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晔没吭声,眼底的情绪却浓的有些化不开。他想告诉辰哥儿他想娶他,想跟他一起生活,见辰哥儿始终把他当孩子,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辰哥儿连忙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巾,隔壁安子熙他们听到动静,喊了一嗓子,“辰哥儿,你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

    辰哥儿心疼不已,一只手按着伤口,一只手小心擦了擦渗出来的血,“疼吗?”

    黎晔任他摆弄,抿着唇拒绝回答,然而他眼底的红光却逐渐散去了。

    辰哥儿拿他没办法,怕他又来一拳,抓着他没敢松手,过了半晌见他冷静了下来,他才松开手,松开后发现伤口还在渗血,辰哥儿又小心翼翼擦了擦,周围也没药,辰哥儿心急如焚,擦完才想起他可以修复伤口。

    “你修复一下。”

    黎晔不愿意,只是拿那双幽深的眸子瞅着他,察觉到辰哥儿心疼的不行,心底才舒服了些,逐渐溢上来一丝委屈,摆明了清楚辰哥儿就吃他这套。

    果然,被他这么瞧着,辰哥儿无端生出一股心虚来,黎晔直勾勾盯着他,将拳头往他跟前递了递,“你亲亲,我就修复。”

    辰哥儿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那你就疼着吧。”

    黎晔径直在床上坐了下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辰哥儿自个儿拿起书看了起来,也不管他了,一直到把夫子的功课复习完,见他还是坐着,伸手推了推他,“别碍事。”

    黎晔打了盆水,自顾自地去洗脚,见辰哥儿抿唇看他,才淡淡道:“反正在你眼底我就是个孩子,那就还一起睡。”

    辰哥儿有些头疼,觉得他在耍无赖,又怕把他赶走后,他又发疯弄的自己都是伤,辰哥儿瞪了他一眼,偏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黎晔洗完,又给他倒了一盆,见他又要帮自己脱鞋,辰哥儿缩了一下脚,闷闷道:“我自己来。”

    他刚洗完,黎晔便端起脏水倒到了院子里,自然是隐身去的,只有辰哥儿可以看到他。其实他真的长大了,单看背影,他的身高已经快要追上舅夫了,辰哥儿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走神。

    在他心底,他确实时常将黎晔当孩子,但是最近相处时,辰哥儿明显会有些不自在,总有种压迫感,如果只是把他当孩子,又岂会有这种心理?他是孩子时,两人一起睡觉,辰哥儿从未说过什么,就是看他长大了,才想跟他分开的。

    他自然感受到了黎晔对他的依赖有些不正常,辰哥儿心中乱糟糟的,只觉得读书都没有这么复杂,他完全找不到解决的方法,他觉得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有些问题,正是因为把他看成了一切,黎晔才对他产生一种想要占有的感情。

    等他倒完水回来时,辰哥儿发现他的手又渗出了血,黎晔的血液十分浓稠,每流出一点儿,体内的灵气都会悄悄散去一些,不过最近他储存了不少灵气,这点灵气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辰哥儿却有些受不了,又忍不住想帮他止血。他有些心烦,明明不想管他,反应过来时还是将他拉到了跟前,帮他擦了擦手上的血,“再不修复,以后你都别来了。”

    黎晔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才调动灵气,将伤口修复了一下。

    辰哥儿指了指另一张床,“不想走,就睡那儿,要不然就离开。”

    黎晔见好就收,将另一张床收拾了一下,躺在了上面。

    辰哥儿:“等一下,你的功课不复习了?”

    黎晔嗯了一声,“已经背会了。”

    上课时他瞄了一眼,说他有一目十行的本领一点都不夸张,看完,他就铭记在心了,虽然对功课没什么兴趣,他清楚辰哥儿肯定会抽查他,夫子讲课时,他没事干,便随手翻了翻。

    见他已经背会了,辰哥儿没再管他,这个时候的辰哥儿自然不知道,王岳在打什么心思,自打看了辰哥儿嘴角的吻痕,他心底就滋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打算将他们捉奸在床。

    头一天他很晚才睡,他觉得黎晔肯定会半夜溜到辰哥儿房子里,结果一不留神他却睡觉了,好在他醒的早,他的床铺正好紧挨着窗户,醒来后,他就一直瞅着窗外,就想看看黎晔会不会从辰哥儿房间里溜出来,若是真被他看到了,哪怕抱着被黎晔打残的威胁他也要喊醒众人,让人看看辰哥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在书院读书,夜晚却偷汉子。

    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结果一直到小哥儿都起来了,他还是没看到黎晔的身影,见他扒着窗户往外看,偏偏没有起来的意思,刘怀华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呢?这个点了还不起来,是不是想迟到?”

