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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喜堂内,一屋子的鸦雀无声。荣昌郡主端坐在正堂中间,周流云紧贴她坐着。

    见娇就知道今儿必定会被叫来站规矩,偷偷看了看荣昌郡主,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周流云,便知道这周流云定是没少告她的状!

    她迅速地在心底盘算了下,向来转败为胜必须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三因素。

    但现在局势很明显,天时?周流云先告了状,她已经处于被动地位!

    地利?更不行!这里是荣喜堂,不是福园儿!

    那么,只有争取人和了!

    见娇眼珠子转动,见着小丫鬟来送热茶,连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来,恭恭敬敬端到荣昌郡主面前,低眉顺目道:“母亲请用茶!”

    荣昌郡主睨她一眼,接过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也不和她说话。

    见娇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家婆婆生气了!她稍稍凑近荣昌郡主,撒娇道:“母亲!年关将近,我给你带新布匹来了!”

    “站好!不许嬉皮笑脸!”荣昌郡主微微动了动身子,语气略显生硬。

    见娇有点想笑,心知自家婆婆才不是糊涂人呢!这会子这样晾着她,怕只是在心底憋气,想着她去哄她吧!

    “不要用糖衣炮弹来哄我!”荣昌郡主又道。

    见娇心底越发的喜欢上自家婆婆了,心道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纸老虎,不管嘴上怎么逞强,心底还是要她的嘛!

    要不然话语里怎么满满地全是宠溺语气呢!

    “这可是新出的云锦,京中还没有上市,我和守慎打算着上元节后再上这些新布。母亲现在赶制几身,过年期间宴客时穿,正好帮我们做个宣扬!”

    “二房院中女孩子多,她们也可以帮衬着!”周流云道。

    “这料子挑人得很!一般人压不住!”见娇回怼!心道这周流云是不是傻啊?她到底是站哪边的?

    周流云的脸上立马换了表情。

    见娇再去看荣昌郡主,瞧她面色松动,心知这马屁是拍对了!

    她知晓荣昌郡主一直不喜欢二房,知道她们势利眼的很,又喜欢沾占便宜,一个个都是雁过拔毛的主。

    “母亲!”见娇用胳膊肘推推荣昌郡主,“我已经央求了好半日,给我留点面子么!”

    “你还要面子?你若是要面子,就不会给我惹是生非了!”荣昌郡主从她手中将茶盏接下,又蹙了蹙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母亲生我的气,我心底害怕,如坠冰窖!”见娇听她关心她,心下微喜,继续撒娇道。

    “哎呀,家风不严,家门不幸啊!”李阳春哭喊的声音打断了见娇的撒娇。

    见娇无奈地在心底叹口气,心道这李阳春的耳朵还真的好使。

    她这前脚被自家婆婆叫回来站规矩,她这后脚便来挑事儿了。

    既然来了,那就来吧!谁怕谁呀!

    第35章 神助攻(2)

    见娇睨周流云一眼, 见她目光躲闪, 便知她定是李阳春的耳报神了!

    “慎哥儿媳妇, 人在做天在看, 说话要凭良心!郡主嫂嫂耳根子软, 心地纯良, 容易被你忽悠,可我们不是!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晓!”

    李阳春唾沫星子横飞, 一把将见娇拉开, 大屁股紧挨着荣昌郡主坐下。

    “我做什么错事了?我怎么不知晓, 来慢慢说与我听听!”

    见娇淡定从容地在梨花木椅上坐下细细品茶,时不时感慨两声,“今儿这热茶真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阳春冷笑一声, “假看铺子,真会情郎, 你真以为我们被蒙在鼓里?”

    “我们亲亲了?抱抱了?还是被您捉/奸在床了?”见娇喝了一口热茶, 身心俱畅,眉眼舒展, 眯着眼睛看她。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李阳春冷哼一声, “不要怪我戳穿你!要是你老老实实与慎哥儿过日子,好好对他,我们也能容你!可是你越发猖狂, 就怪不得我了!”

    见娇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来,尽情来戳穿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阳春晃了晃腿,两手在腿上搓了搓,两眼发光,准备了好半天,终于开了口。

    “郡主嫂嫂可以去找个口风紧的嬷嬷,给这丫头验验身子!”李阳春贼兮兮凑近荣昌郡主道。

    什么玩意儿?见娇蒙!

