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抱怨她没联系他呢!

    姜果好笑地弯起眼睛,心说他怎么像个小朋友一样。

    她想了想,给他回了一条:我不是高材生啦,不过你可以叫我学姐。

    她越想越好笑,还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学弟”。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直到熄灯才结束。姜果这一夜睡得踏实又安心。

    军训的体力消耗太大,夏梦洋终于经受不住折腾,不得不暂时住回寝室。在她的撺掇下寝室三个人开始一起出门、一起吃饭,关系日渐好了起来。苏敏依旧高冷,但是会提醒夏梦洋涂防晒,也会主动被姜果打水。

    军训快结束的时候两个方队合在一起搞比赛。每个方队抽出五男五女接力跑,输的方队集体俯卧撑。

    这不仅仅是俯卧撑的问题了,这事关集体荣誉。少年人志气高昂,谁肯服输?!

    为了公平起见,双方教官到对方方阵挑选队员。

    姜果努力压低帽檐,心里默念隐身咒。

    然而越躲越明显,对方教官冲着队尾一指:“那个要缩到地缝里的女生!”

    同学们纷纷看过来,两秒后,姜果不情不愿地抬起小脑袋。

    教官见姜果又小又怂的样子,志在必得地笑道:“对,就是你!”

    姜果:“……”

    二十个学生自动排成两列,其他同学在两旁围观。随着教官一声哨响,两位站在第一位的男生冲了出去。与此同时两旁响起热烈而杂乱的呼声。

    教官随手拿了两顶帽子交给队员,队员跑到前方篮球架的地方再折返回来将帽子交给下一个队员即可。一来一回也就一百多米。

    其实挺无聊的一个比赛,可在枯燥辛苦的军训生活中算得上是调剂了。尤其是围观的同学,一个个激动异常、镇臂高呼。

    姜果站在最后一个,侧着身子往前看。

    别说,对方教官的眼神真的不咋地,挑的几个人看着瘦小跑得却都不慢。当然,要除了她。反观对方,有几位同学真是太斯文了,跑出了绣花的气质。

    姜果接到帽子的时候对方倒数第二个队员刚刚折返回来,姜果她们方队的优势太明显了,同学们高兴得又喊又跳。

    可谁能想到对方的最后一个队员竟然是个种子选手,她速度奇快,绕过篮球架眼看就要追上姜果了。

    这可太刺激了。

    两个教官也加入到呐喊的队伍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姜果听见大家声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她拼尽全力往前冲,可是没什么用,她似乎能感受到身后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再转回身的一刹那脚下一崴,身体惯性前倾,姜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同学们吓得瞬间禁声,然后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教官吓坏了,吹着哨子驱散人群。

    姜果小脸煞白,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教官急切地问:“怎么样?哪里疼?能不能站起来?”

    姜果的右脚踝钻心的疼,她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教官不敢耽误,背起姜果就往医院赶。

    医院诊断为踝关节扭伤。医生给姜果脚踝打了石膏,让她留院观察。

    学校联系了苏娅宁,苏娅宁魂都要吓飞了,推了会议就要订机票。还是助理提醒她可以询问一下姜鹤扬的意见。

    苏娅宁迫使自己冷静下里,跟姜鹤扬说明了姜果的事情。姜鹤扬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忙公司的事,他亲自到帝都看看情况。

    姜果在傍晚的时候见到了姜鹤扬,苏敏和夏梦洋陪在她旁边。她的脚还是疼,又觉得愧疚。

    她好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姜鹤扬查看了一下她的病情,和一早便联系过的医生简单沟通了两句,确定姜果没什么大问题他才稍稍安心。

    他在医院陪了姜果两天,情况稳定,医院建议回去修养。姜鹤扬实在放心不下,于是跟学校请好假,把姜果带回了兴城。

    c大的同学们已经开始上课了,十班的同学们在冲刺高考。姜果一个人闷在家里,像一只发霉的小虫子。

    她看着打着厚重石膏的脚踝开始胡思乱想。

    脚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会不会留下又长又臭的疤?