    见已经有人出去打水了,王岳便起来了。黎晔再傻也不可能这个出去,若是他昨天确实来了,现在肯定还在辰哥儿房间里呆着,见刘怀华正斜着眼睛看他,王岳突然计上心头,扭头对刘怀华道:“你不是一直在找《学子图鉴》?我见辰哥儿那儿有一本,你问他借一下吧,辰哥儿一向是个大方的,肯定愿意借给你。”

    刘怀华顿时来了兴致,“他那儿真有?”

    “对啊,你去看看,我好像听说王金安也想借,你别被他抢先一步了。”

    刘怀华找这本书已经找了很久了,听到辰哥儿有,瞬间忘了自己对他的嫉妒,连忙去了辰哥儿的房间,王岳在房间里呆着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刘怀华敲了门。

    听到敲门声,辰哥儿便打开了门,他已经都收拾好了,刚刚又看了本书,正打算问一下安子熙他们收拾好没。

    辰哥儿根本没有这本书,见他来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歉意,“抱歉,我也没有这本书。”

    学子图鉴出自前朝太师之手,在当时曾轰动一时,不少人还临摹了一些,辰哥儿之前在京城看到过一本被学子临摹的,他看书速度快,因为没有多少页,当时就看完了,也就没有买。

    平日里他们很少打交道,刘怀华虽然背地里嫉妒辰哥儿,却没怎么表现出来,他难得开口,辰哥儿迟疑了一下道:“我虽然没有,不过我之前看过这本书,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把书里大致讲了什么给你说一下。”

    刘怀华却误以为他不乐意借书,脸色当下就有些难看,“不愿意借,说一声就是,我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王岳进来时,恰好听到刘怀华的话,连忙赔笑道:“是我记错了,辰哥儿的书不是学子图鉴,我好像看错一个字,华哥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

    刘怀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似作假甩袖离开了。

    王岳笑着赔不是,“都怪我,是我看错了,辰哥儿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辰哥儿摇头,他起的早,桌上正摆着之前在看的书,王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朝房间里瞄了又瞄,先是桌上再是床上,就想瞧出个蛛丝马迹来,床上的被子整齐的叠着,床下并没有多出一双鞋来。

    王岳扫完仍旧不想离开,又忍不住四处瞄了一眼辰哥儿的柜子,笑道:“咦?辰哥儿,你的柜子竟然还刻着花纹,真够漂亮的,这是梨花吗?”

    说着走过去伸手拉了一下柜子的门。

    他没拉开太多,却也能看到柜子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个冬天用的棉被。

    王岳一向圆滑,平日里就爱跟其他人套近乎,辰哥儿并没有起疑,“都是这个花纹吧?柜子好像是统一打的。”

    “原来都有,那估计是我的颜色比较深,才不显眼,你赶紧收拾吧,不打扰你了。”

    王岳说完就赶紧离开了,明明黎晔不在房里,他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心慌,又想起了黎晔对他的威胁,想着黎晔根本不知道这事他心里的心慌才稍微散去一些。

    辰哥儿送了他两步才回房,王岳根本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落在黎晔眼底,等他走了黎晔才朝辰哥儿走了过来,眼底隐隐带着杀气,“他心怀不轨。”

    辰哥儿微微愣了一下,“你别乱猜。”

    “他昨天就进了你的房间。”黎晔伸手将怀里的纸团拿了出来,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辰哥儿,不放过他一丝神情,“这个差点被他拿走,你也写了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波折唷的地雷,嗷嗷嗷好激动,么么哒比心,明天粗长回报,

    51、你是我的!

    辰哥儿呼吸一窒,脸上烧的厉害,见黎晔一直盯着他,他才讷讷道:“只准你写我的名字?不对,王岳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你看到了?”

    辰哥儿是刻意转移了话题,见他窘迫异常,黎晔也没拆穿他,点了点头,“不管他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气,辰哥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唯恐他真做点什么,万一再没个轻重,后果真不堪设想。

    “你别胡来,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件事情你都别管了,交给我处理就好。”

    黎晔的神情仍有些不好,摆明了不乐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管?”

    辰哥儿自然清楚他的臭脾气,只好顺着他的毛来,“不是不让你管,若是我解决的不好,再找你不是一样?黎晔,我希望你不要拘泥于这些小是非。”

    他说话的声音一向好听,黎晔只觉得顺耳不已,虽然觉得他说的不对,倒也没反驳。

    辰哥儿:“他今天早上来咱们屋曾打开了柜子,感觉是故意的,难道他在找什么东西?我手里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黎晔觉得王岳的目的不止如此,想到王岳黏乎乎的目光,他就觉得有些恶心,书院里有不少人他看着不顺眼,除了王岳,还有两个汉子,他们一看到辰哥儿就脸红,眼神也十分可疑。

    之前黎晔只是纯粹有些不喜欢,现在明白了对辰哥儿的占有欲,他自然懂得了他们的目光是什么含义,他忍不住低头抵住了辰哥儿的额头,语气明明很淡,却莫名让人心动,“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辰哥儿心跳有些快,推开了他的大脑袋,“说什么傻话,我们现在在书院呆着,当务之急是好好读书,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读书的人难道就不成亲了?”

