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殷玄弋起初只以为师尊是陪同刑衍烛前来,对他是漠不关心,可如今看了刻痕,再仔细一想,才知自己的误会有多深。

    柳清弦定是独自来寻他的。

    殷玄弋后悔不已,在他身后干涩开口:“师尊……是来寻我的吗?”

    但此刻柳清弦心如死灰,根本不想再同他说话,只缓步朝前走去。

    他从来没有这般冷漠过。殷玄弋再一想,自己也从不曾以方才那种冷酷语气对待师尊。

    ……他终究还是信了外人,误会了自己师尊。

    殷玄弋心中大恸,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声线颤抖道:“师尊,我错了!求您,回头看我一眼!”

    柳清弦只当做没听见,他面若枯槁,眼中伤痛尽显,就连系统现在都不敢上前找他搭话。

    身后的声音带上哽咽,声声泣血般喊:“师尊,我求您……您看看我啊!我错了!求您回头看我一眼吧!”

    “师尊……”

    毕竟是自己动心之人,柳清弦纵是再失望,也还是心软。他停住脚步,仰头在这场大雨中将眼角的泪眨去,这才回身看去。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一盏暖黄心灯正在凄风苦雨中向他缓缓飘来,依恋地落在他手中。那护在灯上的真气全被撤去,俨然是将这盏心灯,以及心灯归主的生死命运都交付给了他。

    柳清弦惊讶抬眼,便见殷玄弋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正捂着左胸跪在雨里,朝他愧疚又温柔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10/10添加:可能很多小天使看到这章会觉得无法接受,比如说觉得人设崩坏,这的确是作者笔力不行的锅,为给大家带来不悦体验而真诚道歉(鞠躬

    不过虽然这章有刀子,小伙伴们可以先坚持看看下章哦~我比较习惯欲扬先抑,想要讲明的内容会放在事件最后说明,因此才让各位小天使产生了误会……希望大家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呀,其实下一章就发糖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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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虐一下下,下章所有误会都会彻底解开啦!

    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两个人都明确心意,确立关系,以后才好一起去秀刑大佬(……)

    新副本是迷津渡,这个副本灵感来自于《鬼灭之刃》和《怪化猫》的鵺篇。之前都是打斗过副本,所以这次考虑以文戏为主。

    嗯……没练习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我尽量试试!

    (有点后悔入v,感觉会没人看了qaq,但是不慌,大纲是不可能砍的,后续故事还多着哪~)

    第33章 表明心迹

    柳清弦一看到他那般模样, 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时哪里还记得之前的难过,连忙抬起衣袖去为那盏心灯挡住风雨。

    他两步上前, 急急跪在殷玄弋跟前,以真气护住心灯往他胸怀送去:“你疯了么!心灯也是能拿来儿戏的?!”

    方才生殷玄弋气时,他好歹还能抑制住情绪, 现在却是再忍不住,眼泪顿时淌了下来。

    “你……你这个疯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灯融回对方体内, 越想越是后怕。心灯没有了真气防护,就跟普通的烛火一样脆弱,要是他刚才没有回头, 心灯在雨里会不会渐渐熄灭?

    那可是修士最重要的生命之本。熄灭则身死,摧毁则神灭。

    结果殷玄弋就仅仅是为了向他道歉,就做出这样不要命的举动!

    柳清弦都说不出来自己是更生气还是更心疼了,抬手想给这出格的混小子一巴掌, 可看着对方苍白憔悴的面容, 又终究是舍不得, 最后只能死死捂住眼睛,咬牙不让哭腔泄露出来。

    “你这个疯子!我几时说过要你为我生,为我死?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好过吗?!”

    殷玄弋现下却是平静下来, 抬手去抚柳清弦的脸颊:“师尊, 不要哭,是玄弋的错。”

    柳清弦被他一碰就哽咽起来:“你就是……你就是仗着我心疼你。”

    明明方才抽取心灯时,觉得为了获得对方原谅, 就算是掏心掏肺丢掉性命,都在所不惜。但如今见自己师尊这般焦急难过,殷玄弋却有些后悔了。

    他只认为自己在做理所应当的事情,却不曾想过对方看到他做出如此动作会有何感想。自说自话的一味付出,真的就是师尊所希望看到的吗?

    心灯在他体内恢复炽烈火光,殷玄弋缓了过来,抬手将柳清弦松松拥抱进怀里。

    他软声道:“是我错啦,师尊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柳清弦颤着呼吸埋在他肩膀,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殷玄弋有些不安地抬眼看他:“师尊……”

    柳清弦轻咳一声,绷着脸道:“两个人跪在这泥水里像什么样子,起来,跟我回客栈把话说清楚了。”

    这就是不计较方才两人争吵的意思了。

    殷玄弋暗自放下心来,试图站起身,却因为之前取心灯的过激举动而脱力,差点又直接跪回去。

    柳清弦手疾眼快地扶他一把,将他拉起来。

    殷玄弋忙笑道:“谢谢师尊。”

    “少死乞白赖的。”柳清弦皱着眉不看他,“我还没跟你算账算完。”

    现在殷玄弋倒是乖巧得不得了,连忙点头:“好。”

    算账算不完,就拉扯在一起慢慢算,最好是一辈子都算不完。

    刚才柳清弦被气得狠了,如今也是元气大伤,走着走着就不得劲,最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也说不清是谁靠着谁,狼狈地朝着客栈走去。

    ·

    老板娘还在门口处抽烟斗,远远便见两个淋成落汤鸡的人跌跌撞撞走来,忍不住笑道:“哟,这是在里边遭了什么罪?好好的人去了,这般潦倒地回来?”

