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体的基地。

    在那里,会有更多的寄生体,会有更强大的敌人,也有更多位置的危险。

    在原本地作战计划中,至少要两个星舰联合处理一个基地,讲究一击必中,最大程度减少寄生体外逃的现象。

    禅元小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路径图和白光发射预定范围发给舰长。”提姆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快要扑出去的幼崽捞回来,不轻不重揍一下他的小屁股,“听话。大人做事情。”

    “呜!”小扑棱皱起脸,盯着屏幕咿咿呀呀起来,“雌雌。”

    他看到雌父啦。

    雌父看上起比以前更帅啦!

    小孩不太懂发生了什么,性子却敏感又警觉,很快察觉到雌父的力量和身躯都比以前更加雄伟。他还想凑近一点看,被提姆叔叔压在膝盖上,啪啪打两下屁股。

    嘶!

    “亮了!”禅元欣喜地发现视讯也还能用。他赶快让甲列把提前画好的空间图拿出来,其余能写的东西都写上去。他们说话,可能说着说着断掉了。但有视讯,指挥部就能回放截图,最大限度读取他们传递的资料。

    “这里是禅元小队。”禅元回应道:“敌方一名士兵级寄生体死亡,40名普通寄生体死亡。现需要救援。坐标地点需要卫星协助。”

    对面回应他的是一个扑棱幼崽。

    提姆板着脸,认真地和他对接工作,“收到。请汇报你们的需求。这边正在定位,进行支援。”

    “我们需要……”禅元一边报物资名字,一边盯着自己被打屁股的崽,头上冒出几个问号,还不忘拿起甲列写好的资料,出现在画面里。

    怎么变胖了?摄像头畸变吗?不对。

    直到听见幼崽难过的抽噎声,禅元才想起哪里不太对。

    提姆居然打我崽崽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小扑棱决定讨厌雌父一秒钟!因为雌父看见他打屁股,还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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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扑棱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被打屁股。他呛着泪花频频看向屏幕上的雌父, 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唤,“雌雌呜呜。”

    提姆都能感受到裤子上,幼崽小手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然而这一切丝毫不能动摇禅元认真汇报工作的态度。他嘴和手都忙得很, 快速交代完自己的现状, “十五名军雌身中毒素, 缺少解毒药……请总部加强对我方的通讯支援, 我们会竭力停下车辆,在原地等待救援。”

    禅元不冒进, 他宁可慢一些, 也不愿意带着堪比“诱饵”的雄虫进入寄生体大本营。

    他对基地的了解实在太少。哪怕加上先前矿工寄生体们寥寥数语, 禅元也只能勾勒出来一个有阶级、有组织、以豢养雄虫为核心的基地草图。

    那战斗力呢?武器呢?整个基地的物资供给呢?热量供给呢?

    禅元一无所知。

    他始终牢记最开始的任务内容:寻找寄生体基地。

    寻找, 并非探索。

    当下, 自己的小队和十五个军雌最需要医疗支援!

    捋清楚这些内容,禅元毫不犹豫呼叫总部,说出自己需要什么,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他向指挥部表示,自己接下来会进入车辆第四层, 寻找指挥台,争取截取基地相关的地图数据。期间需要指挥部与自己一直保持通讯,方便在第一时间得到资料。

    提姆同意了。

    作为指挥部有威望有背景的年轻军雌,他说得话让禅元定下心。

    “对了。”挂断通讯之前,禅元终于有时间好好看一眼自己的幼崽。小扑棱也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在提姆叔叔的默许下靠近摄像头, 眼角哭成桃花红, 委屈巴巴地喊道:“雌雌。”

    禅元道:“给他少吃点。太胖容易长不高。”

    小扑棱憋着嘴, 包子脸皱起来, 从嗓子眼漏出一些呜咽声。

    提姆长叹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禅元那边干脆利落地挂掉通讯,黑漆漆的屏幕找出小扑棱脸上断线的泪珠,幼崽的心灵受到亲生雌父的一万次暴击,终于一个扭头,扑到提姆叔叔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还记得为自己辩解,“扑棱、扑棱才哇呜呜呜,才呜不,不胖!”

    提姆盯着自己衣服上晕开的水渍,已经记不清这是被幼崽糟蹋的第几件衣服了。偏偏,各类情报纷杂汇总过来,由不得提姆空出时间安慰小孩。

    “舰长要求汇总报告,十分钟后探讨禅元小队进度。”

    “禅元小队物资正在匹配。药剂不足,与第三大队需求量冲突。”

    “是否将禅元小队需求安排在第一位。”

    “第二大队和第一大队收到任务,是否需要调转方向。”

    大冤种提姆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逝去的轮岗休息时间默哀半秒钟。他快速将啜泣的幼崽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哄他,同时发布一条又一条指令,“接入第五星舰指挥部,缺少药剂量和第五星舰医疗组要……他们问为什么?十五条人命该出的,还得他们出……好了,别哭了。你雌父就是说说而已。”

    小扑棱的哭泣不算吵,他最多是呜咽、啜泣,实在是难受才会大声叫两下。倒是军雌叔叔们闲下来,他声音才打起来。

    此刻,听到提姆叔叔的安慰,小扑棱皱皱鼻子,肉肉的小脸压在提姆叔叔胸口,奶音混合这哭腔撒娇,“不要,饿饿。”

    真是够了。

    要帮那个大的擦屁股,也得帮这个小的擦屁股。提姆心想着,腾出双手飞快汇总写报告,敷衍道:“放心。饿谁也不会饿着你。”

    *

    星球地面,巨型雪地车上。

    禅元才不管自己给幼崽留下什么可怕的心理阴影,至于提姆有多累?那他也管不着。毕竟对接指挥部,看似带个指挥部的头衔,实质上就是个地面对接琐事处理中心、什么都能管一下但没啥核心决策决策的接线中心处。

    提姆和他一样年轻,能住单间,上来就是一个对接指挥部基层小干部,不是真的有能力,就是真的背景,或者二者兼有。

    但要升入决策层,还是有点早了。

    “队长。”甲列手都写算了。伤口止血后,他浑身犯哆嗦,中途好几次感觉手指失去知觉,连电子板都握不住,“周围是不是变冷了?”

