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元只能祈祷一下,刺棱和他两个哥哥一样照顾雄……算了。还是换个人吧。祈祷一下恭俭良能看在刺棱可爱分的份上,对崽宽容厚待一点,不要带小孩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可惜,这点希望在他回家的那一刻碎得稀巴烂。

    “恭、俭、良。”禅元精准抓住乌泱泱人群中的雄主和崽,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警察吗?”

    恭俭良挺起胸膛,自豪道:“对啊。”

    两人背后,灯红酒绿,地下产业的招牌糜烂不雅。

    禅元简直不敢想,有多少雌虫用淫.秽不堪的目光揣测恭俭良,想做他对恭俭良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情!

    “雌雌。”小刺棱倒也很开心,看见禅元叼着奶酪糕,含含糊糊打招呼。

    哦。对。

    还有他的漂亮崽。

    “你当警察当到会所来了?”

    恭俭良哼哼两声,娴熟地踩一脚禅元,反驳道:“扫黄呢。”

    *

    作话锁了就锁了吧。懒得改。感谢在2023-04-26 17:37:16~2023-04-29 00:1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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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一十八章

    “他雄父叫什么?”

    “温格尔.阿弗莱希德。”禅元强调道:“就是夜明珠闪蝶种的那个阿弗莱希德。”

    军医捂住额头, 缓了一会儿,询问道:“雌父呢?你别告诉我,他雌父是臭名昭著的杀人魔沙曼云。”

    禅元承认了。

    “请不要对外说。”

    “我知道。”军医头疼道:“保护患者隐私, 我还是会的。恭俭良如果晚上还没有降温, 我就要给他做基因分析了。”

    禅元皱眉。

    他以为对照家族疾病史、参考基因谱系已经足够了。如今还要做基因分析这玩意得见见血, 严重的话还需要抽骨髓做分析。禅元不太愿意本就虚弱的恭俭良再被折腾。

    他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禅元。”军医严肃道:“如果他不是温格尔和沙曼云的孩子, 这个概率还少一些……偏偏这两位都是上了教科书的典型病例。你理解我说的内容吗?”

    恭俭良的雄父,温格尔阁下, 他的基因病一直好不了, 却完全无法接受现代设备治疗。这种疾病唯一推测出的可行治疗方式, 是在胚胎时期剔除掉病变dna, 还是没有人实验过的治疗方式。

    “温格尔式基因崩溃。这个病是以温格尔阁下的名字命名的。在我来到远征军前, 基因库公开发表的17篇论文中,有两篇提到了这种疾病有概率遗传给后代,渡过潜伏期后会随机发病。”

    军医道:“军舰上没有条件照顾好一个患有温格尔病症的雄虫。”

    禅元已经将恭俭良抱在怀里了。

    他从没有感觉怀中的雄虫如此炙热,像是一把火将自己点燃, 喉舌都干燥难耐起来,“还没有确定。”

    可他面前却浮现出与那位病弱为数不多的会面。

    对方不住的咳嗽、虚弱地依靠在床榻上、因持续高烧发白的嘴唇等等令禅元更加用力拥住怀里的雄虫如果恭俭良变得和温格尔阁下那般脆弱不。恭俭良从没有不舒服, 他的治愈能力是得到验证的强悍。

    除了这一次,翅膀完全撕裂造成的伤疤。恭俭良其余伤口都比寻常雌虫更快愈合,三天的伤落在他身上一天左右就能结痂,三天后恢复如初。禅元将夜明珠家提供的资料默念无数遍,以求用上面空空荡荡的过往病史安慰自己。

    他第一次希望恭俭良像他那个残暴却健康的雌父。

    军医的下一句却完全打碎了他的希望。

    “沙曼云,这家伙就是精神病史典范人物。”

    “我知道。”禅元抱着希望说道:“他身体很健康不是吗?”