    医生会不会对她隐瞒了病情?就像电视里医生对待癌症病人那样……

    越想越害怕。

    这天,“学弟”发来例行问候。

    姜果整个人都恹恹的,过了很久,她忽然问他:如果我变成了一个瘸子,走起路来像一只难看的企鹅怎么办?

    她放下手机,“学弟”很久没有回复。

    晚上,苏娅宁和姜鹤扬依旧忙,姜果只喝了半碗白粥。

    手机响起,“学弟”终于给她回复了:帮我开门,我在你家门外。

    第35章

    给花兴伦开门的是姜果家的阿姨。阿姨见少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笑呵呵地问道:“是果果的同学吧?小伙子可真是俊呦!”

    花兴伦微微颔首,跟着阿姨进去。姜果的房间在二楼,阿姨把花兴伦带到门口便去忙了。

    花兴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小姑娘久违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花兴伦推门进去,就见姜果戴着一顶沙滩帽,右脚打着厚重的石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嗨,好久不见呀!”

    花兴伦眯了眯眼问:“你头怎么了?”

    姜果略尴尬地扯扯嘴角:“没……没事呀!”

    就是两天没洗头发了。

    她腿脚不方便,这帽子还是刚刚从衣柜里扯出来的。

    花兴伦上前一步要摘掉她的帽子,姜果边抱住头边嘤嘤叫起来。

    花兴伦气笑了,问她:“不热吗?”

    姜果倔强地摇头。

    她宁可热死也不想丑死。

    花兴伦点点头退后两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很久没见了,姜果仔细打量他,白了,好像还瘦了,好像更帅了。她微微压低帽檐,军训了那么久她都晒黑了,好像还吃胖了一点。她鼓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呀?”

    花兴伦等她好久了,这小姑娘上了大学还是一样蠢萌蠢萌的。

    他耐心给她解释:“那天我妈在小区外面刚好看到你爸爸和你一起下车。刚刚徐老师给你妈妈打电话确认了一下,”他淡淡瞥了一眼她的右脚说:“没想到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那天俞女士只看了个大概,回去和他说起,一开始还不能确定,直到白天收到她的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害怕她出了什么事,花兴伦急忙找徐英慧联系上苏娅宁,这才知道小姑娘是扭伤了脚。如果伤得不重的话不会轻易回兴城,花兴伦一晚上提心吊胆,等到放学要了姜果家的地址直接找了过来。

    姜果不好意思地耷拉下脑袋,闷闷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它很疼的,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变成一个小瘸子。”姜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在同学和父母面前都尽量表现得很坚强,偏偏这会儿委屈、难过又害怕,所有的情绪都向她袭来。

    花兴伦走到她面前,视线与她平行,勾起嘴角问:“你这是在撒娇吗?”

    姜果眼睛瞪大,不好的情绪瞬间被羞恼代替。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看他。

    花兴伦笑出声,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帽檐说:“没关系的,就算变成小瘸子也是最可爱的小瘸子。”

    姜果鼓了鼓脸颊,仍旧不理他,但却莫名被“最可爱”三个字安抚了。

    阿姨端来一盘水果,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姜果便让花兴伦回去了。他在读高三,姜果不想耽误他学习。

    从姜果家出来,花兴伦轻叹了口气,如果他能跟她一起去上大学,小姑娘肯定不会吃这份苦了。

    第二天,花兴伦又送来很多补品,都是以俞女士和十班同学的名义送的。

    姜果修养好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再回到c大时各科课程已经进展过半。

    姜果以前从未接触过计算机编程相关的知识,虽然在养病期间也有看书,但还是很难跟得上老师的进度。期中的时候学校进行了一次考试,计算机是c大最好的专业,学生也都勤奋刻苦,姜果的成绩在班级排倒数第三。后面一个是整天泡网吧的男生,一个是几乎不怎么来学校的夏梦洋。

    姜果从来没有考过这样的成绩,她躲在寝室里难受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