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刑衍烛在刺杀魔修之后,转头朝着柳清弦鞠礼:“前辈此战,着实令衍烛惊撼拜服。”

    柳清弦心道,不了不了,是我拜服你。

    但他现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buff的副作用来得迅猛又凶险,导致他吐出一口鲜血,沉沉朝着地面坠去。

    有小小的手急忙扶过去,抱着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身躯上。

    柳清弦勉力抬眼,看到了那双焦急丝毫不作假的异色双瞳。

    柳清弦便笑了起来。看来这次,他真的赌对了啊。

    他强撑住意识,朝着小孩温声吩咐道:“你要记得通过门派试验,我会在……终点……等你。”

    他在说完后,终于放松心神昏了过去。

    殷玄弋焦急地想唤他,可是他一不知对方姓名,二又尚不是对方徒弟,竟不知道该唤什么为好。

    温锦鸾处理好那头事宜,连忙跑过来,焦急地将柳清弦揽在自己肩上。

    她毫不犹豫地去翻柳清弦的纳物囊,却掏了个空,不由得道:“我师弟的回春丹呢?”

    殷玄弋抓住关键词,急道:“回春丹?”

    温锦鸾倒也不慌,又从自己的纳物囊中倒出一粒药丸,边给柳清弦喂下,边解释:“回春丹是峰主独有的保命丹药,能够在重伤情况下救人一命,宛如枯木回春,因此得名。”

    殷玄弋不再搭话,只怔怔地看着温锦鸾将那枚熟悉的丹药送至柳清弦口中。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重伤时,正是眼前的人给自己喂下这颗丹药,他的伤势才迅速好转。

    殷玄弋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紧紧攥住柳清弦的月白衣袖,愧疚承认:“他……他把回春丹给我了。”

    温锦鸾手中动作一顿,转头深深地看了小孩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殷玄弋用袖子抹干眼泪,期期艾艾地看向温锦鸾:“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将他的名字牢记在心才行。”

    这下温锦鸾却莞尔一笑。

    她总算是对小孩流露出些许怜爱,抚摸他的头顶道:“倒也不必纠结恩情,你只需好好通过门派试验,便是应了他的期望。今后呀,他就是你唯一的师尊了。”

    “师……尊?”殷玄弋重复了一遍,感觉到有前所未有的暖流伴随这个词涌入胸腔。

    而在旁默默观望的刑衍烛也是一怔。

    唯一的……师尊?

    这个词好生熟悉,为何既令他想要拼命抓住,又令他想要拼命逃离?

    温锦鸾见柳清弦神色未缓,心里更加担心,便不再和小孩交谈,将柳清弦扶到一旁以真气进行疗伤。

    殷玄弋手中蓦地空荡,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察觉那道不善视线又落在自己身上。

    他收敛起担忧神色,面若寒冰,转头目光沉沉地望过去,与同样神色阴沉的刑衍烛敌对而视。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你瞅啥?”

    主角:“瞅你咋的!”

    虽然对前世没有记忆,但是两位早早地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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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会插入一些一周目的回忆,作为之后剧情的前后呼应。

    很担心这种写法会让大家不习惯,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海涵_(:3」∠)_

    第7章 恍若隔世(上)

    黑暗如潮水,处罚机制带来的疼痛像水草缠绕上来,令柳清弦被困在昏睡中动弹不得。

    他知道系统一直在试图唤醒他,但后遗症的效果迟迟不退,这种由作弊器带来的反噬,就连系统都无能为力。

    痛苦似乎自带一套记忆传承,在熟悉的折磨中,他依稀看到了那些已经隔世的记忆。

    ·

    《天魔启示录》位面,一周目。

    “此次涿龙秘境试炼,你为凛苍立了大功。能够在天下名门中脱颖而出,不愧是我徒弟,嘿嘿。”

    刑衍烛被那个土鳖的“嘿嘿”雷了一下,怔半秒才道:“徒儿虽此次获胜,但纯属侥幸。在秘境里,我遇到了一个实力同我相当的人,此人出手极狠毒,徒儿差点败在他手下。好在后来秘境门重启,我才和他错开。”

    柳清弦和系统不约而同地想,哦,这是碰上反派了吧。

    但这话总不能对主角说。

    于是柳清弦借助盛汤的姿势,低头掩盖神色:“参加试炼的都是名门正派,怎有下手狠毒之人?”

    刑衍烛神色凝重:“徒儿不知。后来我也询问过各派,皆说查无此人。”

    其实他暗自猜测那人乃魔修身份,但正当他张口欲言,就看到柳清弦只顾埋头舀汤的模样。

    刑衍烛在他背后自顾自一笑。是了,他的师尊除了师门给的法宝秘籍珍贵,自身是没什么本事的,跟他说有什么用?

    于是刑衍烛站起身来,朝灶台旁的柳清弦作揖道:“师尊,方才您给我的秘籍,我实在参不透,请允我先行告退,闭关修炼。”

    柳清弦手里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哎?可是你去秘境前,不是还叫我给你准备庆功宴?”

