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又只有高二年级补课,管理要比往常要松些,外卖什么的虽进不来也能在矮墙上进行交易。

    还没走到食堂,雍雨相就差点被人揽肩,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游子卿讪讪放下抬到她肩膀的手,殷勤的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雍雨相,别去食堂挤了,我多订了一份外卖,给你的。”

    还不等她拒绝,刚刚扯着她躲过游子卿的手就用上了几分力,让雍雨相生生又再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莫名的望向一旁的严霁屿,后者淡定的收回手,漫不经心道,“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再不去,就只能吃泡面了。”

    雍雨相茫然的看他,眼珠子悠悠的转了一圈才接下他的话。

    “对哦,那是得走快些。”

    俩人一唱一和的,游子卿也不知道真假,他狐疑的眯了眯眼,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挪动脚步。

    食堂终于舍得开空调,进门的冷气吹散了带进的热意。

    暑假只开放了五个窗口,排队的人也不多,快到时,严霁屿才开口问她,“你饭卡里的钱够吗?”

    “我刚充了一百,这星期都够了。”

    “哦,这样啊。”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轻飘飘的说,“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咦?爱吃啥吃啥,跟她有什么关系,雍雨相无聊得去数左右无人的空座位,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严霁屿,你不会真让我请你吃饭吧?”

    “不行?”

    “也不是不行……”

    他给她讲了好几天的物理题,请一顿饭也是该的,雍雨相捏着饭卡,忽地想到了什么,稍稍垫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那你夸我一下。”

    绝不是雍雨相自恋的讨要赞美,而是严霁屿讲题太过严苛,总是在她做不出来时对她进行言语“羞辱”。

    说她傻、笨、蠢也就算了,昨天她辛辛苦苦算出的答案,他看过后就说了四个字

    ——“你真聪明”。

    这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雍雨相却读出了讽刺,她腮帮子鼓了鼓,扯着男生的衣角补充,“要认真的夸,不能阴阳怪气的。”

    他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严霁屿不解,更不懂她说得认真夸是一种什么夸法。

    女生睁大了眼期待的看他,严霁屿动了动唇,耳尖的听见隔壁窗口排队的男生笑哄,“好好好,我刚刚说错了,你是小仙女……”

    他嘴角抽了抽,鹦鹉学舌一般重复那男生的话,“你是……小仙女。”

    “什么?”

    雍雨相揉了揉耳朵,没听得太清,排到他们前面的只剩一个人,严霁屿不自在的回了头,声音略略沙哑,“没听到就算了。”

    大概是长得好,连打饭的阿姨见到严霁屿热情得很是夸张,生怕他吃不饱还多给他打了好几块的排骨,活像是他家里的亲戚。不过钱还是得刷的,雍雨相从他身后伸长了手,还没刷到就撞上他的背。

    男生看着清瘦,背上触感却是硬得很,也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肌肉,雍雨相摸着撞疼的鼻尖,委委屈屈的说,“严霁屿,你干嘛呢,撞到我了。”

    她疼得眼眸泛起泪花,严霁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严霁映虽然爱撒娇,却极少在他面前哭过,就算哭也是摆手跺脚的骄纵模样,不似她这般让人心生烦躁。

    “你别哭啊。”他长指握了握,微弯了腰轻声道,“你……你可是小仙女呢。”

    低哑的声音带了些诱哄,雍雨相傻傻的看向他,泪水噙在眼眶中终是没落,身后的同学催促得紧,她心下混乱,随意乱点了几个菜,也没注意是谁刷了卡,就呆呆的捧着餐盘在他对面落座,吃了几口才后知后觉。

    “不是说我请你?”怎么就反过来了?

    “食堂太便宜了。“他细嚼慢咽的,与周旁正大快朵颐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下次请我吃大餐吧。”

    不知是撞的还是哭的,雍雨相的鼻尖还是泛着淡淡的红色。

    “那得九月份了,学校要一直补课到开学呢。”

    “现在几月?”

    “七月。”

    严霁屿默了一瞬,埋头掩下脸上的烦闷,“再说吧……”

    他咬了块排骨,又问她,“你这周要回家吗?”

