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再死。”林行韬向前一步,手覆在白鹿的眼睛上方,又缓慢地移向巨大的伤口。

    妖力放出下,伤口开始了缓慢的愈合。

    白鹿依旧昏迷着。

    帮白鹿吊着一口气后,林行韬才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动都不动的人们。

    修道者们捏着道法,窃窃私语着“赵略”二字。

    武者们还在招呼着人帮忙修补城墙。

    百姓有的被白鹿的冲刺掀飞,有的逃窜,有的则目瞪口呆地望着洛王的尸体,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隐约听见杀死洛王的人细数了洛王的四则罪状,桩桩深入他们的心,但是洛王身为一地之王,还是洛水城的王,怎么也轮不到皇帝以外的人动手吧!

    就算那个赵略是登顶藏经阁的天才,但是……

    王运艰难出声:“纵使洛王有罪,也不是你该杀的!陛下已经在路上……”

    话音未落,正清门的年轻者猛地大喊:“不!他不是人……”

    同样话音未落,妖海之上传出阵阵爆响。

    一截清光掠过林行韬的脸颊,带出一小串血珠。

    林行韬将血染的莲花往上一抛。

    莲花分解成一瓣瓣,犹如浮在空中的细小飞剑。

    他这才回头看去。

    天空中,有仙人突破妖王阻碍到场。

    “你身上黑色煞气甚深!”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

    广袖飘迎,步履端祥,循规蹈矩。

    一名身着月白色道服,头戴玉冠的老人在声音还未完全消散之时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老人瘦得清癯,白胡子一丝不苟地垂着。垂眸扫视下方间,手中拂尘悠悠然扫过手腕,端得仙风道骨、儒雅高洁模样。

    他将目光凝视在林行韬身上,双眼湛然有光,仿佛在运使某种道法以看清眼前虚实。

    正清门的两名弟子敛容敛声,振奋拜曰:“见过掌门祖师!”

    其余修道者也惊而拜曰:“见过正清掌门!”

    曾经的第八代正清门掌门弟子,真人卜果子。

    现在的第九代正清门掌门,地仙卜果子。

    两者差了四百年。

    ......

    《史记·楚始皇本纪》:

    大临末年,始皇居于道观。一日,乘兴而出,得白鹿而归。道观孩童皆言:“可为肉食?”始皇答:“此为祥瑞,不可食。”复见孩童饥渴难当,遂杀鹿。时女帝奇而问之,始皇曰:“怎忍为一莫须有之祥瑞而苛人子。”其爱民如子,可见一斑。

    天佑十年,有史官言:陈大将军曾笑言,从未有白鹿,止有两三肉包,且始皇尝为肉包而舍玉佩。

    作者有话要说:  洛王:啊啊啊啊啊我的王之力!

    翻译:大临末年,始皇居住在道观里,一天,带了头白鹿回来。道观里的孩子都说:“能吃吗?”始皇回答:“这是祥瑞,不能吃。”后来又看见孩子们饥渴难当,于是杀了鹿。当时女帝在身边好奇而问杀鹿的原因。始皇说:“祥瑞不一定是真的,不忍心为了这个莫须有的事情而苛待孩子们。”他的爱民如子,能从中看到些许。

    神道功德(十七)

    林行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故人。

    虽说他之前能感受到熟人往这里赶来, 但当他真正见到这位和以前相似、又有着些许不同的熟人时, 他还是微微发怔, 一时间无所适从。

    四百年了, 对于卜果子来说, 久别重逢。

    是真的一年一年过去,而不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数代人的沉浮,一别百年生死。曾经并肩作战、相识相笑的人里, 大概也就他活到了现在。

    温热的血从脸颊流到了嘴边。

    林行韬垂眸一看,竟看到卜果子口中的黑气正从伤口冒出。

    [黑气乃凶煞之气,多为妖魔、行军之人、杀人如麻者所有。]

    他清晰地回想起了卜果子在道观里说过的话。

    林行韬低着头说:“道长好大的威风, 却只看出了黑气吗?”

    手一抬,他悍然跃入空中, 与卜果子的视线持平。

    与此同时, 大量的妖气在身上弥漫。妖王之力填充着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实力的提升使林行韬的化形更进一步。

    鲤鱼化形时,他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巨蟒化形时,他是十六七岁。

    而现在,妖王林行韬,二十几岁,正是人族青年模样。

    乌甲乌盔乌长靴,腰缠宝带绕乌云,长发束起, 骄狂而立。

    他变为了从未有过的将军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