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红着耳尖,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了,声音软软糯糯的:“韩归......”

    韩归垂着眼帘,随手把烟头丢掉,听见这句“韩归”僵了僵身子,唇角倏地绷紧成了条线。

    小姑娘的声音极轻,半点威慑力也没有,跟小奶猫似的。

    手掌下的睫毛很长很柔软,她轻轻眨眼的时候,会扫过手心,带起一阵涟漪,像电击般直闯入骨髓。

    横冲直撞,半点也不讲道理。

    韩归忍不住舔了舔唇,喉结利落地上下了滚动几番,漆黑的眼底全是浓重的雾气。

    真他妈的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归哥:我不想做人了

    第17章

    韩归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小姑娘, 一只手还遮在她的眼前, 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下课铃忽然响起, 姜梨忍不住挣扎了两下。

    他低低笑了起来, 拿下了遮在小姑娘眼前的手, 嗓音带了点沙哑,“小姐姐,谁教你这么叫人的?”

    眼前忽然见了光, 姜梨有点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散漫慵懒的样子, 有点懵:“......啊?”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韩归拿过围栏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双手插进校服裤袋, 没回答她。

    姜梨还想追问,就看见他转身,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有点凉,没什么温度。

    “走吧, 回去了。”

    她眨眨眼,“哦”了一声, 刚想跟上, 前面的韩归忽然停下了脚步,少年的背影高大挺拔,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姜梨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她狐疑地转头看了看,地上什么也没有啊。

    忽然停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有钱呢。

    前面的韩归低垂着眼,插在校服口袋里的手蜷了蜷,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说:“没怎么,走吧。”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向楼梯,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姜梨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韩归去了趟教导处,整个人跟变身了一样的。

    姜梨撇了撇嘴,也走了。

    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几天,期间韩归一直都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放学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半,外边的天已经逐渐昏黄。

    姜梨把不用带回去的书塞进桌肚,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这才侧头看向旁边撑着脑袋打哈欠的少年。

    少年穿着校服,坐姿散漫又慵懒,夕阳西斜,金黄色的薄暮从窗边打进来,洒在他轮廓完美的侧脸,漫不经心勾起的唇角,鸦黑色的睫羽让女生都嫉妒......

    哪怕是这么随意的姿势,都像是校园青春剧里的男主角,帅的惨绝人寰。

    姜梨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

    “咔。”是相机拍照的声音。

    姜梨忍不住捂了捂脸,她居然忘记静音了,这简直跟当着别人的面偷吃一样,太糗了!

    旁边的人好像没动静,就像是没听见这个声音似的。

    姜梨忍不住又看了看他。

    ......

    还真他妈半点反应也没有了。

    姜梨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点怪异的不舒服感,她自己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感觉这样子的韩归她很不喜欢。

    随手把书包放到桌上,她眨眨眼睛,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率先打破了沉默,挺真诚地说:“亲爱的同桌,冒昧问你个问题。”

    韩归慢吞吞掀起眼皮,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又低下眼帘,语气有点困倦,“冒昧就别问了。”

    “......”姜梨觉着这人忒不会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打过,“你没被人打过吗?”

    “谁敢?”

    韩归上挑着眉眼,狭长的眼半眯起,慢悠悠坐直了身子,“刚刚逗你的,想问什么问吧。”

    他的模样一向勾人,这么挑着眉眼带了点笑意的时候,更加勾人了,姜梨猝不及防被撩到,抿着唇稳了稳心神,“就那什么,刘主任那天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晚上偷菜去了。

    “没什么。”韩归哂笑一声,无所谓地说:“我妈来找我了而已。”

    “你妈?”姜梨,“沈女神来找学校找你了?”

    姜梨从小就是沈秋月的忠实影迷,看着沈秋月拍的电影长大的那种,小时候热播的那个暑假电视剧,不知道看过多少回。

    虽然现在看来画质已经特别差了,但那会觉得沈秋月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女,那颜值让人多少人都嗷嗷叫女神。

    韩归嗤笑:“沈女神?”

    他微微侧过身,面对着姜梨支着下巴,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妈是沈秋月?”

    姜梨皱了皱鼻子,有点为难,到底要不要出卖陈子琛呢,余光扫到韩归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咳了咳,“陈子琛告诉我的。”

    要打要骂去找陈子琛,什么同学情谊见鬼去吧!

    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幸好韩归虽然挂着个九中校霸的吊炸天名号,但是他还有个前缀,佛系。全称——

    吊炸天的佛系校霸。

    所以此刻韩归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多扫了她两眼,长腿一曲站了起来,“走了,小同桌。”

    -

    别人过生日过生日是怎么样的姜梨不知道,但姜梨过生日的那天,周六。

    她一个人在家里蒙头大睡,直到中午十二点钟才醒。

    一醒来在床上发了会呆,还没来得及去喝口水,就听见门铃响个不停。

    姜梨抬手理了理自己有点乱的长发,也不知道是谁会来找她,估计也就许漫了。

    她翻身下床,穿上拖鞋,睡衣也懒得换了,打着哈欠就去开门:“许漫你......”

    话还没说话,就被眼前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姜梨抿着唇,还带着点睡意的眼底瞬间冷淡下来。

    门口的女人穿着身干练的职业装,深灰色的,看起来优雅高贵,笔直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某大牌的手握包包。

    陈雅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内,巡视的视线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挑剔,“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这话说的,跟她穿的是什么伤风败俗的衣服来开门的一样。

    姜梨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当即就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对不起妈妈,下次不会了。”

    陈雅冷哼一声:“还站在这干什么,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知道了。”

    姜梨垂了垂眼,低低应了一声,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她让路,“妈妈请进。”

    她前段时间和陈雅闹的实在太僵,这会全靠这么多年来的本能反应,应对的很奴颜,像个任人圆搓扁捏的包子似的。

    等她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雅已经夹着她那精致的包包,蹬着起码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进去了。

    看着她一副皇帝巡查的架势,姜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奴颜卑膝的态度。

    “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梨关了门,站在原地没什么情绪的问。

    今天是她生日,但是想来陈雅也不会专门跑回来给她过生日,毕竟前些年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和她说过。

    果不其然,沙发上的陈雅交叠着双腿,低头理了理裙摆,声音无波无澜,“回来帮你办理退学手续。”

    陈雅说完之后,姜梨的心情其实挺平静的,已经没有前些天听到她说这句话的委屈和难过了,就像是早知道是因为这个了。

    哦,就说嘛,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特意来找她了,原来是迫不及待想甩掉她这个大包袱。

    姜梨甚至有点想笑,她扯了扯嘴角,发现有点艰难,索性放弃。

    她抬起头,直视陈雅的眼睛,语气很平淡:“能再过些天吗?”

    这话一出,陈雅就拉下脸了,皱起眉来看着她,冷声道:“你还想干什么,如果是想拖延时间,那我很直接的告诉你,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拖延时间?您都说了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为什么还要拖延时间,我只是想和学校的同学老师告个别,这都不可以吗?”姜梨走到沙发前,拖鞋在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是真的,也会觉得,凭什么别人都那么幸福,而她的父母却是她不闻不问,半点也不在乎、不顾及她的想法跟意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几分哽咽,“妈妈,您能不能把我当个快成年的人?我也会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老师,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