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禅元的恢复力比之前好了很多。有医疗兵的帮助,将寄生体大六的毒刺拔出,敷上膏药,缠绷带,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他不会把话说死,委婉地夸赞两句第五星舰的好处。

    “我们星舰上有一位对精神病学研究十分深厚的老医师。”第五星舰负责人意有所指,“什么时候想带着雄主来坐坐,都可以。”

    禅元说两句场面,面子上露出感激,语气也和善起来。

    等看着第五星舰的航空器起飞,越来越小后,他微笑起来,摸着自己的脸回去看看自己的漂亮雄主。

    “又不是我的错!”恭俭良大叫起来,努力挣扎想要拜托手臂上的针筒,奈何药水持续发挥作用,浑身酸软,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是硬的。他道:“是禅元打我!他才是变态,他也有错。为什么都要针对我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你们全部给我去死。”

    殊不知,世界上能无条件包容他的人都不在了。

    恭俭良越表现出自己的凶悍,反而越让军雌们站在禅元的立场。他们将药水注射完毕,将雄虫丢给他的雌君,所有人收拾东西回到星舰上。

    “禅元!”

    “嗨。宝贝。”禅元心情不错,他捏住恭俭良的脸,亲了亲道:“马上就要见到小扑棱了。”

    恭俭良一个激灵,大喊道:“你要做什么。”

    “你也不想小扑棱讨厌你吧。”禅元笑起来,回到熟悉的环境中,他是那个聪慧、好脾气、对雄虫充满耐心的好雌君。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同僚和上级记住他是多么好的人,又牢牢记住恭俭良有多么差劲。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他们的孩子。

    禅元困惑道:“孩子长大以后,谈起雄父会怎么说呢?啊,我有一个神经病雄父。我的雄父是个家暴者。还是说……我的雄父是个杀人犯?”

    恭俭良想要攥紧手,可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他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圈,反而方便禅元整个环抱住他。

    “我、我没有杀人。”

    “这不重要。”禅元笑起来,“所有人以为你杀人了就好了。”

    “禅元!”恭俭良咬牙切齿起来,“你这条贱狗。”

    “哦。”禅元笑起来。他觉得恭俭良保持这种恐怖表情就好了,最好让小扑棱第一眼看见就害怕起来。

    哇。想想雄虫被自己唯一的亲生孩子伤害,禅元浑身都战栗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让雄虫明白一个道理:

    世界上没有人有责任无缘无故对他好。

    所有爱,都会被消耗。

    哪怕是来自血缘,来自亲缘的爱。

    *

    星舰港口。

    在一群忙忙碌碌的大人们中,穿着一身兔子外衣,抱着同款兔子外衣玩具鸭鸭的小扑棱额外扎眼。好几个军雌忙碌之余,不忘伸出手揉揉幼崽的脑袋,惹得幼崽哇哇大叫。

    “不可以,摸。”小扑棱调整自己的发型。

    不满一岁的他已经有了好看的意识,抱着提姆叔叔的玩具鸭鸭,非要保持最好看地一面给雌父雄父看。

    他可早早收到消息啦!今天雄父雌父就回来了。

    小扑棱本想要提姆叔叔带着自己过来,可偏偏提姆叔叔收到了一个重要任务,不得不亲自处理。最终是一个指挥室轮休的军雌叔叔抱着他蹲守港口。

    幼崽从站着,到站着跳,到蹲着,最后蹲得腿麻,一屁股坐在军雌叔叔的军靴上,眼睛还不忘看着航空器进来的港口。

    他看着一个一个球形航空器打开门,眼尖地发现熟悉的人影,呼啦一下站起来,扑腾跑下去。

    “雌雌雌雌。”小扑棱抱着玩具鸭鸭跑过去,鸭子脑袋和他的兔子耳朵一起蹦。片刻后,幼崽看见被雌父抱在怀里,用外套遮盖住的雄父,更加兴奋,“雄雄。雄雄。”

    他的小短腿穿梭在一群大人中间,神奇地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

    所有人都带着善意看着奶团子飞扑过去找自己的雌父雄父。

    唯有禅元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滚过来的扑棱团子……阿不,扑棱蛾子,不敢相信自己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自家崽宛若吹气球般胖起来。

    比他在通讯上看到的还要胖!

    提姆他们是把小扑棱当猪在喂吗?

    “雌雌雌雌。”小扑棱可开心,好不容易跑到禅元脚底下,仰起头露出笑容,蹦起来,“雄雄。雄雄。”

    可惜,他的快活没有维持太久。

    禅元蹲下身,认真揪住幼崽的后脖颈称重。

    “你一天吃几顿。”

    小扑棱:?

    幼崽扑腾小短腿,发现挣扎无望后,掰扯手指一二三四后,心虚道:“八……唔。六,六顿。”

    禅元:……哦。难怪那么胖。

    他正准备将小扑棱放回到地上。幼崽却敏锐感觉到什么,看向被禅元遮住的恭俭良,小脸板起来,嘴巴也嘟起来。

    “雌雌。”小扑棱道:“雄雄,怎么,不理我?”

