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走了夜明珠家家主的证明,也带走了温格尔阁下的尸体,无声的抗议很快淹没在夜明珠继任者们的战争中。

    阿洛伊那会儿还没有成年,他极力想要把夜明珠抢回来,不惜和好几个雌虫联姻增强实力,最后还是输给了更加出色,更肖似夜明珠闪蝶种的安东尼斯。

    安东尼斯.安东尼斯。

    他本名就是家族名,两个安东尼斯的名字,便是他一生的写照。他的家族将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力求让雄虫通过联姻、抢夺他人遗产强大家族。

    安东尼斯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就像是世界上最后的夜明珠闪蝶种一样闪耀,有着相似的闪蝶系蓝色翅膀,有着和夜明珠家相似的容貌,所有的礼节无可指摘的完美,一切政治、文化、经济话题在他口中变得动听而巧妙。

    安东尼斯无比符合蝶族所有人对夜明珠家家主的期许。

    所以,他就变成了新的夜明珠家家主。

    “小兰花哥哥,如果奇怪的雌虫凑到你身边,你千万要小心。”阿洛伊百般叮嘱,“你想象不到安东尼斯对雌虫的魅力。他简直是完美复刻了夜明珠雄虫的存在还有,你那个色胚雌君,真的不能甩掉吗?”

    恭俭良轻描淡写翻看店员提供的时尚杂志。

    阿洛伊持续上眼药,“慕色者终会被他人颜色所迷惑。蝶族老话都这么说了。兰花哥哥,万一你雌君更喜欢安东尼斯那种雄虫……”

    恭俭良“呼啦”一声合上杂志,抢在阿洛伊之前说道:“我会杀了他。”

    他的语气依然是很平静。

    阿洛伊多年以来认识的恭俭良就是这么的平静。可这与死水一般的平静不同,这平静是虚假的、波涛汹涌的平静。无穷的杀意如同针芒对待所有人,一波接着一波。

    “这样啊。”雄虫阿洛伊捂住嘴,轻笑着缓解店员的紧张,开玩笑般掩饰道:“哥哥还真是爱惨了那位雌君呢。”

    呵,既然如此,他就只考虑下怎么帮小兰花哥哥处理尸体吧。

    阿洛伊冷酷地想着,心中对那位雌君的威胁度又拔高了几分能够在小兰花哥哥身边生活二十年的雌虫,本身就不简单不排除这个雌君每次都能拿捏住兰花哥哥的要害,例如财产,家庭,肖似温格尔阁下的长子,成为“犯罪克星”的梦想大饼。

    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让小兰花哥哥如愿杀掉雌君也不是不行。

    阿洛伊默默把这个想法埋葬在心里,招呼店员拿出自己看中的几个款式,叮叮当当催促哥哥去换衣服。

    身为家族里负责联姻的雄虫,情也好,爱也好,都没有到手的权利和财富重要。

    “如果兰花哥哥是蝴蝶种就好了。”阿洛伊偶尔也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兰花哥哥是蝴蝶种……”

    *

    恭俭良罕见地做了梦。

    白色的被褥覆盖上口鼻的一瞬间,所有的神经尖叫起来,他连滚带爬掀翻了一切,环顾四周,像是经历了一场美梦,怅然若失。

    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到那件狭窄的昏暗的小房间来了。

    恭俭良觉得这里是如此陌生,只有眼前与他一般大的冷艳雌虫,顶着相似的面容,平静地望着。

    他们之间像是灌注了铅灰色的泥浆,一切都在被定型。恭俭良无法离开这个雌虫的面容,直到一束灰白色的光芒落在对方脸上,那些更冷酷的面容逐渐融化,镜面般折射出他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恭俭良询问道:“再回到这里有什么意思吗?”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激荡起一层一层的回音。

    直至梦醒。

    恭俭良无法诉说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在回家的路途上,看见一个雄虫之间很火的解梦馆子,跳下航空器,从三楼的高度坠落到地面,快步到队伍最后面,乖乖排队,然后被警察贴了“破坏公共设备”的罚单。

    好事是,禅元去交罚单,恭俭良跑进去听那个老雄虫给自己解梦。

    “你和你雌父的关系恶劣的程度超出了我所见过的所有父子关系。”老雄虫琢磨好几遍,笃定道:“你怀疑过你自己的虫种,你怀疑过自己出生的意义。不过你的雄父传来音讯,他让我转告你: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

    恭俭良不死心,“如果我是蝴蝶种呢?”

    他是蝴蝶种雄虫的话,夜明珠家就不会落在他人手中,最起码不会落在那个恶心巴拉还要模仿雄父和先辈们的安东尼斯手中!

    “孩子。如果你是蝴蝶种,你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老雄虫半眯着眼,含糊道:“你会被另外的亲眷杀死,好了。你不需要再纠结这个问题,孩子。你已经来到了一个新家庭,至于旧的家庭,一切转机在八十年后……最快也要八十年,慢的话,你可能要等一百二十多年。”

    他的话语越来越慢。

    恭俭良也越来越困顿,他甚至错觉面前的老雄虫是去世多年的雄父附身后对自己说话。他知道有一些精神力强大的雄虫可以看见传闻中的“幽灵”,他知道在这个存在精神力和寄生体的世界里,灵魂一直是不少人坚信并努力证实存在的事情。

    他对着面前的老雄虫掉下眼泪,呓语一句“雄父”,被请了出去。

    禅元恬不知耻凑上来,又是递手帕,又是抱着安慰。

    末了,他知道恭俭良找雄虫去解梦,对这种涉及心理学的存在不屑一顾,暗戳戳表示自己的雌父就考了高级心理资格证,自己也可以考。

    “有什么烦心事是不可以对你的亲亲雌君说得呢?”

