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荒泽水面泛起薄雾，月华清冷。庄园水榭临湖而建，檐角悬挂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光芒，映照着亭中相对而设的两张玉案。林衍已端坐主位，身着不起眼的灰白法衣，气息平和，正在自斟自饮一壶星雾灵茶，神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会友。
庄园阵法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四道身影踏着水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连接水榭的回廊之上。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灰色宽袍、面容普通、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天星境初期，气息圆滑，眼神灵活，正是自称灰鹞之人。他身后跟着三人，两男一女。
左侧男子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背负一柄无鞘的暗沉阔剑，气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一位天星境初期，但明显走的是刚猛霸道的体修或剑修路子，目光锐利，带着审视意味扫过水榭环境，最终落在林衍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似乎对林衍地元境的浅薄修为有些意外和轻视。
右侧女子身姿窈窕，一袭黑色紧身劲装，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修为在天海境巅峰，气息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阴冷，腰间悬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刃，显然是擅长刺杀与隐匿的好手。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偻、拄着蛇头拐杖、脸上布满老年斑的枯瘦老者，修为仅在天海境后期，气息衰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开阖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手中拐杖的蛇头雕刻，其双目似乎是以某种能储存神念的奇石镶嵌，微微发光。此人给林衍的感觉，比前面三人加起来还要危险，恐怕擅长精神秘术或诅咒邪法。
四人组合，战力不俗，且分工明确，灰鹞主交涉，魁梧男子主威慑与强攻，黑衣女子主袭扰与探查，枯瘦老者则很可能是控场与施法者。典型的冒险小队配置。
“在下灰鹞，携几位同伴，冒昧打扰林顾问清修了。” 灰鹞笑容满面，当先走入水榭，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但眼神却飞快地将林衍和周围环境扫了一遍。
“灰鹞道友客气，请坐。” 林衍抬手示意对面玉案，神色平淡，既无热情，也无倨傲，仿佛来的只是几个寻常访客。
果然是为帝经和锁链而来！他们怀疑无相法衣这件同样来自上古、且被封印的天道道器，可能残留着与那位拿出帝经的存在或锁链相关的信息！甚至怀疑林衍在破解封印时，得到了额外的好处或线索！
林衍心中明了，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为遗憾和警惕，摇头道：“原来诸位是为此事而来。抱歉，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那法衣封印解开时，能量狂暴，林某修为浅薄，能保住性命、侥幸吸收部分能量突破已属万幸，哪有余力感知其他？至于法衣本身，如今不过是一件稍有灵韵的寻常衣物罢了，并无任何额外信息残留。至于那场拍卖会最后的交易林某身处包厢，与诸位一样，只是看客，何来线索？”
灰鹞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但笑容不变：“林顾问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既然没有，那便作罢。” 他话锋一转，“那关于活性金属和净化法器的交易……”
“样品可留下，若有价值，林某会按市价收购。”林衍淡淡道，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至于其他，林某一心清修，不欲卷入是非。诸位请回吧。”
见林衍油盐不进，且态度转冷，灰鹞身后的魁梧男子冷哼一声，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隐隐透出，向林衍压迫而来，口中瓮声道：“小子，我们好言相商，你莫要不识抬……”
抬字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向林衍，或者说，盯向林衍身前那杯平静无波的星雾灵茶，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蛇头拐杖，蛇目奇石光芒急闪！
几乎同时，灰鹞、魁梧男子、黑衣女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齐齐看向林衍身前。
只见那杯温热的灵茶，平滑如镜的茶面上，此刻正倒映着水榭顶部的琉璃灯，以及一丝丝极其淡薄、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发现、正从林衍周身自然散发、却又被某种无形力量约束、未曾真正扩散开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这气流在茶面倒影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内部似有微缩星云生灭，散发着一股令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仿佛面对宇宙归墟般的、至高无上的古老道韵！
这绝非地元境修士能拥有的气息！那枯瘦老者以秘术感应，更是从那看似平和的灰蒙气流中，看到了一种足以轻易湮灭他苦修数几百万年的蚀魂阴咒的、令他神魂颤栗的恐怖本质！
“这是……”灰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林衍仿佛浑然未觉，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那倒影中的灰蒙气流随之荡漾、消散。他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魁梧男子：“这位道友，方才想说什么？林某方才走神，未曾听清。”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魁梧男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周身凝聚的威压瞬间溃散，脸色一阵青白。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混沌，深邃得让他兴不起半点对抗的念头！
枯瘦老者喉头滚动，嘶哑开口，声音干涩：“道……道友深藏不露，是老朽眼拙了。方才我这同伴鲁莽，还请道友海涵。” 他手中蛇头拐杖的光芒彻底熄灭，态度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灰鹞也连忙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林顾问勿怪！是在下等唐突了！样品我们稍后便奉上，交易之事，全凭顾问心意！我等……这便告辞，不打扰顾问清修了！”
四人再无来时的从容与试探，匆匆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水榭，踏水而去，很快消失在荒泽夜色与薄雾之中，甚至不敢再多看庄园一眼。
林衍独自坐在水榭中，慢慢饮尽杯中已凉的茶。
“应该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他放下茶杯，眼中寒意一闪而逝。
这些星海来客，如同鬣狗，畏威而不怀德。不显露足够的力量，只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变本加厉。今日略微展现一点实力，至少能让类似的、实力相仿的窥探者掂量掂量，不敢再轻易上门骚扰。