    禅元还没说话,幼崽直勾勾看过来,一针见血道:“雌雌,雄雄,惹你不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家里长子都有点本事在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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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人总觉得小孩什么不懂。

    可孩子往往什么都懂。

    小扑棱早在蛋里就能察觉到杀意和爱意, 他也很会利用自己的天赋寻求生机。哪怕和雌父雄父分别一段时间,他也很清楚知道这个家里,雌父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雄父很凶, 雄父动不动用砸东西, 经常情绪失控, 还会和自己抢祖雄父的精神触角摸摸, 可雄父也很乖。小扑棱破壳后和雄父腻歪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他不太懂雌父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做什么, 但他知道雄父睡醒了捏捏自己的小手, 两个人坐在床上一起看鲜血四溅、惨叫连连的电影, 雄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禅元怎么还不回来。”小扑棱被雄父抱着, 经常听到这种抱怨。他直觉, 如果雄父真的想要雌父死,很多时候就能出手杀掉雌父。

    雄父没有。

    他不太懂大人的逻辑,但觉得雄父应该是“爱”着雌父的。而雌父也很喜欢雄父,还经常和雄父一起在床上翻来翻去, 什么好吃的都第一个想着雄父可这又改变不了这个家里一切,全掌控在雌父手中的事实。

    雌父不开心, 雄父也不会舒服。

    雄父难过的时候,雌父倒是能神奇地把雄父哄好。不过有时候,小扑棱会好奇,明明能把雄父照顾得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让雄父发脾气乱砸东西呢?

    “雌雌。雄雄惹你生气吗?”小扑棱歪着头,举起玩具鸭鸭, 问道:“呼呼。不生气。我给雄雄看, 鸭鸭。”

    他的可爱攻势在禅元面前毫无用处。

    哪怕他继承了与温格尔阁下十分相似的双眸, 奶白纯粹的小软发因为奔跑稍凌乱, 肉肉小脸粉扑扑,禅元也只会感叹一下“我崽真可爱”后,将他和恭俭良分开。

    他轻声安慰道:“雄父睡着了。等一会给雄父看鸭鸭吧。”

    咦。提姆的玩具鸭子居然落在小扑棱手里了,他可真舍得呀。禅元还没有多想太久,匆匆处理完事情的军雌迈开步子,娴熟地幼崽怀里的鸭子抽出来,夹在自己腋下。

    两人颔首片刻,算是打招呼了。

    “啊。”小扑棱还想再和鸭鸭玩一会儿,人才跟着提姆叔叔跑,就被雌父提溜住,双脚离开地面,丢到背上老老实实抱住禅元的脖子,蹬着腿往上爬。

    最后,屁股整个坐在禅元的肩膀上,双手揪住禅元的头发,禅元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幼崽。

    “雄雄。”小扑棱不放弃。他上半身前倾,奶味糊了禅元满脸,“我要和,雄雄!困觉!”

    幼崽都这么说了,禅元勉为其难满足他一下。

    只是临走前,把房间各个角落装上监控摄像头,给雄虫脖颈上戴上贴身项圈,又仔细补充了肌肉舒缓剂和镇定剂的分量。

    “扑棱。”禅元将一罐糖拿下来,叮嘱幼崽,“雌父去办事。雄父醒了,你就给他糖吃。雄父喜欢吃糖,知道吗?”

    小扑棱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糖罐,用力点点头,临走前非要禅元抱着自己到床上,腻歪着雌父亲了又亲,才肯放人走。

    “雌雌,快点哦。”

    他那么乖。禅元也有些不舍得,关上门的那一刻,还是没有锁上,留下一条虚缝,想着赶快办完事情回来。

    “雌雌。”幼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禅元忍不住折返回去,低下头就看见小扑棱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挥挥手示意大人弯腰。

    禅元蹲下身,门缝也更大一些。

    小扑棱抱住雌父的脸,两个湿漉漉的幼崽奶味亲亲糊上来,“不要,不开心嘛。么么。”他左边两个,右边上面,额头上两个,下巴上也两个,十分讲究雨露均沾,不忘强调,“不要,生气么。”

    禅元愣了一会儿,直到走到指挥室汇报工作后,才意识到幼崽这句话是在回答“雌雌,雄雄惹你不开心吗?”和“雌雌,雄雄惹你生气吗?”这两个问题。

    哇。

    禅元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自己家崽的敏感,一边奇怪恭俭良的基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质变,一边感叹果然还是自己的基因发挥了重要作用。

    真要和恭俭良离婚,小扑棱必须归他!

    提姆已经把玩具鸭子踹在口袋里,一身板正的军装中间鼓起来大块,走两步一个玩具鸭子脑袋就从中掉出来。

    “第二期结束你又该升职了。”提姆冷静地将玩具鸭的脑袋塞回去,道:“恭俭良的事情让阿奇诺舰长很愤怒,他铁了心要把雄虫调离出第三星舰。”

    禅元冷静地分析这句话的内容,“看来他对我也有些芥蒂了。”

    “带着雄虫执行任务,本就存在争议。”提姆提醒道:“听说第五星舰的人抛来橄榄枝。”

    “口头说说罢了。”禅元冷笑起来,“第五星舰和第三星舰联合报告,可能要你多费一点心思了。那十五个军雌的毒,也要不了这么久解开。甲列早早把血带下去了。”

    无论是害怕与寄生体直接面对面,还是存着第三星舰禅元小队人死光,可以随意篡改事实和报告。禅元绝对不会把人想得太好,甚至可以说在看到十五个军雌的伤势后,他内心就隐约生出了不满。

    对方的毒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身体除了稍许饥饿和冻伤上,比禅元小队任何一个人都要健康!

    提姆提醒道:“这种话,不要说出来。”

    远征军的艰难有时候并不是体现在对外的征途上,比起混乱未知的外部环境,复杂而多变的内部环境,才是无数远征军全军覆没的关键因素。

    明明,在这一趟征途中,大家应该互相扶持。

    禅元毕竟只有二十四岁,养气功夫还不到家,别过脸岔开话题,“接下来进军寄生体基地,名单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