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弦再度听到“天道”一词,忙问:“所以说,天道到底是什么?我在殷玄弋的梦境中,曾听天魔提起。”

    “天魔?”系统一愣,“他怎么知道天道的?”

    “我也不是很明白……哎,此事说来话长,你先给我解答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系统只好道:“天道,其实事主神为这个位面设置的一套规则,好比说主角会有主角光环,炮灰会有扑街结局,这些都是被设定好了的。而现在,主角身上原本应有的光环不见了,身上还另加了其他看不懂的规则,这就像是一个程序被病毒篡改,已经失控了。”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继续道:“我都觉得刑衍烛和你天生相克了。其实前两次攻略他还很正常,就算任务失败我也只觉得是我自己的责任……”

    他说到一半,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去探测柳清弦那边,在见到对方只一心系在天道异常这件事上,并未察觉到他说了什么,这才放下心来,掐住话头沉默。

    柳清弦若有所思。如果主角失控,这对终极任务就很不利。刑衍烛本身就是为了镇魔除恶格外偏执的人,要是失控,那岂不是不知会为了除去天魔,做出什么举动来?

    情势一下子变得焦头烂额起来。

    他一边越发觉得炼化天魔紧迫,一边又担忧那个篡改因素会导致位面动荡,而且系统缺席期间发生这么多事,宿主和系统的感知如今已经出现了断节……

    各种事情凑在一堆,他心下乱得一团糟。

    结果这时,又一出乱子赶上来火上浇油。

    只见岳云匆匆赶来掀开他这辆马车的纱帘,焦急道:“柳师叔你快去看看,殷师弟和刑师弟打起来了。”

    柳清弦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能够过审嘤嘤嘤,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含蓄的,试探……审核大大饶了我吧……

    (ps:最近有点后继乏力,果然还是暴露长文新手的短处了,挺卡的,自己也不太满意,大纲又不敢改,又怕后面的情节大家不喜欢……昂,总之就是很怕辜负期望。不过我还是会努力日更的,知更不鸽!)

    所有的担忧都终究会有一个答案,到了那时才能明确未来该做出什么样的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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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此生所愿

    柳清弦火急火燎地跟着岳云来到外边, 果真就见殷玄弋正与刑衍烛分别立于道路两边对峙, 两人目光交接,火花闪电, 冲突之意肉眼可见。

    他一看这场景,就跟看到学生打架的班主任一样头疼。

    系统许久未归,如今又见这主角反派针锋相对的场景, 立马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这可真是绝了,从饮风城开始, 这两人就一直这副状态,得亏到现在还安然无事。”

    这像是安然无事的样子吗!柳清弦简直想翻白眼。

    他急步上前,挡在两人视线中间, 怒喝:“住手!都是同门师兄弟,给我有话好好说!”

    殷玄弋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师尊,我说过,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傻了不成!”柳清弦立马斥道。

    他愤愤走到殷玄弋身边, 拉着对方领口往下, 凑到他耳边快速说道:“就算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正如你不会是当时的殷玄弋,他现在也不是当时的刑衍烛了!”

    殷玄弋却并未放弃,也凑近低声道:“师尊, 你有所不知, 我怀疑……”

    这时,那头的刑衍烛估计是看两人咬耳朵看不顺眼了,开口道:“倒是不知,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让殷师弟对我刀剑相向。”

    殷玄弋一听他开口就格外不爽快,抬眼冷冷盯着他:“现在装得像模像样,只可惜之前你的行动言语早已露出马脚。”

    刑衍烛拉长了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殷玄弋不避不让:“我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说完后,小心地搂着柳清弦移到一旁:“师尊,这笔账我定要亲自与那败类算一算,你且稍等,我之后同你解释。”

    “喂,等等!”

    柳清弦才被两人讳莫若深的交谈搞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反应,如今却是不等他阻拦,殷玄弋直接抽身上前,长匕嗖然出鞘,朝着刑衍烛攻去。

    刑衍烛对殷玄弋刚才的话深感忌惮,自己也不想因为重生事实让殷玄弋抓住把柄,落入下风,因此也立马长剑出鞘,打定主意要让对方在这儿折损一番,无力纠缠此事才好。

    两个人锋芒交接,都带上了不死不休的意志,瞬间就缠斗在一处,招式刃光应接不暇。

    “你们——”柳清弦修为不够,并不敢上前阻拦,以免被误伤弄巧成拙。

    他情急之下转头环顾,正要找寻帮手,却见刀笑我悠闲自在地坐在那熏风香车上,端着酒碗看得津津有味。

    柳清弦气得差点厥过去,转移矛头对准刀笑我:“师兄!好歹是同宗门师侄,你就看他们这样打,怎不管管?!”

    刀笑我突然被吼一通,端着碗表示莫名其妙:“打就打呗,总归有我看着,死不了。”

    他身边的风无晏还颇骄傲,抚掌喝一声“说得好”,殷勤道:“秋凰若是喜欢看,我改日让丹霞宫的弟子也打给你看。”

    刀笑我丝毫没觉得这“打给你看”有什么逻辑问题,只摇头推辞道:“你们丹霞宫的招法比试乃是宗门内部机密,我作为外人怎能参观?”

    他说得还挺遗憾的样子。

    结果风无晏眼见有表现机会,立马含情脉脉道:“秋凰说笑了,你同我感情甚笃,怎能算是丹霞宫的外人?莫说比试,你想要何物,径直来我宫里取便是,绝对任你处置。”

    重点是在这里吗?劝架呢怎么就说起骚话来了?!

