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父好饿。”恭俭良低声道:“饿得都没力气了。”

    “扑棱的奶!”

    “不要。”恭俭良撒娇起来,“牛奶不好喝。雄父不要喝奶。”

    小扑棱想了下,终于想起雌父走之前给自己什么东西了。他腻歪在雄父怀里,大声道:“有、糖。雌雌,糖。”

    恭俭良哼哼唧唧两下,“我才不要他。”

    小扑棱迷茫了。

    他不懂雌父和雄父又在玩什么“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新游戏,他茫然地从雄父抱抱里滚出来,茫然抱起雌父给自己的糖罐,强调道:“甜嗒。”

    恭俭良看一眼,都给气笑了。

    不愧是禅元,明知道柜子里有那么多他喜欢吃的糖。偏偏留下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种。

    他算个什么东西。

    恭俭良心情又不好了。他在枕头上把眼泪擦干,道:“我要吃饭。”

    “饭?!”小扑棱趴在床边,不太懂,“哪里,有饭。”

    “不知道。”平日都是禅元打好饭回来,恭俭良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饭呢?他去食堂的那几次,也是别人请他吃饭,绝非自己打饭。

    小扑棱为难起来了。

    他看看难受到背对着自己的雄父,握紧拳头,放出崽言崽志,“没事。扑棱、扑棱去……要饭。”

    “嗯。”

    “扑棱,要饭。”小扑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饭,喂雄雄。”

    *

    舰长室。

    禅元浑然不知,自己的好雄虫又把什么生活重担交给不满一岁的幼崽。经过生死对决后,他对恭俭良做出任何超乎常理的事情,都能理解。

    显然,看过录像后,舰长阿奇诺也能理解禅元对恭俭良做出任何超乎常理的事情。

    “你要管好自己的雄虫。”舰长阿奇诺冷声呵斥道:“连一个雄虫都管理不好。你觉得我能把一支队伍交给你吗?真是废……算了。你的地面执行任务全部停止。直到你把雄虫的问题处理好。”

    “是。”

    提姆不用留下挨训,结束汇报后早早走了。独留下禅元一个人接受狂风暴雨。舰长阿奇诺恨不得抓着他从头到脚关心一遍,再骂一遍,指指点点之余不忘给禅元小队所有人配了最好的治疗仓,批给他们一周时限最优质的生活物资。

    “抽血、体检,每天都不要拉下……呵。仗着自己学习能力好是吧。这段时间也不要闲着,雌虫每天混迹在家里长短算什么本事。你真是没本事啊,看见雄虫就走不动路了是吧……”

    禅元站了一小时的军姿,已经能娴熟过滤阿奇诺舰长的指责和羞辱,挑拣出他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嗯。

    挨骂一小时,收获整个队伍最好的治疗仓、一周时限校级以上才能享用的生活物资、数据资源库校级阅读权限、裁决处管制物品使用权、自由使用囚禁室权限……

    从性价比来说,禅元这一趟挨骂,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他能够感觉到大雌子主义舰长在自己表态之后,细微的表情变化,随后毫无疑问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提供所有能够管制雄虫的物资,并对自己开放了校级以下80%的权限。

    条件只有一个:管好恭俭良。

    不能让雄虫死,但也不能让他闹。

    “这是总帅乌钬,听说这件事后,委托我交给你的一封信。”舰长阿奇诺不停歇骂了半个小时,可算是骂累了。他本人十分看好禅元个人的实力,如果不是恭俭良身份特殊,总帅乌钬态度暧昧不清,他是真心希望禅元和恭俭良离婚。

    雄虫很珍贵。

    那也得有命相亲相爱啊。

    舰长阿奇诺看一眼戳上总帅乌钬印章的信封,叮嘱道:“不准外泄。做好保密工作。这东西是和孵化器一起送过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禅元默不作声,把自己变成一个答应机器,安静退出舰长室。

    他没有回到恭俭良的房间,也没有去宿舍,反而是走入洗手间,将信件折叠好,收纳在衣服最里面。

    这封信十有八九是温格尔阁下特地寄给自己的。

    禅元先不看信,骂一句老狐狸。正要出去,又感觉心痒痒,检查上下左右后,悄悄把信抽出来,拆开信封阅读起来。

    信是打印稿,内容也很朴实,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一沓药方。

    禅元简单数了数,放在最上面的一张叫做【修复伤疤药方】,其次就是【活肌舒展药】、【美容养颜日常滋补】、【美白护肤药方】、【增发法】、【指甲养护药方】【去死皮药方】……

    禅元稍微动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温格尔阁下已经死了吧。还好死了。这是什么千年老狐狸?他将数张打印稿理了理,正要塞回到信封中,顿感重量一对,顶开信封往里看。

    里面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从光泽和大小上来看,是禅元无比熟悉,并狂热过一段时间的蝶族美人卡。禅元吞咽下口水,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又离奇的想法。他将卡片抽出来,最顶上一排赫然是蝶族美人卡发行序列,浮雕工艺表示这是蝶族长老会旗下的正品!

