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弦满脑袋问号,正欲再问,可阮婴宁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一把拉过他出门了。

    ·

    两人走了段时间,阮婴宁突然放轻了脚步,朝他嘘声了下。

    她拉着柳清弦的手放在门上,随后轻声道:“师叔,接下来您自己进去,可千万不能说是我带您来的!”

    “等一下——”

    柳清弦还没说完,就觉得身边的气息骤远,这孩子竟然二话不说就跑路了。

    柳清弦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满屋寂静。

    柳清弦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难道殷玄弋没在屋里?

    而下一秒,就有一双温暖的手同他相握:“师尊怎么过来了?”

    柳清弦在感知到对方的时候就放下心来,笑道:“我想过来找你。”

    殷玄弋顿了顿,才问:“是婴宁那丫头带你来的?”

    ……这一下子就猜中,叫他怎么隐瞒。

    柳清弦只好不答,装作没听见。

    而后殷玄弋轻笑一声,仿佛是不舍得他为难,拉着他缓步走进屋内:“没关系,师尊不愿说,玄弋就不问。”

    柳清弦被他扶着,缓缓上了台阶,然后被带着坐在个软垫椅子上。

    他暗想可能是殷玄弋正在独自处理什么事情,所以阮婴宁才不敢来打扰,于是惴惴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殷玄弋立马道:“怎么会?玄弋恨不得时刻陪在师尊身边,要是师尊能再多来打扰,我才开心。”

    “……又瞎说话了,你这套路到底哪里学来的。”

    殷玄弋笑:“玄弋句句真心。”

    柳清弦便有些不自在地蜷着手指,一时不知道如何搭话。

    他总觉得这次苏醒,殷玄弋虽然待他温和亲昵,但又总像是变了许多,身上有种陌生的威严,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或许是环境陌生,自己又目不能视,所以才有种格外不安的感觉吧。

    殷玄弋像是看出他的局促,缓声道:“替师尊治疗眼睛的药材已经筹备齐全,师尊不用担心,等到你痊愈,我定会带你看遍盗野草原的大好风光。”

    他顿了顿,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单纯陈述:“毕竟我曾和师尊约定如此。约定没有变,玄弋也是没有变的。”

    柳清弦被他安慰些许,这才舒展手脚,放松下来:“那些事情之后有的是时间去做,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炼化天魔才对。”

    “我知晓你是不想我担心,可是,我又如何能不担心?要是你不将这三年的诸多变化告诉我,我只会更加思虑罢了。”

    殷玄弋沉吟片刻,似乎觉得他说得有理,最后笃定道:“是玄弋没能体谅师尊心情,若是师尊有所疑虑,玄弋现在定无所不言。”

    柳清弦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语气不善地开口:“那我就明说了,你们妖族的那什么陛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就要进攻凛苍派了?脑子不清醒吗?”

    话音刚落,柳清弦似乎听到什么像抽气又像风声的动静,立即敏锐地转头:“什么声音?!”

    再仔细去听,声音又没有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他有些疑虑地逡巡片刻,直到的确没察觉其他动静后,才回头:“你不是少主么,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人压你一头。”

    殷玄弋似乎很为难,语气带上无奈:“这个……叫玄弋如何解释才好?”

    柳清弦干脆就将自己的疑问全说出来:“堕魔塔是不是也被他扣着?所以你才不能炼化天魔?嘿,等我视觉恢复,看我不揍他一顿——”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清咳:“陛下……”

    柳清弦:“!!!”

    怎么有人!

    糟了!难不成那个什么陛下就在这里?!他这么大喇喇讲别人坏话,岂不是当众不给他面子!

    他腾地就要站起来,却被殷玄弋揽着腰拦下,直接坐进对方怀里。

    柳清弦寒毛都要竖起来,如今知晓周围有人,又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大声逼逼,本来就很丢脸了,现在这个姿势就……太太太丢脸了!

    他挣扎着想远离,可殷玄弋力道大得出奇,愣是让他离不开。

    刚才出声的人语调都颤抖起来:“陛下,那吾等先行告退?”