    柳清弦无语到极点,转头望向岳云,见对方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斩雷峰首席能够如此稳重自持,估计平日没少给自己师尊收拾烂摊子。

    那边刑衍烛和殷玄弋越战越烈,纷纷祭出自己本命法器的最大威力,刹那间飞沙走石,雷霆万钧,真气形成风暴就要往马车队列席卷而来。

    柳清弦一张口就被呛了满嘴的风,恨不得将这两个不嫌事大的家伙头给拧下来。

    好在这堆长辈中尚还有人可靠,一道绛紫色绸缎带动铃声探入风眼,将不断格挡攻击的两人阻拦开来。

    天色复明,柳清弦木然抹了把脸,侧头:“呸。”吐出一口沙子来。

    原是温锦鸾总算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她疑惑地看看两位师侄,教训道:“怎么比划也没点分寸?凛苍宗门是这样教你们的?”

    当初在饮风城,温锦鸾对两人都算是有救命之恩,因此两人对上她都会格外多几分敬畏,只好乖乖停下。

    柳清弦见他们现在如此乖巧,心都凉了半截,伸出手指抖抖索索地指过去。

    “你们……好啊,就只听温师叔的话对吧?我的话是半句都不听?”

    殷玄弋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跑过来:“师尊,不是这样的。”

    柳清弦笑了起来,凉凉道:“你长进了啊殷玄弋,恃宠而骄?得意忘形?之前梦境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我这师尊放在眼里了。”

    殷玄弋心知自己的一意孤行不对,愧疚地就要去拉他:“师尊,你且听我解释。”

    “我不听!”柳清弦任性妄为,一挥袖子抬脚离开。

    殷玄弋被直接甩开,手忙脚乱地继续追上去,又是要示弱挽回。

    温锦鸾看他们小吵小闹看得头疼,不耐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回车里说去。”

    她又转头去找刀笑我算账:“师兄,你见情况不对,也好歹阻拦一下,回程的车还要不要了?”

    刀笑我就比较实诚,想了想,补救道:“如今所有人都苏醒了,我们可以御剑……”

    温锦鸾柳眉竖起,朝他狠狠瞪去,刀笑我便连忙闭口不提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温锦鸾轻松解决。她尚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旁边看热闹的岳云和阮婴宁也拉下水教训了一顿,这才偃旗息鼓,转身潇洒走回马车,绛紫衣袖在空中扬起,宛如常胜将军的英武披风。

    美是真的美,飒也是真的飒。

    柳清弦在旁听她教训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再回过头,看到身边屡教不改的殷玄弋,蓦地就觉得自己教育计划着实搞得有点差。

    殷玄弋还在试图辩白:“方才没给师尊说完,不如我们先回马车,我细细同师尊解释。”

    柳清弦赌气道:“不听不听,蠢豹子念经。你去当你温师叔的徒弟去。”

    “师尊——”

    殷玄弋昨晚刚讨了好,什么心魔天魔都被尝到的甜头给压下去了,而今也心知柳清弦不会真跟他决裂,只拖长声音唤着,黏糊糊地又跟过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光天化日之下格外碍眼。

    温锦鸾听得眼角抽了抽,又猛地回头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柳清弦!”

    师姐唤你全名的时候,威力堪比孩子的妈唤孩子全名。柳清弦被叱得肩膀一耸,忙拉着殷玄弋往马车走去了。

    结果正当殷玄弋扶着他上马车时,柳清弦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空荡荡的呼唤。

    “师叔。”

    那声线熟悉至极,恍然一听,只觉得是隔世的那人在唤他“师尊”。

    柳清弦一怔,回头望去,便见刑衍烛孤零零站在道路中央,安静地看着他,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一向被同门簇拥,得师长喜爱。可如今几人出门在外,各个峰主都有自己的亲信首席在旁,亲疏有别,自然使唤关照的也还是自己的首席弟子。就只剩他作为掌门门下的首席,总显得多了层隔阂。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季霄重日理万机,必定不能终日陪伴在弟子身边。路是刑衍烛自己选的,那么之后的所有都得自己承担。

    柳清弦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刑衍烛对他的态度其实说不上好。真诚与否,明眼人一看便知,因此柳清弦也心里知道,刑衍烛对他的能力一直都持怀疑轻视的态度。但到了需要被关怀的时候,他又往往会选择前来依赖柳清弦,这就比较尴尬了。

    一边瞧不起人,又一边想要索取关怀,这难不成是把他当作什么予取予求的避风港?

    主角生来享受万人景仰,千百拥趸,以真心换真心的道理,刑衍烛隔了两辈子,都是还没参透的。

    柳清弦不再心软,只缓声道:“此行,辛苦你帮忙。”

    他语气里的生疏清晰可辨,刑衍烛听后便垂下了眼睛。

    他眼角耷拉的模样让柳清弦想起装可怜时的殷玄弋,立马就要心软的时候,却又见刑衍烛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淡笑,只道:“衍烛明白了。”

    那便又是无话可说了。

    殷玄弋托住柳清弦的手掌,温声道:“师尊,你先上去吧。”

    柳清弦不再去管背后如影随形的注视,直接回到马车内坐好,而后殷玄弋紧跟上来,手臂利落一拉,毫不留情地以纱帘阻断了刑衍烛的视线。

    ·

    等到两人独处,柳清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顿时冷哼一声,捞起个靠枕朝殷玄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