    “供暖问题。”

    禅元哈口气,观察水雾。他们刚上雪地车时,整辆车不说暖烘烘,也处于一个常温的状态,甚至还能为雄虫提供热水澡。现在,一口气哈出,都能见到白腾腾的水雾。

    恭俭良把所有搞基础维护的寄生体一块杀了。

    “他们的供暖系统可能需要有人定时调整。”禅元揣测道:“就像发条玩具,玩具不动了,需要重新拧一下。”

    “我去找供暖。”

    “不。”禅元拦住甲列,道:“你收拾能用到的武器装备,我现在给你们组装两个便携卫星设备。等会你们两个一组,我带着雄虫。”

    甲列差点发出尖叫,“你还要和他一起!”

    “我必须和他一起。”禅元动作很快,“甲列,时间紧迫。你和伊泊去供暖设备那边,保护好你们自己。如果再冻伤,后果我就不多说了。”

    “队长。”

    “蝉族对酷寒和酷热的忍耐度都不错。至少比蜻蜓种和虎甲种要好。”两个便捷卫星通讯设备被塞到甲列手中,禅元帮忙搜刮武器,“我把雄虫丢到四楼,当做诱饵。余下十五个军雌,我争取把他们汇集在一起。”

    一个雄虫和十五个军雌。

    禅元参考寄生体大五的精神状态,觉得可以争取下。

    “那他……”甲列不敢想象恭俭良会怎么样。在他心中,被捆绑成那样的雄虫,落到敌人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禅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发觉自己不喜欢和别人讨论恭俭良。在过往,他并不会这么想,也不会用这种口吻和人说话,谈起雄虫也多数是炫耀和对拥有他的骄傲。

    如今,他一点都不想和别人说起恭俭良这个名字。

    “寄生体捧着他还来不及。”

    在这颗星球上,雄虫是无数寄生体苟延残喘中的生存物资,是一种数量稀少无法窥见真容的奢侈品,同时也是很多寄生体日复一日支撑幻想活下去的慰藉品。

    活着的雄虫比死去的雄虫,拥有更多的附加价值。

    自然,也能产生更多的利益。

    伊泊屏住呼吸,半边身子掩盖在杂物后面,徒留下一个狭窄的口,从中露出一小段黑漆漆的枪管。

    恭俭良就在他的左前方。

    身不着片缕,关键部位被锁链掩盖住,半遮半掩之余,双手双脚连缚着,口中带着金属环状口枷,头发零散,状若疯癫。他先是用脑袋撞击墙壁,继而摩擦自己身上的锁链,妄图用摩擦力薅下一点来。发现此举无果后,雄虫短暂安静片刻,持续地用脑袋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声音。

    好像,他在用这种朴素的方式传递某种消息。

    伊泊不愿意相信雄虫和寄生体有所关联。他看向那满面血污的脸,一瞬间想不起来恭俭良原来长什么样子他记得这个雄虫很美,刨除掉他那张脸,仅看如今这具身体也是美的然,一旦这种美和寄生体挂钩,在伊泊心中恭俭良便丑陋无比。

    门口,传来细细索索的踏步声。

    伊泊的异化能力展开,昏暗的门廊外,他能看到几个尖角投射下长影。

    他握紧枪,机械枪管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扳机微微下压,只要那个影子有胆子踏进一步……

    “伊泊。”门被推开,禅元带着甲列快步来到杂物堆面前,将伊泊捞出来,“没有人来过这里吧。”

    伊泊犹豫片刻,还是将门口自己察觉到的异样说出来。

    “你看岔了。”甲列拍拍伊泊的肩膀说道:“我和队长一路走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他打个哆嗦,嘀咕起来,“尸体倒是很多。”

    “好了。”禅元倒更干脆,直接从身后掏出一把枪递给伊泊,“物资不太多,你先收起来,节约弹药。”他走向雄虫,甲列也跟上去,两个人保持差不多一米的间距,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队长。”伊泊又喊了一声,“你还要带他一起走。”

    “他是我的雄主。”禅元已经将雄虫抱起来,就连动作都和先前一样,粗暴地将雄虫扛在肩膀上,说道:“放心,我不会再让他……”

    伊泊的枪口对准雄虫,扣动扳机。

    他还没有听见枪声,下意识对准前方张开的血口连开数枪,捞起一侧的杂物丢进其中。咔擦声中,尖锐的獠牙咀嚼木屑和铁皮。禅元的脖颈慢慢融化,最后和甲列的脑袋黏合在一起,两者的脸像蜡一样融化在一起,露出一片黏连的血肉。

    啪

    子弹落在其中,塌陷在蜡质的皮肤中,失去动力,缓慢融化。

    “伊泊!”

    “不要进来。”伊泊大喊道:“寄生体在里面。”

    他亮出自己的双翅,还没夺门而出,蛛爪洞穿他那双蜻蜓双翅,将人狠狠钉在地上。

    “唔!”恭俭良被寄生体抱着,努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