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欧根先生,难道是公爵大人让你来为我们警备队作画的吗?”

    欧根仰起了脑袋,视线往四处一转,然后大步走到雷诺的桌子前, 将手中的木板,不,画板往桌子上一架。

    “怎么可能——我是说公爵大人的命令我还是听的,但怎么可能为你们作画。”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画笔和画盘:“我感受到了!就像当初做出那幅令我闻名的画一样,我的灵感正在喷涌!”

    他看着雷诺,语气全然地激动:“我知道我错过了一场盛宴!那是一幅无比美丽的画面!但是这位警官,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你今天见到了什么!”

    “快告诉我,我需要灵感!我天才般的思想需要警官你的帮助,这必定是一幅传世的画作!”

    他盯着雷诺的眼睛,手不断地在画板上挥舞着。

    雷诺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探出身体看画家的画。雷诺什么都没说,但画家好像已经挖开雷诺的脑子知道了一切。

    画家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了黯淡的阳光与庄园的轮廓,不得不说,他的技术非常到位。

    雷诺皱着眉问:“我想你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你刚刚在萨利安子爵府那边看到了一切?”

    画家画出了队长那无头的尸体。

    画家哆嗦着嘴唇,但他的手指握笔很稳,他说:“不不不,你不懂,这是神给我的灵感!”

    “什么神?”

    “当然是工业之神!”画家得意地翘起嘴角,又有些阴郁,“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就充满了声音,它们在对我诉说着警官你经历过的事情,啊,我为何没有在现场,为何没有即时向那位美丽的夫人展示我的天赋!”

    美丽的夫人——

    雷诺看着画家细细描绘出了萨利安子爵夫人的金发和长裙。

    在画家急促的呼吸声中,他突然一声怪叫,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咬破了手腕。

    在雷诺震惊的视线中,他举起手腕在夫人的腹部重重涂抹着。

    一团难以形容的血肉就替代了夫人的腹部。

    “哦哦哦!”画家兴奋地嚎叫着,“多么伟大多么美丽!这梦幻般的姿态,世间之人怎配目睹!”

    他将自己的嘴唇贴到那一团血色上,疯狂地嘬着嘴。

    口水肆无忌惮地流到他的衣领上,据点内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雷诺悄悄按住了腰间的枪。

    他不觉得这是所谓艺术家的怪癖,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名画家精神有问题。

    但很快,画家的表情一变,目光变得温柔而眷恋。

    他喃喃道:“哦神啊,我愿意亲吻他的脚趾,我愿意趴伏在他的肉身下。”

    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幽幽地回荡着,雷诺忍着恶心看向画面。

    他睁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整幅画中的人物,除了无头的尸体、美丽的女人、呆立的队员们,应该还有一个男孩。

    但画家没有在夫人的身边画上那个穿着短袖七分裤的男孩。

    他画了一个成年人。

    光辉,傲慢,伟大——

    成年人似乎在画里转过了头——

    没等雷诺细细分辨出画家高超技巧下要表达出的东西,所有的画面都被画布遮掩。

    画家警惕地抱紧了画板,大喊:“这是要献给那位夫人和存在的!”

    他思索着:“要怎么见到他们呢,啊对了,宴会,我要在宴会上为他们献上我的生命,与他们融为一体......”

    他又有些痛苦:“为什么,宴会不是在今天和明天!”

    他转身就要走,雷诺连忙一把拉住他。

    就在这时,雷诺的手肘带到了桌上的骰子,骰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跳到了他的掌心。

    雷诺听到一个响在他耳边的声音。

    [你好,我是守密人。恭喜你加入工业之神创造的限量版神之游戏。]

    [你的人物卡已根据现有的情况建立,你的职业是警察。]

    [你刚刚目睹了一位最近名声大噪的画家的疯言疯语,你对他说的宴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是否愿意开启调查呢——肮脏飨宴正在欢迎你。]

    ......

    林行韬回到了自己的或者说路易斯的房间,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火与血的气息传不到这里来,这里的一切都是符合睡前的安稳和甜蜜的。

    林行韬拿手指划过门上挂着的金色名牌——路易斯·萨利安·德·洛林。

    卢卡斯的房间在他的旁边,奥德蕾的则在对面。

    女仆去准备洗漱的用具,他一个人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