    恭俭良确实想到了另外一件伤心事,他抽噎起来,“阿洛伊说我,大学还没有毕业。”

    禅元:?

    他下意识扒拉下恭俭良的通讯器,看见令自己如遭雷劈的一行字。

    “你大学没有毕业?”

    “嗯。”恭俭良含糊道:“我考了很多年才考上的。大一没读完就跑了。”

    去哪里了?去和某个雌虫结婚,随军远征了。

    禅元拿起通讯器,反反复复把“学籍保留”和“复学通知”念了几十遍,恍恍惚惚,被迫接受了事实。

    他的雄主恭俭良。

    远征二十年,归来仍是大学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禅元战神了。夫夫两谁都不能逃过世俗的破防。

    *

    【小兰花的警局生活82】

    “所以我就磅然后刷拉就是这样。”恭俭良戴着手铐,乖乖坐在审讯室里接受警雄雷克的审问,“快点给我解开啦!”

    警雄雷克沉默地放下笔,看着“磅”和“刷拉”里的省略内容,第一万遍思考恭俭良到底是怎么在远征军里平安刷出军功的。

    果然是走后门吧。

    不走后门,这个暴力程度绝对要吃药了。

    “你知道你的磅里是什么吗?”

    “不就是砸了几下吗?”

    “你是把人脑壳砸凹下去了!重度脑震荡,处刑都没有你这么残忍的。”

    恭俭良大惊,“什么现在对变态的刑法这么宽容吗?”他小时候可没有现在环境这么好,哥哥们总是吓唬他不听话就要去警局自首。

    不过雄父不舍得罢了。

    警雄雷克捂住脸,让恭俭良在这里好好把法条抄写一百遍。

    “我不要。”

    “不。你需要。”警雄雷克冷酷无情,提笔就是“警雄恭俭良出于自保”云云等套路。只不过恭俭良打了一个律师,为了和这种专业人士掰扯,警雄雷克一边写一边拔自己的头发。

    该死。该死啊。警雄雷克感觉自己要秃了。

    为什么这种煞星要在他的地盘上呢?感谢在2023-07-09 16:14:37~2023-07-11 22:0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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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六十七章

    恭俭良不想去上大学。

    他觉得学历这东西对接下来的转业考试毫无用处。禅元头发一把接着一一把掉, 倒是两个快成年的雌子嘻嘻哈哈,说雄父到时候可以跟他们一起上学。

    “不太现实。”恭俭良一板一眼解释道:“雄父的大学很普通。你们祖父还给学校捐了两栋楼。”

    禅元除了感叹温格尔阁下爱之深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被军部的消息砸个稀巴烂, 整个痛苦和腌菜坛里的老酸菜一样, 一拧都是酸溜溜的苦水。小刺棱趴在雌父膝盖上, 听雌父毫无生机敷衍完好几个贺喜的战友, 掀崽而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刺棱猝不防及丢到地上,在落地的瞬间, 他下意识单手撑地, 卸掉大部分力气后, 打着滚回到雌父脚边, 懵懂被祖雌父抱走。

    作为家里最像恭俭良的崽, 小刺棱无疑继承了雄父变态的体质和超出常人的格斗能力。禅乌一度怀疑刺棱的基因全部点到体质和格斗上,导致他的智商发育略低于常人。

    现在看来,孩子不一定是笨蛋,可家庭环境里一定有笨蛋。

    “禅元。我说了多少次, 不可以忽视刺棱。你能不能控制一下的痴呆脸?”禅乌捏捏可爱外孙的小脸,怜爱带着崽去边上认字。

    禅元瘫痪在地上, 扭曲如蛆,“雌父啊啊啊雌父,他们居然让我当先进?我不要。我不要当先进。我这辈子已经差不多了,我现在只想要养老。”

    禅乌冷脸踹一脚自己颓废的雌崽,“争气点,蝉族就你这么一个先进。”

    呵。何止啊。

    禅元双手平放在胸前, 安详闭上双眼。他想, 幸好来接他的人只有雌父, 如果是雄父和其余兄弟, 自己估计要忍受一大堆蝉族种族主义洗脑。

    什么“你可是蝉族的军部新星”、“为了蝉族的荣光”、“让螳螂种看看我们的战斗力”云云。禅元脑子都不用动一下,就想得出自己一大家子纯蝉族,会为这个消息狂欢多久。

    他们是一个古板、团结,还格外喜欢种族内结婚的传统蝉族大家庭。

    “对了。到889号港口时停一下。”禅乌逗弄着漂亮小刺棱,叮嘱道:“你几个弟弟非要来见你。我不敢让他们到太远的地方,就放在889号港口,叫他们提前定房间。”

    889号港口。

    禅元激灵起来,连爬带滚从地上起来,“雌父!我的收藏品!”

    他呕心沥血搜集的绝版储存卡和周边,还有恭俭良当初送给他看似友好礼物,实则定情信物的各类大小宝贝。

    禅元已经脑补出好几种玩法了。

    雌父禅乌善解人意,“放心。没让你弟弟们动你的东西。”

    除了禅元乌漆嘛黑做违法勾当外,他从不擅自动禅元的私人物品当然,他这几天一直在懊悔,总觉得自己要是不那么呵护禅元的自尊心和隐私权,恭俭良就不会被禅元糟蹋了每每看见恭俭良顶着那惨绝人寰的美艳脸庞,禅乌都发自内心感觉禅元撞大运了。

    禅元大喘气。

    他喘完气,继续瘫痪在地上,和钓上岸放弃挣扎的死鱼一样,有气无力道:“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禅乌戳他肺管子,“你连给恭俭良买衣服的钱都出不起。”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