    视线往下,卡片序号均为001。

    这代表这张卡是第一次面世,是整个系列中的第一张。

    “咕咚。”禅元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努力想要把眼球从卡面上移走,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的两只眼球刚好对应上面的两个雄虫。

    年轻的温格尔阁下看上去正是大病初愈的样子,长发松散扎在脑后,穿着一身居家睡衣,禅元甚至还在恭俭良的行李箱里看到这件衣服。雄虫微微低着头,胸口还没露出大片雪白,就被另外一个奶团子挡住。

    他眼角有嫣然的粉色眼尾,头发是生机勃勃的奶白色,偏偏发梢有逐渐加深的淡粉色。整个脸蛋不能说肉圆,也该称为肉嘟嘟的婴儿肥。他揪住温格尔阁下的衣领,似乎捕捉到镜头的存在,凶悍地转过头,不自觉露出整齐的乳牙。

    【听小兰花谈过,您十分喜欢收集蝶族美人卡。特送上一张不对外发行卡片。还望您笑纳。温格尔】

    哦~亲爱的貌美如花的温格尔阁下,我那富裕又会氪金的岳父大人。

    您送东西实在是太懂了

    禅元盯着温格尔阁下倒吸凉气,又盯着幼崽恭俭良嘿嘿嘿傻笑。这是给他送卡吗?这是给他送恭俭良的把柄啊!夜明珠家历代家族长都会配合蝶族长老会发行美人卡,唯独到了温格尔阁下这一代,因为身体不适等诸多原因频频中止。

    禅元敢打赌,自己手中是唯一一张绘制有温格尔阁下卡面的美人卡。

    “刚刚是小婿冒犯了。你就算是老狐狸,也是最漂亮的老狐狸。”禅元把卡片塞回到信封中,折叠好信封,贴身放好。他猜测温格尔阁下早早预料到恭俭良会和自己打起来,恭俭良当初和家里一定说自己武力值高至于温格尔阁下为什么知道他是个颜狗?

    收集美人卡的人有几个不是颜狗?

    “放心吧。”禅元对天发誓,“您看着吧。就算我毁容了,恭俭良也不可能毁容。”

    好想养一个小版的恭俭良。

    看着就很软,很凶,还会咬人,但可以慢慢教育,慢慢控制对方的情绪……禅元陷入到美好的幻想中,正走着听见迎面两个军雌喊他,“禅元。你去食堂吗?”

    禅元:?

    他感觉不妙,“怎么了?”

    “小扑棱在哪。”两个军雌笑起来,“哈哈,你快点去看看吧。”

    禅元道过谢,赶快跑过去。

    乌泱泱的食堂里想要找到一个小不点,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有点难度。禅元几个窗口走下来,精准揪住小扑棱,“扑棱。”

    小扑棱正费力抱着空荡荡的饭盒,乖乖和军雌叔叔们一起排队。他个子小,军雌们稍微不注意,往前一走,就能把他从队伍里挤出去。小扑棱的膝盖上几个脏块正是这么来的。

    见到雌父来,他还调整下自己拿饭盒的姿势,开心道:“雌雌!”

    “你在做什么。”

    小扑棱歪头,“在,要饭!”

    禅元:?

    好样的,恭俭良。

    你可真有本事。

    禅元在心里给恭俭良算上一笔,坚定了不让孩子跟雄虫的想法。不过他没有把小扑棱揪出队伍,反而把他放回去,蹲下来道:“叔叔们让你排队,吃饭对不对。”

    “嗯。”小扑棱跟着大人学,“不能。插队。错错。”

    “那你排吧。”禅元掏出自己的身份卡,站在一边,“雌父给你刷卡。”

    小扑棱刚要答应,前面已经在敲饭盆了,“下一个。人呢?还不上来吗?”

    “啊。这里这里。”小扑棱端着饭盒上前,他已经努力举高高,可个子实在太矮了。负责打饭的厨师低下头,也看不到他。后面军雌哄堂大笑起来,禅元一把将扑棱抱在胳膊上,递过去饭盒。

    “回来啦。还是老样子加糖?”厨师见到禅元十分自来熟,“小灶在后面,你自己?”

    “不了。”禅元掂量下小扑棱的重量,有了主意,“再吃就要蛀牙了。”

    恭俭良肯定发现自己留下的糖,是他那么多种类里最不喜欢的。雄虫惯会撒娇,说不定就黏糊着小扑棱非要孩子出来打饭。

    这件事情放在别家雄虫身上可能十分过分,十分离谱。

    但发生在恭俭良身上,禅元居然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想法。

    人的底线果然能被无限拉低。

    禅元将敦实的饭盒盖上,密封、配备餐具、打包好后,放在小扑棱手里,拍拍他的小屁股道:“带饭回去吧。”

    原以为雌父在,自己就不用动的小扑棱两眼泪汪汪。

    “是你要给雄父带饭的。”禅元板着脸道:“难道扑棱说话不算话吗?”

    “才不是呢。”小扑棱被激起了性子,“扑棱,要饭,给雄雄,吃。”

    禅元仰起头翻个白眼。他揉揉崽的脑袋叮嘱道:“这是谁的饭?”

    “雄雄。”

    “雄雄又没有自己来。怎么能说是他的呢?”

    “那、那是扑棱的。”

    “哎?是嘛?”禅元惊讶道:“那扑棱自己能拿到饭盒吗?是谁把扑棱抱起来刷卡呀?是谁帮扑棱把盒子盖上呀?扑棱自己可以做到吗?”

    小扑棱被雌父一顿话弄晕了,在原地支支吾吾研究一会儿,心虚道:“是雌雌。”

    “所以雌父是把自己的饭让给雄父吃,知道吗?”禅元戳了戳幼崽的小脑袋瓜,“扑棱帮雌父把饭盒带给雄父好不好。”

    “嗯。”

    “扑棱拿着谁的饭。”

    “雌雌。”

    “给谁吃?”

    “雄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