    暑期的周末就放一天假,用来补觉时间都是少的更别说出门了,以为他是急着要吃大餐,雍雨相点了点头,赶紧推脱,“回,我要睡到下午才起床的。”

    严霁屿勾了勾唇角,转而正色道,“要不你这周留校吧。”

    “我陪你一起。”

    第33章 这题

    雍雨相打了个饱嗝,差点没将鱼刺咽下去,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陪我一起要……干嘛?”

    察觉到她的紧张,严霁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做题啊,还有好多知识点都没给你讲呢。”

    “哦……”

    雍雨相悄悄松了口气,莫名的有些失落,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两人在饭间似乎都不怎么爱说话,雍雨相慢吞吞的吐了鱼刺,盯着他盘里的两三块排骨,视线许久未移,让人无法忽视。

    “你想吃的话可以夹。”

    严霁屿冷不丁的开口,雍雨相回过神来,戳弄着盘子里的半只鱼尾,穆地摇头,她视线飘转着,落到不远处的打饭窗口,见到熟悉的身影,还不等大脑运转,肢体先做出了反应……

    她端着餐盘“蹬、蹬”的跑到离严霁屿一米外的另一边桌上,埋头假装瞧不见正往这过来的人。

    何夕刚跟男朋头通过电话,心情不错,刚打完饭一眼便瞧见班上两个成绩不错的学生,脚下登时换了方向。

    “雍雨相,你……”严霁屿正困惑她突然的跑远,下一秒,何老虎就在他面前坐下,看到几个位置外的雍雨相还亲切的示意。

    “雨相,坐那么远干什么,都是同班同学,快坐过来呀。”

    于是,已经吃饱的两人并肩坐在同一排,共同听着对面何老虎的潺潺教诲。

    “你们目前的成绩都是很不错的,就是弱势科目拉低了总分,要再加把劲。”

    “对了,严霁屿,你得多看看a省的卷子,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

    何老虎夹了菜都忘了吃,念念叨叨还没说完,就被严霁屿低声打断,他含含糊糊的敷衍着。

    “老师,我知道了。”

    雍雨相敏锐的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她看了看严霁屿,后者悠悠的喝了口汤,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何老虎坐下没吃几口,就接到了年级级长的开会电话,心急火燎的赶回办公室。

    —

    坐在里头还不觉高温,一出食堂席卷而来的便是汹涌的热气,雍雨相想要掏伞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背包,女生宿舍在最后边,较之男寝距离要更远些。

    顶着大太阳走了两步,雍雨相还是忍不住问他,“何老虎为什么叫你看a省的卷子,你……”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理由来。

    女生额头上已经热的冒了汗,严霁屿将她拉到树荫下,一本正经的解释,“大概是a省卷子难,想让我突破突破。”

    a省的卷子的确要比其他省市更难一些,雍雨相半信半疑道,“那她怎么不叫我,我可是班里第一名唉!”

    严霁屿皱了皱眉,忽略了她说的,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刚刚为什么跑到别桌?”

    “看到何老虎了。”

    “那有什么关系?”

    雍雨相皱了皱鼻尖,“何老虎上次把你换走,就是因为看到咱俩说话。”

    严霁屿挑了挑眉,心下了然,“嗯,不过她又换回来了。”

    “是我说的。”雍雨相脱口而出,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物理不好让她换回来的。”

    严霁屿唇角勾了勾,神色愉悦,绝口不提他让严霁执给何夕打电话的事。

    脱了枝的树叶随风飘荡,不巧正落在她吃饭时扎起的丸子头上,像极了动画片里的葫芦娃,严霁屿装作玩手机,手快的拍了下来,心满意足的揣进兜里,才伸手要去取那片叶子。

    男生忽然凑近,淡淡的橘子清香中掺杂了食堂的烟火味,男生鼻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发顶,雍雨相“唰”的一下,红了脸,推了推他胸口,触手一片温热。

    “严霁屿,你别凑那么近呀,很,很热的。”

    她说得支支吾吾,像是在撒娇,严霁屿显然也愣了一瞬,胸膛处微微起伏着,似乎还有女生指尖的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