    “对。问题也在这里。他是魔花螳螂种, 是经过基因库分析后的变异种。他的基因序列发生了异变。”军医强调道:“一处是身体, 一处是大脑。在抓捕后期, 沙曼云已经呈现出一定程度的自毁倾向。有测试成果表明, 他的基因还在进化程度中……”

    禅元不想再听了。

    他询问道:“必须要做基因分析吗?”

    “最好。”军医补充道:“第三星舰没有这种工具。我帮你联系基因库分部。”

    远征是一个庞大的过程。

    每一支远征军里都设立有相对应的研究舰,专门运输和保护各类学者。其中有擅长星球勘测的、有擅长环境改造的、有擅长外星文化研究的,也有一部分秉承着“研究长期太空旅行虫族身体变化”的基因库研究员。

    “咳咳咳。你在说什么?”正在喝营养液的基因库研究员差点一口喷出来,“疑似,温格尔阁下的孩子?疑似基因崩溃?”

    “是的。”

    “温格尔基因病……夜明珠闪蝶家的孩子?”

    “是的。”其中一人回忆道:“他好像只有一个雄虫孩子吧。”小时候,基因库一群人可稀罕那个小雄虫了。隔三差五就上门哄骗抽雄虫幼崽的血、剪一截幼崽的头发和指甲,再用实验试纸搓搓幼崽的脸和手,美名为“全方位体检”。

    温格尔阁下从最开始好声好气哄幼崽,到后面看见基因库的人便称不在家。

    实在是这群研究员太过分了,主打一个雁过拔毛。

    “那我知道了。”基因库研究员嘀咕道:“温格尔阁下一直不准我们抽小孩的骨髓做检测。他说他的小兰花怕疼哦哦哦,这次可以了。我一直很好奇,温格尔阁下的雄虫幼崽会不会基因崩溃。”

    禅元不曾想到自己雄主家族背景辐射范围有这么广。

    当他看见土匪一般的基因库雌虫研究员冲进来,十分娴熟锁上门、搬开所有可能打砸摔的东西、收好一切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时。禅元忽然觉得恭俭良和这帮雌虫研究员们过手不是一次两次了。

    “发烧了。”

    “翅根断得厉害。”

    “为什么不早点找我们?”研究员痛心疾首,“温格尔阁下对我们基因库偏见颇深啊。他为什么不早点告知我们小兰花也在啊。”

    禅元抱着恭俭良,谨慎后退一步。

    “哎呦。叔叔看着长大的小兰花啊。”为首的雌虫研究员已经戴好了手套,满脸褶子,忧心忡忡看向地上三个幼崽,表情在微笑和惋惜中扭曲,“没想到我错过了,精神病雄虫孵化虫蛋这个课题……我真的是……”

    已经有人未雨绸缪,对禅元道:“给孩子们也做个基因分析吧。”

    禅元:……

    他忽然有点理解,温格尔阁下为什么讨厌基因库研究员了。这帮子看见特殊病例就挪不开位置的雌虫,不是狂热科学怪胎,就是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可禅元也无法否认,他们专业比自己这种没学过多少的半吊子强多了。

    他将公共资料库里的医学书看完,也不一定比得上这些在理论和实践中走出来的科学狂魔。

    “药物分析完毕。排除是药物导致的高烧。”

    “这么多年还是不吃药啊。抽血检验完毕。我去配降温药水。”

    “记得参考温格尔阁下的药。”

    “昂。”

    最年长的那位已经根据血液分析结果,做了基因初步判断。他面对一张验血单,就能大致摸出恭俭良的基因稳定状态,“没有崩溃。这种情况,更像是进化。我记得恭俭良小时候就很像是他雌父。”

    并不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的研究员轻描淡写道:“他的双亲就是基因库撮合的。这位雌君,把你的下巴收一收。”

    禅元咬紧自己的下唇,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仔细给恭俭良替换下新的冰贴。

    他看着面前叽叽喳喳讨论温格尔和恭俭良基因的研究员们,无论如何避免,无论如何想要否认,禅元还是得强硬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不喜欢这些人。

    他不喜欢这些人谈论他所不知道的恭俭良。

    他不喜欢这些人因为温格尔阁下的影响力来帮助自己。

    可他,禅元又算什么东西呢?

