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衍带着她去旁边的咖啡厅,要了一杯热牛奶。

    等他去吧台把牛奶端来的时候,朝露已经躺在卡座里睡着了。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他见来电显示是安小慕,于是帮她接了。

    “喂?嗯,是我……放心,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再见。”

    女孩乖巧地蜷缩在沙发角落,淋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清丽的面容,却凭空生出几丝香艳。被湿衣包裹住的身材凹凸有致,早已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丫头了。

    他别开眼睛,拿起杯子仰头喝光。是他不太习惯的奶香味,却压不下心底异样的躁动。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终于回来了!!!耶!!!

    第16章 (含入v公告)

    街头,有人撑着伞。

    朝露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个男人冷漠无情的样子,全都被他看进了眼里。

    *

    朝露半夜醒来,头一阵一阵地疼。脑子倒是清醒了,借着胆子干的坏事,一件都没有忘。

    陈衍拒绝她的样子也没有忘。

    套间的大床她睡着,走了几步出去,发现男人躺在沙发里,睡得正熟。

    她望着他,眼眶又热了热。想靠近,脚却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陈衍是她从豆蔻年华就一直仰望的男人,或许一开始就有仰慕,但更多的是敬畏。

    如果她始终清醒着,如果不是那两杯酒壮了胆,她可能这辈子都舍不得亵渎他半分。

    他没有盖被子,西装湿了也脱了,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衬衫躺在那里。朝露最后还是看不过眼,心中默念着是怕他着凉生病,走过去给他盖了张毛毯。

    然后她就走了。

    雨虽然停了,空气却还是凉嗖嗖的,地上也有积水。朝露走回酒店,后小腿溅得都是水。

    给安小慕打电话关机,只好上去敲门,差点被当成了变态,把那姑娘吓得够呛。

    安小慕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大半夜的,衣服也换了,不禁脑补出不太好的事情:“喂,你不会是被那个男的……”

    “瞎说什么呢,才没有。”朝露咬了咬唇,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陈衍那么古板迂腐的人,肯定是请酒店的女服务员帮忙了。

    所以当发现湿衣服被换了的时候,她完全就没往那种暧昧的情节上去想。

    安小慕还想问点什么,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醒来,朝露就满血复活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姑娘们一去华谊,全都玩疯了。朝露是最过分的一个,过山车坐了三遍还嫌不过瘾。

    第四遍的时候,池兰安小慕和李桑桑实在不行了,在下面等她。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妞今天不太正常啊?”池兰问。

    “是有点。”李桑桑扶着栏杆大喘气,“我福尔摩桑断定她肯定有问题。”

    “对了,昨晚你不是说她跟那个路虎先生走了吗?”池兰望着安小慕,“他俩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朝露很早就出去买了早饭回来,并且跟安小慕约定不许她把半夜的事情说出去,所以都以为她是在外面过的夜。

    “没有吧应该。”安小慕道,“陈先生是怕露露喝多了我们不好照顾,才把她带走的,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见过他几次?”池兰撇了撇嘴,“不管他俩有没有什么,朝露同学不正常,肯定是因为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安小慕本着求生欲,封紧嘴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微信有个好友申请。

    看见对方的介绍,她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了。

    【我是陈衍。】

    “怎么了小慕?”李桑桑看过来。

    她赶紧转了个身,生怕屏幕被看到,“没事没事。”

    然后火速通过了申请,发了条消息过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陈衍:【朝露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安小慕:【在呢。】

    陈衍:【嗯。】

    安小慕盯了屏幕一会儿,再没动静。

    嗯?

    这就完了?

    真是好奇怪的大叔。

    朝露从过山车下来,脸色苍白,看脚步却还是镇定的。

    池兰走上去扶住她,“怎么样?还要玩么?”

    “不了。”朝露摸了摸肚子,“吃饭吧。突然想吃必胜客,我看到门口有一家。”

    说完就自己走下台阶。

    “吃饭?”“现在十点半啊亲们。”“她果然不正常。”

    安小慕走在最后面,想起奇怪的大叔,给他发了条消息:【露露好像心情不太好。】

    陈衍:【嗯,你们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

    安小慕:【哦。】

    这情况很难让人不多想啊,唉……

    *

    陈衍回了宁城。

    老板秦衡早就在召唤他了,这次总算遂了对方的愿。

    例会连续几天出现这位首席财务官的身影,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大家都有点激动,以至于许多悬而不决的方案都被飞快拿出了结果。

    秦衡很满意,晚上约了陈衍去喝酒。

    “小暖刚生完孩子,你放她一个人在家?”陈衍皱着眉问。

    秦衡看着他,“啧”了声,“您的爱徒我哪儿敢怠慢?八个保姆,够不够?不够我再凑个整。”

    秦衡的老婆郁暖,秦氏的行政总监,当初是陈衍在上一家公司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师徒俩一起跳槽到秦氏,郁暖就被某人拐进了户口本。

    “我俩用不着您操心,倒是您自个儿,”秦衡碰了碰他的杯子,“苏州之行怎么样啊?”

    陈衍没答,闷头喝了一口。

    “那我换个问法。”秦衡一脸坏笑,“江南的姑娘怎么样啊?”

    陈衍不悦地睨了他一眼。

    “哦,看来江南的姑娘不怎么样。”秦衡了悟地点了点头,“陈总心里有人儿,自然是再美的也入不了眼了。”

    “她没嫌你这张嘴烦人啊?”陈衍忍不住问。

    “我就是憋不住话呗,再说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秦衡拍了拍他胸口,“都是男人,我最了解你了。”

    陈衍轻笑了一声:“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又紧接着往里倒。

    秦衡捂住他杯口,“那得先整明白了再喝,不然喝醉了一断片儿,白整了。”

    “秦总自己说的请我喝酒,这么小气?”陈衍眯了眯眼,往后仰进沙发里。

    “这就不是小不小气的事儿。”秦衡一本正经,“我问你,在苏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这七天假还没过半就往回赶,别跟我说是想念工作岗位啊。”

    陈衍微垂着眸,目光盯着桌沿深浅不一的木纹,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

    片刻,他才叹了一声,问:“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衡笑了笑,“您都问出这话了,还用得着我回答?”

    “可是好像不应该。”陈衍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秦衡:“那请问您俩是乱-伦还是您有隐疾啊?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比她大十五岁。”陈衍揉了揉眉心,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颓然,“我在老师墓前发过誓,会好好照顾她,但我从来没想过会……”

    “这世上发生的事情,你没想过的多的去了。难道一切都要按照你以为的去发生吗?”秦衡道,“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切只是你心里那道坎。”

    “是,我心里有一道坎。”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忧郁,“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件事吧?因为我,江河集团遭受那么大的损失,我不想害秦氏也受到牵连。”

    那时候他在江河集团,因为有人恶意抹黑他和朝露的关系,导致集团遭受舆论危机,虽然最后事情解释清楚了,但已经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

    如果他和朝露真的在一起,他无法想象现在的秦氏又会遭受什么。

    他身为高层,必须顾忌那些悠悠之口。

    “如果在我的公司工作,要让你连谈恋爱都畏手畏脚的,我当初就不会要你来。”秦衡正色道,“秦氏不是江河集团,我也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老头子,别以为我花重金打造的公关团队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

    陈衍:“这不是小事。”

    “在我看来就是小事。”秦衡道,“我老婆说了,她现在没了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怕陈总孤独终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叹了叹,“老婆大过天,我得为她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