    “噗……”荣昌郡主一口热茶直接喷到了李阳春脸上!

    李阳春满脸湿漉漉地冒着热气儿,茶水从发髻上一滴滴落下,一脸懵逼,苦着脸道:“郡主嫂嫂!”

    “亏你想得出来!”荣昌郡主一点都不怜惜,只将手里的白玉杯子“砰”一声重重搁到桌面上。

    屋内几人俱是一惊。

    “郡主嫂嫂莫要生气!”李阳春得意洋洋,“我找了个人来,嫂嫂见过再责骂我也不迟!”

    李阳春说罢,两手一拍,一个身穿深灰色麻布衣服的嬷嬷走了进来,迅速瞟了眼见娇,在荣昌郡主面前跪下。

    见娇认出她来了,这人可不就是她福园的伙房嬷嬷么?

    她心底起了疑,心道她怎么与李阳春拉扯到一块儿去了?见娇默默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端正了坐姿。

    “你最好老老实实说话!”荣昌郡主目光冷峻,“我国公府小公爷夫人的脏水不是那么好泼的!仔细你们的命!”

    荣昌郡主这话虽是对伙房嬷嬷说的,可目光却落在了李阳春和周流云身上。

    周流云打了个寒颤,不自禁抓住了李阳春的胳膊。荣昌郡主目光从她手上瞟过,眼底的寒意愈发浓了。

    见娇坐直了身子,这才明了今儿这事远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她再也不敢小觑了!

    “小公爷成亲那日的喜帕是假的!那日小公爷偷了伙房的锦鲤血……假冒是……”伙房嬷嬷偷偷看了眼荣昌郡主。

    噗……

    见娇差点儿笑场!

    她知那日确实造假了,她因为羞涩没好意思多问他是怎么弄的,没成想尽然搞了这么大个笑话!

    见娇真的无法想象,当时周守慎干这事儿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

    “混账!”荣昌郡主一掌拍到桌子上,愤而起身,手指直指伙房嬷嬷。

    “娘娘!”伙房嬷嬷直接趴到地上,“不仅仅如此,自从搬到了福园儿,花夫人看咱们小公爷好性子,好吃的先抢着吃,好喝的抢着先喝。就连那洗澡水,洗脚水,都是她先用!”

    见娇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奴才。她立马警醒,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阳春。

    “还有......她还将小公爷赶到了书房去睡!两个人一直分居,从没有同房!这事儿我们都知晓!小公爷不肯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四处招摇,不就是欺负慎哥儿身子不行么?摆明了不将慎哥儿放在眼底!”李阳春幸灾乐祸道。

    “住嘴!”荣昌郡主目光冷冽,“诚哥儿身子棒,院里伺候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身子,若是他长子先出来,看以后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能愿意嫁进来!”

    “这……”李阳春恨得牙痒痒的。一想到她儿子周守诚与他父亲一个样子,她心底就恨。

    “忠言逆耳,找人来给这丫头验身,若是处子我就没撒谎。若是非处子,往后她有孕了,您可要记着滴血认亲,别被骗了!”李阳春梗着脖子又道。

    见娇坐直了身子,她真没想到李阳春会这么恶心她!

    周流云也被荣昌郡主瞧得讪讪地,目光躲闪,游离不定,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所以流云你也是很早就知道,你哥哥嫂嫂还没有圆房,是不是?”荣昌郡主道。

    “我……”周流云面色惨白,“我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撕了花见娇的皮!”

    周流云哆哆嗦嗦。

    “谁给你的胆子!”荣昌郡主一手甩过桌上的茶盏掷到周流云面前,周流云月牙白的袄子上立马茶渍斑斑。

    周流云闻声立马跪地。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母亲……”周流云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斥责,连滚带爬地扑向荣昌郡主,“母亲,我错了!我不过是想嫁给大哥哥!”

    “你不配!”荣昌郡主厌恶地一脚甩开她。

    周流云闻言,不敢置信地瘫坐到地上,瞪大了眼睛,两眼无光地看着她。

    “你自私自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亲情,不顾你大哥哥的名声,也不顾你大哥哥的幸福,还口口声声说要嫁他。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荣昌郡主连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