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进有些懵,他得捋捋。白古的意思是,似乎还不止一个藏尸之地,可是现在屋顶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发现好吗!

    “屋顶的确藏过尸骨,白某发现了角落里的微量石灰粉,应该是用来除味和遮盖血迹的。”白古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见他们没有表态,继续说道。

    “可是咱们去的时候,周定兴已经转移了。他是个泥瓦匠,修补房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而且他身强力壮,转移尸骨这种体力活也不在话下。”

    “等等,你的意思是周定兴知道咱们会去搜他的屋顶?”安进一挥手打断了还欲说下去的白古,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错,而且他很可能是故意引我们去搜的。那片瓦,或许是他转移完尸骨之后故意换的,目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屋顶。”

    “……”安进这下彻底服输了,周定兴真是深不可测啊。自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这小丑正一步步走入他设下的陷阱。

    “按你这么说,一切都晚了,他既已将尸骨转移,我们注定是找不到了。”安进原本燃起的希望,迅速被浇灭。

    周家屯周围全是大山和树林,周定兴随便在哪挖个坑把尸骨埋了都行。莫说他明日就得卸下这乌纱帽,就算再给他一年的任期,他也没办法挖出来啊。

    “那倒未必。”白古忽然抬头,漆黑幽深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微微弯起的嘴角像是昙花一现,好不勾人。

    “怎么说?你有办法?”安进感觉自己就像在坐过山车,心情随着白古的话跌宕起伏,幸好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早死了八百回了。

    他有些怀疑白古是故意这么刺激他的,原因嘛,无非报那偷瓜之仇吧。

    “大人可还记得周定兴后院和田地周围种的那些花?”

    “当然记得!”那些花颜色各异、气味芬芳,花团锦簇地点缀着黑土地,让人心旷神怡。

    “他为何要种那么多花儿?仅仅是因为喜欢?”白古这一问,倒让安进有些纳闷起来。确实如他所说,一个草菅人命、虐杀动物的变态杀人犯,真的会那么热爱植物吗?

    自己以前倒是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道是个人兴趣爱好罢了,就跟白仵□□种田似的。

    白问冷冷一笑,说道:“夏日炎炎,尸臭难闻。浓郁的花香,恰好是最好的掩盖方式。”

    “可是,这花也不是最近才种的呀?”他不可能临时种出那么多花吧。

    “这人……也未必是最近才杀吧。”

    除了白古,在场三人均是一愣,随后就紧紧裹住了身上的衣服。冷,全身都冷,鸡皮疙瘩都顺着手臂爬到了脖子上。

    这白仵作的意思是……周定兴杀人恐怕有些年头了。

    “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他利用花香遮盖尸臭。可你还是没说,尸骨到底藏在哪儿啊!”这白骨精调胃口的功夫真是一流,不过谁让人家厉害呢。

    “大人之前说过自己了解杀人犯的心理,白某倒想问问,您觉得周定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白古显然不打算直接说出答案,不过这样也好,在场几人至少都开动起了脑子。

    安进闻言细细回忆起跟周定兴交往以来的每一次会面,尽量全面地总结他的性格特征。

    “他应该是个精明、狡诈之人,很会演戏,学东西很快,有些本事,所以也很自负。他对青楼女子特别仇视,以前应该受到过什么打击,这种人一般是自卑与自负的结合。”

    白古听完安进的推理,并没有赞同或者反对,只是用那犀利的眼光盯了他几秒才垂下眼睛。安进觉得自己应该说对了,白古很少赞同或者表扬什么东西,默认即同意。

    “一个自负的人,会如何藏尸,还请大人再分析分析。”

    安进现在完全把自己当做周定兴来看,若自己是个极度傲慢的连环杀人犯,自己会选择何处藏尸呢?是深山老林?还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进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白古。白古被那激情澎湃的双眼盯了好一阵,咳嗽一声,转开了视线。

    “大人,啥意思?”赵庆和冯言此刻已经追不上两人的步伐了,正摸着脑袋一脸问号。

    “尸骨不会离开他家!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他再怎么转移,也定要藏在自己跟前。”安进微微一笑,脸上春光潋滟,又圆又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睿智,勾起的红唇自带三分撩人。

    白古看着眼前这个与刚刚判若两人的县令大人,心下有几分好笑。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此刻却精神抖擞、妙语连珠了。

    这次这个县令,倒还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