    见他理由一套一套的,辰哥儿有些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脸皮一向薄,此刻被黎晔如此注视着,不仅脸上红了起来,耳根也一片通红,黎晔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垂,“什么样?”

    “厚脸皮。”

    “嗯,我就是厚脸皮,我现在就想亲你,抱你,我来读书也是为了你,之所以现身也是为了以后可以向你提亲。”

    他每说一句,辰哥儿的心跳就快一分,到最后快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说这话的人没不好意思,听的人却羞耻不已,辰哥儿有些没脸呆下去了,只想躲开,刚转过身,却被黎晔抓住了手。

    黎晔顺势将辰哥儿搂到了怀里,他比辰哥儿高了一头,恰好能看到他一小截儿白皙的脖颈,几乎能晃花人的眼,单是看着就诱人不已,黎晔特别想凑上去咬两口,又怕吓到他,只好按捺了下来。

    他眼神专注,还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辰哥儿,语气也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就好像辰哥儿要是拒绝了他,就有多残忍,“别急着拒绝我,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你先松手。”

    黎晔不愿意松。

    辰哥儿又心慌又不安,有些恼羞成怒,“书都白读了?没成亲的人你见过谁搂搂抱抱的?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黎晔这才松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团,黎晔那两个字被辰哥儿写的格外好看,一笔一划都好像倾注着某种感情,他根本不信辰哥儿讨厌他。

    辰哥儿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握着那张纸团,他心底那股不自在越来越强烈了,忍不住开口道:“你把纸团还给我。”

    黎晔不想给他,伸手又塞到了怀里,动作那叫个干脆利索。

    辰哥儿蹙眉,又问他要了一遍,“拿来。”

    “不拿。”在黎晔看来这就是证据。不管辰哥儿对他是什么感情,总归是惦记着他,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安子熙的声音,“辰哥儿,收拾好没?”

    辰哥儿应了一声,“已经好了。”

    他瞪了黎晔一眼,只得走了出去,一想到自己写的字被他贴身放着,他就不自在的很,耳朵始终红红的。

    这个时候的王岳已经到了书院,见辰哥儿来了后,中间没隔多久,黎晔就到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黎晔一直藏在辰哥儿那儿?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他们两人之间留恋,转到黎晔身上时却见他又阴测测地瞥了过来,眼底煞气十足,王岳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连忙转过身,想坐回座位上,刘怀华正要起身去如厕,恰好跟他撞一起,疼的忍不住哎呦叫一声,“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一直魂不守舍的?”

    王岳讪讪笑了笑,“对不起,你没事吧?”

    辰哥儿自然也察觉到了王岳的打量,他忍不住看了黎晔一眼,总觉得王岳对自己的敌意,跟他有关。

    他向来是个沉稳的性子,凡事都能做到胸有成竹,也唯有黎晔的事会让他感到焦头烂额。思考了一下,辰哥儿打算静观其变,除了心烦意乱写过黎晔这两个字,他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东西,他总觉得王岳不会就此住手。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找他聊聊时,王岳却率先找他了。

    王岳总有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他,让他不敢有所行动,但是他又不愿意辰哥儿跟黎晔的纠缠越来越深,思来想去,便在课间给辰哥儿丢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你跟黎晔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要想不被人发现,你就离他远一些。

    辰哥儿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原来他果真惦记上黎晔了。

    黎晔此刻仍旧一身红衣,在众多学子里格外的显然,尽管如此,单看年龄他们却完全对不上好么,王岳今年好像不小了吧?辰哥儿记得他之前还退过一次婚,不是说他嫌弃退过婚的人,而是,大概是自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尽管黎晔一堆的毛病,在辰哥儿看来,他还是值得更好的,单王岳那副爱算计的样儿,他就喜欢不来。

    辰哥儿想了半天才发觉自家走神了,不由有些羞愧,家里拿着钱送他来读书,他最近却频频分神。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受诅咒了,粗长不起来,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晚安很晚才能回来,我中午再更新,比心

    52、落户!

    黎晔自然看到了王岳的举动,见他还敢找辰哥儿,眼底的煞气翻滚了一下,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灵气的运用越发熟练,此刻在众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他已经将纸条弄到了手,看到了纸上的内容,他嘲讽的勾了勾唇。

    午休时,王岳去如厕时却不小心踩了个空,跌到了茅坑里,不仅扭断了脚踝,还溅了一身的脏污,他疼的嗷嗷叫,最后还是其他小哥儿将他抬了出去。

    茅厕离书院有一段距离,辰哥儿中午没回去休息,自然不知道这事。辰哥儿跟安子熙正打算去藏书阁借本书时,王金安却捏着鼻子跑了过来,一脸的嫌弃,“真是臭死了,恶心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