    刑衍烛笑道:“师尊,我那是想在师兄弟面前,给您涨涨颜面。庖厨之事怎能麻烦您亲自动手?”

    柳清弦愣住了。

    他还当自家徒儿是久违想吃他做的饭,结果现在告诉他当不得真?

    这辛辛苦苦的,饭都做好了,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太尴尬了吧。

    他还试图推销自己的手艺:“尝尝也不浪费时间的,我做了龙井竹荪汤呢!要不要试试看?”

    然而刑衍烛正色道:“如今天下皆乱,我大仇未报,实在无心思贪图享受,望师尊见谅。”

    他说得在理,柳清弦便无法了,只得点点头,悻悻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看着徒弟出门离开。

    而等到刑衍烛一消失,柳清弦立刻脱力跪在地上,一双手颤抖着紧握成拳,骨节都被捏得发白。

    系统见状,“啧啧”两声:“主角又不缺机缘,你何必用积分兑换东西给他?自找苦头,多管闲事。”

    柳清弦被兑换积分的处罚机制折磨得痛苦不堪,闭目摇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忍耐半晌后,他才大汗淋漓地站起来,虚弱地坐回椅子里:“毕竟是我唯一的徒弟嘛……”

    系统不屑:“你对个书中角色还动真情的?”

    “人家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了,我总不能把别人当纸片人看待吧……而且我演技不好,要是不倾注感情,可演不来这师尊的模样。我都是当重活一遍在过日子的。”

    系统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嘲讽他,却又凭借职业道德忍住了,最后转而道:“且不说这个,你看他拿了秘籍就跑,像是领不领情?”

    柳清弦理亏:“他就是仗着我对他好,才这么肆无忌惮。”

    而后他又抱怨起来:“哎,只是可惜了这饭菜,老子学了好久才做得像模像样。”

    系统冷冷道:“这又不是种田文,你天天学做饭有什么用?赶紧认清事实,多拍主角马屁,抱紧他大腿才是真。”

    它说得好有道理,柳清弦无言以对。

    而正当这时,窗外的松林里传来轻微的响声。

    柳清弦还以为是刑衍烛又回来了,起身去看,却看到林间有荧蓝光点一闪而过。

    “谁?”

    松林内立刻安静下来。

    柳清弦祭出自己的重明剑,出门朝着林间戒备走去:“出来,我看到你了。”

    他常年居住在聆雪峰峰顶,除却刑衍烛,鲜少有人打扰。而如今孤身在夜里走进林中,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柳清弦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怵。

    他犹豫片刻,还是在手心中升起光源,朝着松林深处走去,然而还没等走几步,他一抬手就照到了个面貌狰狞的男人。

    柳清弦差点被吓得当场去世,正要不顾颜面大叫出声,就被系统的声音震得脑子一晕。

    “啊啊啊啊!!!”

    “我都没叫,你叫个啥!”柳清弦愤怒指控。

    “不,不是……宿主……这个人!这个人!!”

    柳清弦不耐道:“好了好了,给我闭嘴。”

    好在被系统这么一刺激,他心里的害怕都被憋回去了,堪堪保持住仙风道骨的姿态,朝着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聆雪峰?”

    那人受伤极重,虽眼神威慑警惕,但又动弹不得。柳清弦以灵识探查,发现对方连心灯都闪闪烁烁,显然是危及性命之状。

    “要是这人死我山里,有点不吉利啊。”

    系统:“……”

    柳清弦想了片刻,走近伸手,将那人的手臂扛在自己肩上,半抱着他往前走。

    显然那人不愿配合,微弱地挣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瞪向柳清弦,不断从喉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别担心,我只是想替你疗伤。”

    柳清弦一边解释,一边还朝系统吐槽:“这怕不是住在后山里的野人吧?怎么跟流浪猫似的。”

    系统:“……”

    没得到系统回应,柳清弦也不起疑,只当这傲娇系统又跟他冷战。他揽着男人进屋,将对方扶到床上躺下后,才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你这眼睛倒是少见,一蓝一黑,竟是异色。”

    男人一听,更是要怒,瞪着他的眼眸能冒出火来。

    只是柳清弦已经看出他是虚张声势,就当是猫咪在冲他示威了,还好死不死地调戏他:“这般生气作甚,不是很漂亮么?”

    男人一怔。

    柳清弦又笑眯眯补充:“右边是暗夜,左边是星河,多好。如此一来,哪怕孤身茕茕,也有星辰辉映,不怕前路黯淡了。”

    一直响在耳侧的咆哮声就此消失了。

    柳清弦说完后抬眼望去,就看到方才躁动不安的男人平静下来,眼珠子骨碌碌跟着他打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清弦也懒得管他,去橱柜里翻出裴宁韫给他的回春丹,简单粗暴地给男人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