    柳清弦抬头冲她短促一笑:“这小子在路上跟我闹别扭呢,结果搞成这样。”

    老板娘瞧了瞧他,又放下烟斗去瞧旁边的殷玄弋,在见到对方一蓝一黑异色瞳后,稀奇地惊呼一声,结果被殷玄弋不客气地冷冷瞪了回来。

    老板娘见多识广,也不介意,只道:“这刺头小子真是你徒弟?我怎感觉你俩像是历了什么生离死别,如今才和好的模样?跟演话本儿似的。”

    柳清弦听她戏谑尚有些赧然,但思及之前殷玄弋的误会,他暗自下定决心,最后清晰笃定道:“他是我徒弟,也是我此生唯一心悦之人。”

    “师尊?!”殷玄弋万万没想到竟听到这样的回答,睁大眼睛朝他看来,一双眼睛顷刻变得湿漉漉的,又抖着身子侧过头去。

    在他转头的一瞬,柳清弦敏锐地见着了他眼角的泪,也不戳穿,只笑了笑便又和老板娘搭话:“他年纪小,老板娘别跟他计较。”

    老板娘一双眼睛骨碌碌打转,饶有兴趣地笑道:“哎呀,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这外人自是不插嘴的。只是呀,这镜玉山林向来凶险不祥,能促成你们这等好事,倒是让我这小店也有点喜气了。”

    现下把人给找回来了,柳清弦也不慌不急,玩笑道:“既是如此,您可得把住宿费算得便宜点才好。”

    老板娘大笑起来,爽快抚掌:“公子既然开口了,妾身怎能不答应?这宿的费用减半如何?”

    柳清弦忙点头道谢。能讲价就讲价,不省白不省。

    他拉着殷玄弋正准备走进客栈,却又被老板娘叫住。

    “我之前跟公子说什么来着?成功细中取,你现在带他这般进去了,妖族和魔族的哥哥们可都还在的哪。”

    柳清弦顿时醒悟,赶紧拿了条丝带替殷玄弋的双眼蒙上。

    殷玄弋本还在平复心情,不料眼前突然一黑,搞得措手不及:“……”

    “多谢老板娘提点。”柳清弦再度鞠礼,这才拉着两眼一抹黑的殷玄弋往里去了。

    两人刚走进客栈,便见所有桌上的人都又是蓦地一静,转头齐齐朝他们看来。

    柳清弦一对上那些淬冰一样的目光,就觉得心脏不太好,暗道这客栈里的人着实古怪,之后还是尽量避人耳目,低调行动才是。

    那群注视过来的人中,就正好有在涿龙秘境里碰见过的那群妖族。

    殷玄弋如今系上丝带作遮掩还算好,柳清弦只好埋着头,遮遮掩掩地往楼上走去,生怕被对方认了出来。

    可等他刚好走过妖族的桌子边时,就听见那桌边的木箱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活动时撞了一下。

    柳清弦悚然一惊,下意识就朝那木箱望去。

    妖族感官灵敏得很,见他看来,其中脸上带疤的青年妖族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要滚就快点滚!”

    殷玄弋听见师尊被人呵斥,顿时嘴角一凝,就是要怒。柳清弦哪能不知自家徒弟护短,忙扯扯他衣袖,笑着朝对方赔着不是离开。

    他紧张得心脏狂跳,颇担心自己方才转头让那群人认出面目,不料这时却听那桌人冷冷抱怨起来。

    “这些个人族怎的都一个气味,长得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叫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当初带走少主的人?”

    柳清弦:“……”

    原来妖族辨认人族,就跟西方人辨认东方人一样,看不出五官差异的么……

    他稍稍放下心来,牵着殷玄弋上楼,走进房内关好门窗,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安全了。”

    殷玄弋听他一说,立即将丝带取下,微微低头,含笑看过来。

    他一直黏在柳清弦身侧,而柳清弦只当是他视线不明失去安全感,就没有去管。

    如今两人距离极近,殷玄弋一双爪子还好死不死地搭在他腰上,整个姿态看上去就像是他被殷玄弋揽着腰搂在怀里一样。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度现出来,蓦地就将柳清弦看得心中慌乱,连忙推开他,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

    他回想起之前两人傻透了的争执,又觉得不爽了,捞起个茶杯在桌上敲得哐哐响:“你给我过来坐下!”

    殷玄弋乖乖坐下了,还懂事地去抽出他手中杯子,替他斟水。

    柳清弦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道:“现在,我们要把之前所有未讲明的话,都毫无隐瞒地说出来。这样,我们依次问问题,一问一答,不准迟疑。”

    殷玄弋早就被他对老板娘说的那句话给安抚透彻了,自然无异议,又乖乖点头:“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时系统冒出来提醒道:“宿主,虽说你打算对殷玄弋坦白,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关于主神给的任务,务必是不能讲出半分半毫的。”

    柳清弦当然清楚,便提议道:“这样,如果他询问的问题涉及任务机密,那便由你判断,是否要给我禁言。”

    见柳清弦如此配合地把主权交予自己,系统格外满意,立即答应下来。

    各方都交代妥帖了,于是柳清弦开口道:“我先来。首先,你是怎么知道来镜玉山林找梨花明月玦的?”

    殷玄弋马上答:“在复城那日,我同师尊分别后,遇见了当初在秘境中埋伏我们的妖族。当时徒儿心生警惕,便用妖族感官去探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他们竟然也在寻找这配方中的材料,于是得知了梨花明月玦的下落。”

    柳清弦暗忖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群人。随后他又心生疑惑,这配方可是他吃够苦头找系统换来的机密,那群妖族是如何得知的?

    但不等他细想,殷玄弋也开口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徒儿问师尊了?”

    柳清弦回神,打算之后再细细考虑,便回道:“你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