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霍司承坏笑道:“我不需要,我从来不看别人的眼色,我喜欢息息,全世界反对都没用。”

    钟息怔了怔,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难过,他总觉得霍司承的爱意越炽烈,他就变得越渺小,变成爱情故事里的陪衬。

    车子在世纪城门口缓缓停下。

    俞可钰回头笑着问:“你俩嘀嘀咕咕一路了,说什么呢?”

    钟息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现在才三点五十,四个人就在商场里晃了晃,正好遇上一个玩具店做活动,钟息一眼就看中门口挂着的粉色小猪。

    他对霍司承说:“看到你了。”

    霍司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不恼,而是凑到钟息耳边,配合地哼哼了两声。

    钟息被他逗笑了。

    俞可钰和盛煊并肩往前走,他看到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好可爱。”

    盛煊说:“给你买一个?”

    “我?”俞可钰笑着摇了摇头,正好看到霍司承和钟息打闹着走过来,俞可钰说:“可以送给小息将来的小宝宝。”

    钟息呆了几秒,脸迅速涨红。

    霍司承戏谑地望向钟息,“将来的小宝宝,如果像息息就好了,肯定很可爱。”

    钟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盛煊问:“你不是最讨厌小孩的吗?”

    霍司承差点忘了:“对哦,但如果是迷你版的息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钟息伸手掐住霍司承的脖子,羞得满脸通红:“你再胡说八道!”

    霍司承笑着握住钟息的手腕。

    钟息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从这个姿势挣扎出去的方法,两只手腕灵巧地扭动一圈,就逃出了霍司承的禁锢。

    又往前逛了逛,俞可钰问钟息:“过几天好像是霍司承的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钟息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霍司承,“没有……我那点生活费,能给他买什么?”

    “真的没有?”

    钟息顿了顿,“好吧,我在攒钱。”

    他偷偷告诉俞可钰:“我平时在网上帮别人剪视频做ppt,赚了一点钱,再加上省下来的生活费,我想给霍司承买副墨镜。”

    “很用心啊。”

    “主要是其他的我都买不起。”

    俞可钰拍了拍钟息的肩膀:“我觉得墨镜很好,其实不管你送什么,司承都会很开心。”

    钟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已经决定好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钟息一怔,“我”

    “看起来你们现在已经是热恋的状态了。”

    之前霍司承问钟息,和沈彬白是不是处在热恋期,钟息还不明白。

    原来这就是热恋期啊。

    “我不知道。”钟息脸颊微红。

    俞可钰又问:“和他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开心的吧?”

    钟息想了想,然后点头。

    的确是开心的,霍司承给他的感情轰轰烈烈,是钟息从未有过的体验。

    俞可钰说:“真羡慕你。”

    第35章

    听到俞可钰说“真羡慕你”,钟息的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钟息回头看了一眼盛煊,然后凑近了悄声告诉俞可钰:“霍司承说盛煊也喜欢你。”

    俞可钰僵在原地。

    “他说盛煊其实一直在做他父母的工作,只是盛家的传统思想太顽固了,但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你不要去突击队了,好不好?”

    一向温和平静的俞可钰忽然变得局促,:“不是的,你们都理解错了,阿煊对我不是情侣的那种喜欢,只是亲情而已。”

    “不是的,小鱼”

    俞可钰笑容惨然,“别动摇我的军心了,小息,让我安安心心入伍吧。”

    钟息沮丧地低下头。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明四个人还待在一起,他却阵阵心慌。

    霍司承察觉到钟息的情绪变化,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附耳问:“息息怎么了?”

    钟息看了看俞可钰,又回头看了看盛煊,他怕俞可钰难过,于是扭着身子离开霍司承的怀抱,不想和他举止亲昵。

    他小声说:“没什么。”

    霍司承把胳膊搭在钟息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耳垂,欲言又止。

    逛着逛着,终于到了晚餐时间。

    俞可钰带着他们走到他预约的融合餐厅,接过菜单,征求了一圈意见,点了几个菜。

    他记得所有人的口味偏好,特意向服务员叮嘱:少辣,茄子炸得脆一些,不要沙拉酱要番茄酱。

    钟息一直盯着盛煊和俞可钰。

    俞可钰表现得越轻松,钟息就越难受。

    他们两人之间盘亘着无比尴尬的气氛,明明坐得很近,却没有任何互动。

    钟息看得着急。

    可能是他现在的感情还算顺遂,所以他就格外希望身边的人也能开心幸福。

    俞可钰是他见过性格最好最温柔的alpha,很难想象十岁时遭遇了那么悲惨的家庭重创,父亲去世母亲进了精神病院,俞可钰不仅能坚强长大,还能向周围的人释放善意,不求回报地对别人好。

    俞可钰觉得自己配不上盛煊,可钟息一直觉得,俞可钰才是最好的。

    如果俞可钰这样的人不能收获幸福,钟息会觉得所有人都不该幸福。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

    “我后天就要参加突击队的初选了,一旦通过,今年年底应该就要入伍了。”俞可钰说。

    终于还是聊到了这个话题。

    盛煊放下筷子。

    俞可钰看了盛煊一眼,嘴角笑容凝滞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海军突击队的服役期是三年,等我回来,阿煊和司承大概都工作了,小息也毕业了,其实三年很快的。”

    钟息心里生出万般不舍。

    “说不定到时候司承和小息都结婚了,按照司承的性格,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俞可钰顿了顿,笑容在转头望向盛煊时变浅:“说不定……阿煊那时候也结婚了。”

    盛煊没有回应,脸色平淡,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手边的银质筷根。

    俞可钰第一次开这种玩笑,难免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钟息打破僵局,他问俞可钰:“小鱼,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嗯,做好决定了。”

    钟息心里一片灰暗,顿觉索然无味。

    他想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人觉得有些危险根本没必要经历吗?想要挑战自己当然无可厚非,但如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即使挑战成功,又有什么意义?他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盛煊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有他在不停地挽留。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心头。

    钟息愈发难过。

    他从小就被钟毅德和周斐养在温室里,对枪林弹雨的生活充满恐惧和抵触。

    哪怕是霍司承平时执行的简单任务,都让他时常心惊胆战,看不到霍司承报平安的消息,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一点都不希望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俞可钰说霍司承适合当将军,钟息忽然有一个自私的想法,他突然意识到,幸好霍司承是霍振临的儿子,是十级的alpha,是当仁不让的未来总督,这样他毕业之后就会被迫走仕途,不能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朝不谋夕。

    霍司承讨厌的保护壳,倒成了钟息的安全罩,其实他希望所有人都在安全罩里。

    正想着,霍司承忽然开口:“其实,我今年也报名了突击队。”

    包间里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钟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餐具,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什么突击队?肯定不是海军突击队,只是普通的出任务,四五天就回来了,是吧?

    钟息在心里祈祷。

    “这本来就是我的规划之一,你们也知道,海军突击队是我外公投资建立的,突击队的队徽还是我母亲设计的,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本来就有这么三年。”

    钟息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规划”“三年”。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俞可钰最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钟息,刚想安抚钟息的情绪,钟息就霍然起身。

    他脸色惨白,眼神艰涩难辨。

    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手脚冰凉,指尖抽颤。

    “息息……”霍司承没想到钟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