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之前我借用一个学生的身份混进邪神教会,向您报告前,为安全考虑,我将防护魔器[连结石]送出去了。”

    以赛亚当然知道这件效果特殊的防护魔器:“所以……是斐尔?”

    “是,我绝没有感应错。”达西娅作最后确认:“老师,连结石真的不会失误吗?”

    “不会。”以赛亚似乎恢复了平静:“达西娅,盯着他,我现在就走。”

    泰伦不可能放过教皇这样机会难得的线索,要在被发现前偷偷带回斐尔。

    父神的叛徒轮不到外人审判,更别说斐尔的堕.落或许并非自愿,最后若要惩罚,也该由教廷亲自动手。

    以赛亚现在更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遭受了什么。

    手臂上刚炼化的魔器闪动着微光,挂掉通讯,高大的中年人目光坚毅。

    要速战速决。

    “厄运之主。”他望向联赛会场:“准备好了,开始吧。”

    没多久,相距甚远的泰伦出现在以赛亚面前。青年皱着眉问:“这就是你的‘计划’?”

    以赛亚点头,解释:“这件魔器攻击性不强,但功能非常特殊。”

    “什么功能?”

    “索敌。”以赛亚抚摸其貌不扬的臂铠:“它由教廷历史上境界最高的锻造师打造,加入父神赋予的法则碎片,内部存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启动后,魔器能将使用者与被锁定者强行拉入其中,剥夺双方能力、境界,进行一场公平的审判。”

    泰伦看向臂铠:“公平的审判?”

    “对。”以赛亚:“谁的罪更深,谁最终就会遭受惩罚……这种惩罚不致死,但在审判过程中,双方必须吐露自己的罪行。”

    这才是使用魔器的真正目的。

    以赛亚:“套出情报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参与者是谁?”泰伦思索:“二皇子没有动用它的价值。”

    “当然不是他。”以赛亚难得微笑:“是你和邪神。”

    “……”泰伦:“你在开玩笑吗?”

    “事实上,我很清楚你没有罪,至少不负主要罪责,绝对能通过魔器的审判这也是我与你合作的原因。”以赛亚开口:“当年厄运之主的真相不是无迹可寻。”

    “你没有错。”

    他说:“父神封印你,也没有错。”

    泰伦不想听这种废话,他谨慎道:“这样的好机会,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太像是一网打尽的圈套了。

    “我也想。”以赛亚无奈:“但启动魔器要求太高了隶属于教廷的传奇境魔法师才能炼化它,所以我在外面,负责维持魔器运转。”

    “而进入者要求必须是传奇境……目前只能是你。”以赛亚:“另外,拼尽全力我仅能维持空间三十分钟,到时间审判双方会回归原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泰伦:“你怎么将邪神拖入魔器?”

    以赛亚沉默了一会,轻轻叹息,从空间魔器里拿出一块叠好的白布,皱巴巴的,像某件衣袍的缺角。

    “这是斐尔叛教那天留下的碎片。”以赛亚:“当时他借用邪神神力,衣料也沾染上了……再加上二皇子就在会场,足够魔器利用法则定位邪神。”

    “好。”泰伦目光幽深:“我参与。”

    ……

    返回宿舍,罗矣莫名心神不宁。

    洛伊看出他在走神:“危机好不容易平息,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达西娅出现得太巧合吗?”仿佛立刻察觉到危险,迅速赶来……但同时罗矣很确定,达西娅并没有监视自己。

    奇怪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罗矣猛然抬头:“洛伊?”

    脑海中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

    下一刻,无法抵抗的引力席卷而来。

    “沙”

    眼前霎时陷入黑暗,伴随巨大的轰鸣声,罗矣感觉自己落在冰冷的座椅上。

    视线尚未恢复,令人放松的古典音乐从远处传来,朦朦胧胧,安抚着来客的情绪。

    迅速恢复镇定,罗矣尝试打开空间魔器,可惜失败了神力、魔力都被压制到极限,现在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不管设下陷阱的人是谁,至少对方不会或不能立刻杀死自己。

    “咔哒。”

    思考对策时,刺眼的顶灯亮起。

    视线恢复,但依然无法移动,罗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座位上。

    高耸的屋顶,偌大的圆桌,这是间……会议室?

    等看清面前众人,他两眼一黑。

    圆桌上共有七个座位,罗矣左手边起,分别是主神伊特诺尔的佣兵傀儡、厄运之主泰伦、刺客首领费利、酒吧老板泷和不认识的精灵。

    罗矣右手边的座位则空置着。

    “……”稳住,不一定暴露了。

    伊特诺尔面无表情端坐着,对于当前情况无动于衷,泷明显在状况外,不认识的金发精灵笑眯眯的,也没太大反应。

    费利锁定罗矣:“是你搞的鬼?”

    看来费利也被限制行动了。

    罗矣暂时放心,无辜摊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呢?”费利看向另一边:“主……佣兵阁下和厄运之主阁下?”

    伊特诺尔老实回答:“不知道。”

    泰伦目光扫过五人,毫不掩饰其中阴沉:“是我做的。”

    他没想到空间里面会有这么多人……以赛亚这是提供了什么劣质产品啊。

    只有三十分钟,不能浪费机会,泰伦语速加快:“原本应该进来的是我和另一人,你们出现在此处原因不明。”

    “但是”泰伦说道:“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泷不耐烦:“我外面很多事要做,有话快说。”

    泰伦:“承认自己曾犯下的罪行,全部坦白后才能离开这处空间。”他隐瞒了三十分钟自动登出的真相。

    这是一局属于邪神的“狼人杀”。

    “可以。”陌生的俊美精灵温柔微笑:“能出去就行,我的小甜甜快渴死了。”

    伊特诺尔:“小甜甜?”

    精灵礼貌:“我种的甜酒树。”

    “哦。”伊特诺尔正色:“那我也参加。”

    罗矣表明态度:“赞同。”

    费利察觉到这是试探罗矣的好机会:“赞同。”

    泷翘起二郎腿,看向泰伦:“快开始。”

    泰伦轻敲桌面:“提醒一下,坦白罪行是无法暂停的,罪责最重的人会遭受惩罚。”

    无人显露出动摇。

    “好。”泰伦严肃:“那么从我开始。”

    “我要坦白的第一件罪行是,对救我性命的人……起过阴暗心思。”

    罗矣:“?”

    若无黑斗篷多年筹划,泰伦不可能解除封印,所以泰伦居然对自己的管家有过邪.念吗。

    太刺激了。

    按照座位排序,费利言简意赅:“暗杀。”

    泷:“为发泄心情扣员工薪水。”

    不认识的精灵:“吃了小甜甜的孩子。”学名甜酒树果实。

    下一个是罗矣。

    青年想了想:“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被拍卖的年轻母亲自杀。

    伊特诺尔:“存在。”

    瞬间,所有人目光落在佣兵身上。

    这样的描述太可疑了。

    “……第二轮。”泰伦语气有些起伏。

    桌下他攥紧手指,话语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我杀死了自己的生母。”

    费利:“执行任务时误伤过无辜者。”

    泷一脸黑线,被魔器影响被迫开口:“六岁时故意戳漏父母卧房里的胶皮套。”

    罗矣忍住笑,没表现出异样。

    精灵:“吃了三妞的孩子。”

    伊特诺尔:“抱歉,三妞是?”

    精灵:“酸角树。”

    伊特诺尔恍然大悟:“哦。”

    罗矣还未思考完,罪行已经不受控制说出来:“炸死三百二十六个村民。”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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