但这也意味着后续来的，要么是更狡猾的，要么就是真正硬茬子了。
“看来，万星源之行，需尽快提上日程了。”林衍望向星空，那里，星光与隐藏在星光下的恶意，同样冰冷。
庄园阵法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四道身影踏着水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连接水榭的回廊之上。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灰色宽袍、面容普通、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天星境初期，气息圆滑，眼神灵活，正是自称灰鹞之人。他身后跟着三人，两男一女。
左侧男子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背负一柄无鞘的暗沉阔剑，气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一位天星境初期，但明显走的是刚猛霸道的体修或剑修路子，目光锐利，带着审视意味扫过水榭环境，最终落在林衍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似乎对林衍地元境的浅薄修为有些意外和轻视。
右侧女子身姿窈窕，一袭黑色紧身劲装，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修为在天海境巅峰，气息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阴冷，腰间悬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刃，显然是擅长刺杀与隐匿的好手。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偻、拄着蛇头拐杖、脸上布满老年斑的枯瘦老者，修为仅在天海境后期，气息衰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开阖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手中拐杖的蛇头雕刻，其双目似乎是以某种能储存神念的奇石镶嵌，微微发光。此人给林衍的感觉，比前面三人加起来还要危险，恐怕擅长精神秘术或诅咒邪法。
四人组合，战力不俗，且分工明确，灰鹞主交涉，魁梧男子主威慑与强攻，黑衣女子主袭扰与探查，枯瘦老者则很可能是控场与施法者。典型的冒险小队配置。
“在下灰鹞，携几位同伴，冒昧打扰林顾问清修了。” 灰鹞笑容满面，当先走入水榭，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但眼神却飞快地将林衍和周围环境扫了一遍。
“灰鹞道友客气，请坐。” 林衍抬手示意对面玉案，神色平淡，既无热情，也无倨傲，仿佛来的只是几个寻常访客。
果然是为帝经和锁链而来！他们怀疑无相法衣这件同样来自上古、且被封印的天道道器，可能残留着与那位拿出帝经的存在或锁链相关的信息！甚至怀疑林衍在破解封印时，得到了额外的好处或线索！
林衍心中明了，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为遗憾和警惕，摇头道：“原来诸位是为此事而来。抱歉，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那法衣封印解开时，能量狂暴，林某修为浅薄，能保住性命、侥幸吸收部分能量突破已属万幸，哪有余力感知其他？至于法衣本身，如今不过是一件稍有灵韵的寻常衣物罢了，并无任何额外信息残留。至于那场拍卖会最后的交易林某身处包厢，与诸位一样，只是看客，何来线索？”
灰鹞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但笑容不变：“林顾问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既然没有，那便作罢。” 他话锋一转，“那关于活性金属和净化法器的交易……”
“样品可留下，若有价值，林某会按市价收购。”林衍淡淡道，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至于其他，林某一心清修，不欲卷入是非。诸位请回吧。”
见林衍油盐不进，且态度转冷，灰鹞身后的魁梧男子冷哼一声，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隐隐透出，向林衍压迫而来，口中瓮声道：“小子，我们好言相商，你莫要不识抬……”
抬字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向林衍，或者说，盯向林衍身前那杯平静无波的星雾灵茶，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蛇头拐杖，蛇目奇石光芒急闪！
几乎同时，灰鹞、魁梧男子、黑衣女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齐齐看向林衍身前。
只见那杯温热的灵茶，平滑如镜的茶面上，此刻正倒映着水榭顶部的琉璃灯，以及一丝丝极其淡薄、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发现、正从林衍周身自然散发、却又被某种无形力量约束、未曾真正扩散开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这气流在茶面倒影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内部似有微缩星云生灭，散发着一股令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仿佛面对宇宙归墟般的、至高无上的古老道韵！
这绝非地元境修士能拥有的气息！那枯瘦老者以秘术感应，更是从那看似平和的灰蒙气流中，看到了一种足以轻易湮灭他苦修数几百万年的蚀魂阴咒的、令他神魂颤栗的恐怖本质！
“这是……”灰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林衍仿佛浑然未觉，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那倒影中的灰蒙气流随之荡漾、消散。他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魁梧男子：“这位道友，方才想说什么？林某方才走神，未曾听清。”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魁梧男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周身凝聚的威压瞬间溃散，脸色一阵青白。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混沌，深邃得让他兴不起半点对抗的念头！
枯瘦老者喉头滚动，嘶哑开口，声音干涩：“道……道友深藏不露，是老朽眼拙了。方才我这同伴鲁莽，还请道友海涵。” 他手中蛇头拐杖的光芒彻底熄灭，态度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灰鹞也连忙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林顾问勿怪！是在下等唐突了！样品我们稍后便奉上，交易之事，全凭顾问心意！我等……这便告辞，不打扰顾问清修了！”
四人再无来时的从容与试探，匆匆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水榭，踏水而去，很快消失在荒泽夜色与薄雾之中，甚至不敢再多看庄园一眼。
林衍独自坐在水榭中，慢慢饮尽杯中已凉的茶。
“应该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他放下茶杯，眼中寒意一闪而逝。
这些星海来客，如同鬣狗，畏威而不怀德。不显露足够的力量，只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变本加厉。今日略微展现一点实力，至少能让类似的、实力相仿的窥探者掂量掂量，不敢再轻易上门骚扰。
但这也意味着后续来的，要么是更狡猾的，要么就是真正硬茬子了。
“看来，万星源之行，需尽快提上日程了。”林衍望向星空，那里，星光与隐藏在星光下的恶意，同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