    如果恭俭良不是夜明珠家的孩子,如果他不是双亲如此特殊的雄虫,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雄虫。自己能够为他提供如此夸张的医疗水准吗?自己有能力保证……

    “好了。”基因库研究员把针头准备好了,相对应的抽取设备也万无一失。他们对抽取恭俭良的骨髓期盼已久,磨拳搓掌,“这位雌君,你要抱紧一点哦。”

    禅元紧了紧手。他的手箍住恭俭良的软肉,手指残留下的肉印勒出一层浅而显眼的纹路。

    基因库研究员小心凑近,在恭俭良的手臂上擦拭三四次,针头悄悄靠近。

    “哇呜呜呜呜。”恭俭良大哭起来。他像是凭借着本能往禅元的怀里躲,任由外人怎么压都压不住。禅元还没有反应过来,恭俭良双手双脚都蜷缩起来,只将翅根也对准外面,呈现出抗拒的样子。

    他哭得并不痛心,仔细听听便会发现是有声无泪,一张脸板着,声音无意识模拟着,发出抗议。

    “禅元……禅元。”恭俭良在哭嚎声掺杂这禅元的名字。他没有灵魂的表演中,这两个字突出得要崩到每一个人心口上,“禅元……禅元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

    “恭俭良。”禅元先是慌神,接着是狂喜。他忍不住撩开雄虫的碎发,去看他的眼眸,“你怎么样?”

    恭俭良依旧紧闭着眼眸。他不回答自己好不好,反而下意识撒娇起来,“不啊哟呜呜不要打针。不要打针……啊啊啊啊啊我不要。”

    兴许是正在生病,恭俭良闹了一会儿,没了什么力气,窝在禅元怀里一动不动。偏上基因库研究员每次拿着针头凑上来,他就和个闹铃一般尖叫起来,一会儿“禅元禅元”,一会儿详装啜泣撒娇“不要打针”。

    其余人都一眼看出来恭俭良假哭。

    禅元倒是睁眼装瞎,哄了恭俭良一会儿,还是决定再等一个晚上看看。他和恭俭良商量好一会儿,宝贝来宝贝去,总算叫恭俭良答应明天还高烧就抽骨髓做基因分析。

    接着禅元又和几个基因库研究员好声好气道歉,姿态足够低,话却缠人得很,堵得几个想强来的基因库研究员无话可说,只能讪讪走到门口。

    “唉。”

    “又没抽到骨髓。”

    “血液也能做基因分析啦。就是没骨髓那么详细啦。”

    为首的老研究员蹒跚走在前面,没有成功得到恭俭良骨髓的这一刻,他整个人都老了三四岁,嘴里嘟嘟囔囔,“真是好运气的小雄虫唉。”

    记得恭俭良小时候,被三个雌虫哥哥护着,被雄父纵容着。原本不爱说话的性格,随着年岁养得越来越娇蛮。老研究员回忆起这一幕,颇有点唏嘘。

    那个板着脸,不爱吃饭,一言不发的小雄虫,到了雄父的怀里便忍不住撒娇,一声声娇娇喊,“雄父,雄父……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拿乔温格尔阁下宠爱他,用拙劣的孩童姿态骗着雄虫。偏偏温格尔阁下心甘情愿将他捧在手心,除了继承权外一切东西都奉给他。

    如今,雄父死了。

    雌君便来疼他。

    “禅元。”病房里,恭俭良见那些烦人的蓝大褂走掉,冒出烧得通红的小脸,迷迷糊糊责怪起人,“你把我卖掉了。”

    “没有。”禅元安抚地亲了亲恭俭良的额头,又抵着,像是要用自己的额头渡一些高烧过来,他道:“宝贝不想打针,我们就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