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叫林放,老家在西北地区的一个小县城,十年前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s市,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接受辛氏慈善基金会的资助。毕业后第一家公司去了德勤咨询,之后又改名叫林见山,跳槽来到兰致集团,你调任铂曼分公司的一个月前,他就被爸爸安排进了总经办。”

    辛悦说到最后,莞尔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巧?”

    贺准将文件丢回桌面,不置可否道:“看来你的确花了一番功夫。”

    “既然要合作,总得给足诚意,亲生父亲的安危加上林见山的底细,够不够?”

    “恐怕还不够。”

    辛悦耸肩,见他有松口的迹象,乘胜追击道:“okay,还有什么条件你尽可随便开,只要我能办到,都不是问题。”

    贺准笑了笑,拎过外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抱歉,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年假过完,员工返岗,冷清了一个假期的铂曼大楼再度热闹起来。

    贺准小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在一叠声的“贺总新年好”中长腿阔步地穿过走廊,往尽头处嵌着黑金铭牌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路过总经办,林见山端着杯子正好从里面出来,顿住步子说了声贺总好。

    贺准冷淡地点点头,在对方微一愣怔的眼神下,转过头伸手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外间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助理办公桌上还维持着年前唐纨下班时的样子。

    贺准的视线在上面稍作停顿,松了松表带,抬脚径直往里走。

    推门进入,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异常清新的气息,头顶中央空调安静地运作,送出徐徐暖风冲散了封闭多日的沉闷气味,他目光落到尽头处,蓦地怔住。

    一道清瘦的身影背对门口方向,正低头整理着桌面上铺散开的文件,听见动作转过身,颊侧随即弯起浅浅的笑涡,“早安。”

    新风系统恒温恒湿,始终维持在二十度左右,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扣子开到第二颗,露出里面的半高领黑色毛衫打底,下摆收进窄细的腰间,搭配熨烫笔挺的西裤,俩人虽然都着了正装,他却是另一种风格的清隽秀颀。

    贺准定定地与他对视一两秒,抬脚大步走近。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不过来怎么行,”唐纨复又低头,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文件码好,口中讲出的话像是在拿乔:“贺总又没批我的假。”

    贺准扳着肩膀将人拉近,伸手抚上瘦削的脸颊,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被收拢进掌心。

    “伶牙俐齿,”他笑着说,又问:“小弥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还在等骨髓配型结果。”

    “你如果放心不下小弥,可以跟我请假。”

    唐纨摇摇头,“医院有姐姐在,没什么事,到底是母女连心,小弥现在……很喜欢她。”

    捕捉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低落,贺准顿了一瞬,换了个话题:“今天这身衣服和你平时的风格不大一样。”

    唐纨偏开视线,颇不自然地抿了下嘴,“我姐的主意,说这样穿才有总助的样子。”

    贺准嘴角禁不住翘起,后退两步自下而上地端详着面前的人,直看得唐纨脸皮发烫有些发毛,方才见好就收,跨步欺近,伸手托住后脑勺,手指插入发间,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好看。”

    节后第一天工作日,多数人还未从假期的余韵中挣扎出来,都戴着痛苦面具捱到下班时分,掐着点儿地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外员工经过的动静从热闹喧哗渐而重归平静,唐纨偏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将文档保存好,捏了捏酸麻的肩颈,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门推开,偌大的办公桌后,贺准上半身陷在真皮老板椅内,正挂着蓝牙耳机跟人通话,闻声抬头看过来,抬臂朝唐纨招了下手。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回头你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便饭,好好聊一聊。”

    走近了,听见贺准通话的内容,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唐纨没吱声,默默地立在旁边等。

    对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贺准面色微沉,眉心拧起,片刻后说:“理解,不过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毕竟放眼整个s市以及周边地区,能完完整整吃透这部分业务模式的,除了铂曼,再找不出第二家。”

    收了线,贺准摘掉耳机,抬眸看过来。

    “怎么了?”唐纨见他眼底仍凝有郁色,轻声询问。

    贺准掐了掐眉心,道:“还记得汪琦吗?”

    唐纨神色微动,“记得。”

    “他从铂曼离职后,很快就去了一家有政府背景的同行公司,年前,那家公司刚通过内部渠道拿下一个项目,是给隔壁市的三十多家公立三甲医院做医疗系统的定制研发以及实施运维,因为项目体量太大,而且医疗系统对业务领域的专业度要求极高,他们单靠自己完全吃不下,所以正在寻找合作伙伴。汪琦还是这个项目的选型负责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贺准听不出情绪地哼笑一声,“现在,反轮到他来拿捏我们了。”

    唐纨略一沉吟,说:“不能直接越过汪琦再往上面找吗?”

    “找了。”贺准朝桌上的手机努了努下巴,“刚刚通话的,就是汪琦的直属上级,这人一副机关干部做派,一谈正事就跟你绕弯子,汪琦有后台,他不敢吃罪,只会跟你打太极。”

    唐纨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伸手,从他蹙起的眉峰上摩挲过去。

    “今天先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贺准抓下他的手牢牢地攥住腕骨,空出来的胳膊揽着腰将人带入怀中,摁在大腿上坐下。

    “好,听你的,先不想了。”他仰起头,直勾勾地凝视着面前这双澄澈眼眸,突然又叹了口气道:“最近瘦太多了,抱着都硌手。”

    唐纨在他怀里轻微挣扎,又被轻易制住,根本逃无可逃,便只好卖乖道:“那我们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唐助理这么大方,”贺准笑,掐着他的脸颊问:“吃什么都行,上不封顶?”

