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骞“啊”了一声,“这也叫夸啊。”

    “嗯,他对有天赋的同学还算温柔。”

    孙骞扯扯嘴角,小声嘟囔:“这……这也叫温柔啊,我刚刚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看着霍司承远走的身影,孙骞好奇地问:“霍学长这是去哪里?”

    “追小孩去了。”

    “啊?”

    “追杀。”盛煊补充道。

    “哦。”

    扫雷车离对方营地只剩几公里的距离,感觉到有坦克逼近,扫雷车立刻加快速度,但坦克的驾驶者明显比他熟练得多,也强势许多,不停地从侧面逼近,想把他往沼泽地逼。

    扫雷车刚要调转方向,就被坦克的烟雾弹击中,视线瞬间被红色的浓烟笼罩,红外探测和瞄准设备瞬间失效,危在旦夕。

    钟息正紧急开启防护措施,他才学了一年不到的弹药工程,对扫雷车的使用方法还不熟悉,烟雾即将消散,他才找到按钮,还没来得及按下,头顶的舱盖忽然被人打开。

    霍司承单膝跪在舱盖旁,用一只长式卡宾枪瞄准他,声音里藏着笑:“逃了十二分钟四十三秒,不错。”

    钟息呆呆地仰起头,脸上的迷彩口罩和防护镜因为车舱里太热,被他摘掉了。

    霍司承看见一张白净的小脸。

    很秀气,很可爱。

    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钟息两手举过头顶,他还是望着霍司承,眼神里满是疑惑,他试图看到霍司承臂弯上的颜色标识,以分清敌我。

    “你不认识我?”霍司承问。

    钟息摇摇头,他的眼神单纯而清澈。

    霍司承微微愣神,手指不自觉离开扳机。

    就在这一秒,钟息拿起一旁的枪,对准霍司承,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顿,他的枪发出一束激光,直射霍司承的胸章。

    命中激活发烟器。

    耳机里传来冷淡的系统判定声:红方霍司承被射中。

    “……”

    霍司承没反应过来,直到钟息因为害怕,补了第二枪。

    空包弹擦过霍司承的脸颊,虽然主要材质是木头,但里面还是包含了少许金属,高温出膛时瞬间破碎,划破了霍司承的脸。

    霍司承伸手去摸,摸到了血。

    他再次哑然,他望向钟息,不解地问:“你补第二枪干嘛?”

    钟息抱着枪无辜道:“你盯着我干嘛?”

    第17章

    霍司承被射中的消息瞬间席卷了军校,一直到演习结束,霍司承到底是怎么被一枪爆头的,仍旧是军校生们私下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是对方偷袭。

    立即有人反驳:霍司承是顶尖的狙击手,他的侦查能力和应变能力是一流的,普通军校生根本不具备偷袭霍司承的能力。

    有人说对方是个关系户,霍司承是看在对方后台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

    这个观点也迅速遭到了批驳:霍司承将来很有可能是联盟总督,整个联盟不可能有让霍司承忌惮的后台。

    最后吵来吵去,都没有定论。

    医院里的急诊室。

    护士给霍司承处理好伤口,霍司承按着防水贴,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钟息。

    钟息,弹药工程专业一年级的学生。

    beta,身高一米七五。

    家住蓝岩基地星海区,父母是普通的公务员,他以星海区总分前十的成绩考入军校。

    这是文泽给他发来的资料。

    除了读弹药工程专业的beta,好像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霍司承看着他,看他深深埋着头,心想:这小孩现在大概很害怕,估计又愧疚又恐惧。

    毕竟整个联盟敢拿枪指着霍司承的人几乎没有,这小孩不仅拿枪对着霍司承,还一连开了两枪,直接让霍司承挂了彩。

    霍司承决定安慰一下他,护士处理完之后,他起身走向钟息。

    “行了,把头抬起来。”

    钟息不动。

    “我不骂你,也不会处罚你,本身就是军事演习,你做的没错。”

    钟息还是不动。

    霍司承感到疑惑,心想这小孩脾气还挺拧的,他的语气还不够温和吗?

    “钟息,把头抬起来。”

    霍司承用尽最后一点耐心,钟息还是无动于衷,霍司承以为钟息哭了。

    以他的经验而言,从小到大那些有意无意中伤他的小孩,都会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因为害怕被父母惩罚而大哭。

    他立即蹲了下来。

    然后发现,钟息已经睡着了。

    “……”

    钟息的眼睛紧闭着,睫毛纤长,因为环境陌生而微微发颤,但呼吸已经均匀平缓。

    真的睡着了。

    他鼻尖上的小痣在霍司承视线的正中心,霍司承很难挪开眼。

    看了一会儿,霍司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拿起一旁的医用酒精,打开盖子,放在钟息的鼻子下面,钟息被强烈刺鼻的气味吓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极具侵略感的脸。

    五官英挺得叫人心慌,右颊贴了一张医用创可贴,但不难看,倒添了些匪气。

    钟息又呆住了。

    霍司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要我喝掉吗?”他垂眸望着霍司承手里的医用酒精。

    语气可怜得好像霍司承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凶神恶煞,是会用极端手段霸凌别人的人。

    明明是他无缘无故朝着霍司承补了一枪,导致霍司承脸上挂了彩,现在却反客为主,霍司承被他气笑了,继续逗他:“是啊,我就是要你喝一口,喝一口我就原谅你了。”

    “我会中毒,胃肠道也会坏掉。”

    “没事,我会赔钱。”

    钟息看着霍司承,霍司承朝他挑了下眉。

    僵持几秒后,钟息眼圈渐红。

    他原本皮肤太白,眼圈红得就格外明显,联想到两个小时前他抬枪射击的样子,实在太过反差,霍司承更觉有趣。

    “我不想喝,”钟息能屈能伸,他表情诚恳道:“对不起,我可以用其他方式道歉。”

    霍司承把医用酒精瓶放回架子上,“什么方式都可以?”

    钟息愣了愣,“我是beta。”

    霍司承轻笑,心想这小孩懂得还挺多,“我知道你是beta,你刚刚在想什么?”

    钟息低头不语。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钟息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顶替,码数好像还大了点,灰扑扑的绿色作战服把他完全包裹住,他一低头,尖尖的下巴就藏进了衣领里。

    他看起来好像很怕霍司承。

    “知道,霍司承。”

    霍司承一愣,“怎么知道的?”

    “刚刚医生告诉我的。”

    军校的急诊科医生一看到霍司承就瞬间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待看到他脸上的血之后,吓得像是天塌了下来。看到钟息懵懵地站在霍司承旁边,医生还以为钟息是霍司承的副官,抓住他问:“霍公子这是怎么了?”

    “霍公子是谁?”钟息疑惑。

    医生指着霍司承说:“这是霍总督的儿子啊。”

    霍……总督?!

    钟息脸色一凛,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竟然打伤了联盟总督的儿子。

    钟息越是怕霍司承,霍司承越觉得好玩,他拎了张凳子坐在钟息面前,一本正经道:“你这次军演立功了,起码立了三等功,三等功加学分的,还有奖金,想要吗?”

    钟息连忙点头。

    “但我不想让他们给你。”

    钟息低下头,忍气吞声道:“哦。”

    “你叫什么名字?”

    “钟息,钟表的钟,休息的息。”

    他一直低眉垂眼,霍司承总觉得他只是表面乖顺,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呢。

    “钟息……”霍司承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下个月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你要是帮了我,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什么忙?”

    霍司承眼里是戏谑的笑,钟息愈发局促不安,他拧紧眉头,身体不自觉往后躲。霍司承故意逗他,看他往后躲,就一个劲往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