫一个带回去?”

    “……”

    明越手指触碰窗户,感到透骨的寒气。

    她想起了宝山医院那次的高铁,也是这般浓郁的阴气潮。

    但是这次没有人头雨。

    却阴气潮尤胜以往。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明越心中自嘲,人头雨证明那些魂魄轻,并非老鬼。

    安雪茹翻阅真题册,抱怨道:“窗户密闭设计真烦人。”

    “想试试阴气浓度都试不着。”

    白琳琅掏出笔记,开始核对:

    “你们觉得会是黏连性游魂吗?”

    “像前届考试考题那样?”

    剩下几人:“……啥?”

    白琳琅:“……”

    白琳琅心梗:“你们还真当自己是来打下手溜场子的啊!”

    金元宝吹口哨:“白琳琅,不要太走心好吗。”

    “我们本来就是编外实习。”

    白室长一颗红心向太阳:“人要有理想!”

    “是吧,万一好好准备通过了呢!”

    金元宝“嘁”一声,“你也太小看咱们高年级了。”

    “全国有多少灵院你知道吗?”

    “而且,除了各灵院的高年级,还有往届近三年内没通过的人——他们有的已经在业内混过几年了,你当他们是空气吗?”

    “封灵的高年级可以算是全国同级范围内最强的一批了,他们都要好好准备,白琳琅你真以为百校联考是标准性考试吗?”金元宝难地收敛了嬉皮笑脸。

    白室长没说话。

    明越点头:“是的,执照考试是选拔性考试。”

    “只取头部人选,不划分数线。”

    “所以,室长,黏连性游魂是什么?”

    白琳琅:“……”

    白琳琅险些被明越这个急转弯闪着腰。

    她没好气道:“功能性鬼魂的一种,上一届考试主考题就是全范围粘连。”

    “真题集上写的说是‘嫉妒鬼’,随阴气漂流,传染遍了考场所有人。”

    “你们想想,考生人人互相嫉妒会怎样。”

    明越:“……”

    明越谨慎回答:“会……互相使绊子?”

    白琳琅瞪她:“你何时这么善良了?”

    “这是实战面试,互相嫉妒当然会拔刀互砍啦。”

    餐桌上几人同时“yooo~”出声。

    “哪找来的这么大面积的粘连鬼的卧槽。”

    “要不咋是地府联合承办呢,人家那地界,啥鬼没有你说是吧。”

    “那可是,要啥有啥,应有尽有。”

    明越没掺和调侃。

    她心中盘算目前已知的消息,起话头:

    “我也知道,执考是非常看重个人战斗力的,进场肯定是单人模式,不会让我们组团的。”

    “不是都说每年考试考题自由发散,全看靠近中元节这49天,全程阴阳作用能作出什么妖来,是吧?”

    颜峻点头:“是的,难度较高,主办方不会削减。”

    “但是,难度不足,他们肯定会人为增加。”

    明越:“多不退少要补,精辟。”

    “咱们聊聊最近各自采集到的酆都相关轶闻吧。”

    “就当踩点儿了。”

    距离停车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几人行李在旁,也不着急,遂同意讨论,各自掏出笔记本。

    白琳琅:“……”

    白琳琅真是要被这帮口是心非的完蛋玩意儿气死:“不是说重在参与的吗!”

    “咋还一个个都做笔记了!”

    几人讪笑,明越揽住白琳琅的肩膀,正打算安慰两句,忽然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列车发生不明原因的急停,餐车列的所有人在惯性作用下,或前扑或后仰——

    明越差点一头磕进茶壶里,玫瑰茶水砰一声洒了出来,泼了颜峻一身。

    颜峻倒是没顾着衣服,问明越:“还好吗?”

    明越揉着被撞的额头,一面摆手说没事儿,一面脸趴在窗户往外看。

    此时,车厢所有人都或坐或立,扑到窗边,往外看发生了什么。

    “卧槽,”明越脸都挤扁了,角度问题,她无法正向视角看清情况,但是斜着眼睛还是能看见部分——

    浓浓灰雾如云,环绕列车,看不清周围山峦和行道树。

    餐车是6节,比较靠近车头,隐约看见最前方一道迸射红光的“火线”出现在大地上,截断了铁轨,拦住了高铁的去路。

    视线含混不清,灰色遮盖所有,唯独那道红光灼灼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