    唐纨磕绊一下,不是很自信道:“……行……吧。”

    腰肢被结实有力的臂膀猛地收紧搂住,两副身躯靠拢后紧紧相贴,耳畔有温热鼻息附了上来。

    “去我家吧,好不好?”贺准低沉的声线带着诱哄:“男朋友做饭给你吃。”

    第50章 把你拐回家金屋藏娇。

    铃声响起,唐纨低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表情似有些犹豫。

    贺准偏头看他一眼,问:“怎么不接?”

    “我姐打来的。”唐纨纠结道:“她很敏锐,很可能已经看出咱俩的关系了。”

    贺准笑得有恃无恐:“那就更要接了,别让她误以为是我把你拐走了。”

    唐纨横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是。”车子停在路口,前方红灯倒数,贺准腾出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呼噜了一把身旁人的脑袋,耍流氓似地道:“把你拐回家金屋藏娇。”

    唐纨翻了个白眼,划开接通,“喂,姐。”

    唐俪不绕弯子直接道:“你今晚不过来了对吧?”

    “嗯,”唐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公司有点事要忙,怎么了?”

    “不怎么。”唐俪道:“妈让打的,问你晚上过不过来,我说没必要,你上班挺忙的,就别来回跑”

    滴滴

    旁边车道上,两下尖锐的汽笛不合时宜地响起,电话两头的人同时静默片刻,唐俪方才又开口:“不在公司?在外面?”

    “啊……”被当场拆台的唐纨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刚从公司出来……”

    “哦……”唐俪拖着长腔,听得唐纨手心都出汗了,然后听她问出惊悚的一句:“旁边坐的是谁?”

    “没谁,出租车司机。”

    贺准挑眉看他一眼,唐纨撇开视线。

    “真的?”

    “……我骗你干吗?”

    “那就要问你了。”唐俪慢悠悠道:“谈恋爱连自己亲姐都瞒着”

    “停停停!”唐纨急了,蹭一下坐直身体,“你别胡说八道,我没”

    “紧张什么。”唐俪摸透了弟弟的心思,截断他的话:“我出来打的,妈听不到。”

    唐纨松了口气,从小姐弟俩打嘴炮他就没赢过,无奈屈服:“……你从哪儿知道的?”

    “听沈娇说的。”唐俪无比坦荡地将对方出卖,“你自己大小事都写在脸上,也别怪我怀疑你,就是上次机场接到的那个人吧,最近比较忙,回头等小弥病好转了,你帮我约他一起吃顿饭。”

    命令式的语气听得唐纨浑身刺挠,他姐的脾气他最知道,从小就特别有主见,还很强势,关于这一点贺准也不遑多让,于是不怎么情愿地嘟囔:“有什么好吃的……”

    “我这么帅的弟弟都让人拐走了,我总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车子开进翠湖天地附近的路段,繁华的闹市街区,各类豪车混在一起排成长队,等待着路口处的红灯放行,贺准放慢车速跟在前方一辆兰博基尼suv屁股后面,转头似笑非笑地觑着他。

    唐纨余光接收到火辣辣的目光,赶忙三言两语打发掉他姐:“回头再说吧,你好好照顾小弥,挂了。”

    “你姐想约我吃饭?”

    唐纨揣手机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瞪着他,郁愤道:“靠,你耳朵属狗的啊,这也能听出来……”

    贺准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俊不禁道:“能怪我么,是你的反应太明显了。”

    唐纨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前方,胳膊肘一横怼了下贺准的手臂,“开你的车。”

    夜里九点多,主卧氛围灯照出一室旖旎,正中央两米多宽的双人床上,唐纨被托着后脑勺箍着腰,原本规规矩矩裹在身上的睡袍早已凌乱不堪,大手从散开的衣物下探入,灼热鼻息在耳畔喷薄。

    晚上吃饭时,贺准提议喝点红酒助眠,唐纨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平心而论,从年前那次之后,俩人就被迫清心寡欲了一个多月,他亦有些食髓知味,贪恋与爱人耳鬓厮磨的温存。

    他仰起头,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攀援着贺准的手臂,唇齿碰触后深深吻住,掌心下的肌肉贲张青筋分明,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床垫晃动,灯影缭乱。

    一吻结束,唐纨睁开眼,唇瓣被吃得莹润红肿,胸口轻微起伏着喘息。

    贺准弓起脊背,低头看着圈在身下的人,顿了顿,又再度压了上来。

    唐纨突然伸手横在身前,发丝在洁白的枕头上凌乱地铺开,眼底蕴着雾气,眼神却渐而从迷离恢复澄澈,推了推贺准问:“是不是手机在响?”

    贺准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线低哑又性感:“没有,你听错了。”

    唐纨躲闪着密集落下的吻,脖颈高高仰起,像一尾搁浅的鱼,缓慢地深呼吸一个来回,突然一把将贺准推开,紧张又笃定道:“就是手机在响。”

    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床的贺准竭力压下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火,直起身没脾气地说:“你手机放哪儿了?”

    “客厅,还是厨房,我忘了……”

    话音落,持续震动的声音终于消失。

    贺准舒了口气,大手卡着下颌,指腹掐着唐纨的脸刚准备继续。

    嗡嗡嗡

    “bullshit!”他终于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松垮系在腰间的浴巾下是清晰可见的人鱼线,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语气里透着十成十的危险:“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