    这时柳清弦却听殷玄弋沉声道:“嗯,你们先退下吧。”

    柳清弦都惊了。

    他刚才听见什么?殷玄弋回答了什么?他是睡了三年睡傻了不成!

    所有的线索这才一齐连上,形成完整的拼图,整个脑海中都清晰浮现出一个等式——

    殷玄弋=曾经的妖族少主=现在的陛下=他说着要揍一顿的人。

    柳清弦木着脸:“……”

    似乎觉得这个事实还不够刺激,在殷玄弋说完之后,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吾王王妃万代——吾等告退——”

    柳清弦大脑都已经宕机,茫然,弱小又无助地去找系统:“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王?什么王妃?”

    系统都快笑死机了,强憋着安慰他:“嗨呀,就是在说你嘛。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王妃了,淡定点嗷。要不要我给你放个bgm庆祝下?”

    柳清弦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聋掉:“我这是在做梦对不对??”

    系统秉持着“落井下石到底”的原则,擅自打开音乐播放器,爆裂鼓点瞬间在柳清弦脑海内炸响:“摇晃的红酒杯——”

    柳清弦被刺激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手一抽筋,众目睽睽之下掀翻了殷玄弋的桌子。

    作者有话要说:为师尊点一首《王妃》醒醒脑!

    之前一直打副本,盗野草原这段剧情会轻松些,养养伤,看看西边儿大陆风光,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划掉)

    毕竟目前还没出什么大情况嘛(暗示一有动静就是大情况的意思)

    凛苍派的碟中谍可能也会提到些,不过不会细讲,毕竟回去就能水落石出!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按照大纲来看,之前在剧情中提及过的地图都会解锁,如今还差一个地方啦~

    第57章 凛苍叛徒

    满脑子的鼓点吉他吵得柳清弦头痛, 忍不住朝系统吼道:“把音乐关了!凑什么热闹呢?!”

    系统见他真生气了, 这才意犹未尽地关掉播放器,安静下来继续听好戏。

    如今又是满堂寂静。

    柳清弦心累得要死, 丧着脸端坐,一声不吭,只恨不得自己没醒来过。

    殷玄弋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 软声软语道:“师尊,你生气了?”

    柳清弦避而不答, 木着脸问:“人都走完了?”

    殷玄弋忙安抚道:“就剩我们了。”

    “没骗我?”

    “玄弋怎会骗师尊。”

    “哦。”柳清弦漠然应了声,小心眼地抬脚一踹,便将面前打翻的桌子给踹下台阶, 叮叮哐哐滚了好几圈。

    殷玄弋:“……”

    柳清弦愤愤地收回手,不给他拉,语气凉得跟掺了冰碴子似的:“为师所有的颜面都要丢尽了。”

    殷玄弋又是觉得好笑,又怕他真的生气, 只好努力不让声音透露情绪, 温声道:“是玄弋不好, 没有早些跟师尊说明情况。”

    系统也连忙上来劝:“宿主别放在心上呀,如今殷玄弋向你认错,不正是问清楚情况的最佳时机?”

    柳清弦一听, 觉得有理, 这才稍缓神色,朝着殷玄弋道:“那你现在务必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否则, 就是你存心要看我笑话了。”

    殷玄弋从善如流:“定知无不言。”

    于是柳清弦整理了下思路,最后决定从自己最为关心的一项问起:“堕魔塔到底哪里去了?”

    殷玄弋顿了顿,才笑道:“师尊真的不必担心,如今堕魔塔在刀师叔手里保存,只是……我暂时不便去找他讨要。”

    柳清弦奇怪道:“为何不便?”

    “此事说来话长。”

    柳清弦耳边传来衣物窸窣声,直到肩上一沉,感知到身上突然包裹而来的温度后,他才明白过来是殷玄弋脱下衣物给他披上了。之后殷玄弋才循循讲述起来。

    ·

    原是在殷玄弋带着柳清弦从血狱深渊走出之后,便遇见了呼哲一众正等候在外边的妖族。

    呼哲似乎是听到了复城发生的风波,着急着打听了自家少主的情况,这才跟随着赶到鸦骨岭,奈何却是晚到一步,只在悬崖上发现打斗痕迹,这才寻觅着道路想要突入血狱深渊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