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纵横连绵的丝线被凶猛的妖物撞开。

    莲女们陡然间全都拜伏下去。

    妖物们大笑:“你们是在求饶吗?”

    “恭迎少君。”她们将吸饱了血的裙子微微提起,拧出涓涓细流。

    一个稳而有力的脚步溅起血泊,缓缓而来。

    暮霭沉沉,山衔落日,比起脚步,先到的,是一个在长烟落日下拉长的长而凶的身影。

    “她们没有叛妖族,倒是你们,叛了我。”

    大抵也就一句话,他已经走到了张及人都能看见的范围内。

    张及人半睁着流血的双眼,看到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黑衣青年漫步而来,停在他的身前不远处。

    透过莲女们被擦拭干净的雪白小腿,可以看到青年的靴子纤尘不染。

    莲女们嘻嘻笑了起来,好似一切已经不用她们去担心。

    也没有什么砰啊轰啊的声音,在青年的身后,那些先前张牙舞爪的妖物们全都恭谨畏惧地压低身体。

    压低压低,再低点。

    紫红色的夕阳中,他们一片片地跪在血海之中,成为了血海难以浮动的冷硬尸体。

    死了。

    剩下的一些妖物想喊些什么求饶的话语,然而空中飘过了一阵腥风血雨。

    他们也死了。

    “落星湖,小龙王,赵略。”

    张及人勉力坐起,跛着一只脚,声音沙哑:“西陵,楚琅王世子,张及人。”

    张及人打量小龙王,却看到小龙王手中的一柄东西。

    “你认识,啊对你也该认识,这是……”小龙王勾起一个笑容。

    “破天戟。”张及人的喉咙一颤,哇得吐出血来。

    他还想要吐血,但硬生生咽了下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有点发青。

    小龙王——林行韬扫过溅在他靴面的鲜血,不以为意。

    他笑着问一个问题:“血的味道怎么样?”

    不等张及人回答,他遥望着张及人身后,说:“你的星辰之力枯竭,又废了一只脚一只手臂,怎么和我打呢?”

    张及人恨恨道:“以命相搏。”

    “那里。”林行韬举起破天戟指了指,“那里是你家吗?是琅王府吗?你是琅王世子,琅王呢?”

    “你找我父亲干嘛?”

    林行韬摇摇头,自问自答:“琅王在我这里。”

    在张及人震惊的眼神中,他一转破天戟,一道人影在他身后影影绰绰。

    真正的琅王,张况己。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曾经掠夺过人皇龙气,能让你的祖先,这个叫张况己的家伙为我而战。”

    一只老龟一步一鲜血,仰首而来。

    “张及人。”

    “听说,你面对小猴王的时候,手软腿软。”

    “你敢对着你的祖先举起武器吗?”

    “你敢直面贪狼星天星降世吗?”

    “你真的敢以死相搏吗?”

    “你觉不觉得,张家人无法天星降世,是因为缺少了这把破天戟的关系?”

    张及人瞳孔震颤,手指发抖。

    “无趣,你太弱了。西陵看来已经是我的了,”

    “还好我本来就没对你报什么期待,不过既然你应了我的战,我还是令我五分之一的化身来了。”

    莲女们笑嘻嘻地帮腔:“我们少君才不会真的来对付你这样的弱渣呢,我们少君呀,五个战场的功劳,他全都要呢。”

    ......

    与此同时,林行韬一个化身来到了狼狈的孔雀公子身边。

    这是人族唯一压过妖族的战场,因此他轻松悠闲很多。

    他笑着问孔雀公子:“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美人——他伸手指了指奋笔疾书、一缕发丝蜿蜒地黏在脖颈上的陈绝缨。

    孔雀公子在身后张开翠蓝浮绿的孔雀屏,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中,他回答:“我与人族帝王相反喽,可惜美人心里只有江山,没有我这个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