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清楚它具体是什么,所以他一般叫它怪东西。

    它经常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类,用一种很多变的形态。老实说那些形态都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简直突破了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但是非常奇怪的,林景在回想它的时候,并没有感到那么多的害怕。

    他知道自己遭遇了一件可怕的事,他对那件事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件事差点危及到了他的生命,他的父母至今都把那件事当成一个禁忌。

    因为这件事,他才被父母带离了那个镇子,并且从他离开那个镇子以后,他就没有再次看到那个怪东西了。

    “没有,是我。”

    他摇了摇头,他直接说道:“是我烧掉了他们,不是它。”

    “哦……是你吗?”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闪了闪说道:“小景,你感受到了吗?是影响到了你吗?你感觉还好吗?”

    林景沉默。

    “小景,我答应了你的妈妈会照顾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周叔叔,我先走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林景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问题,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医院。

    *

    陆行雪从湿润的洞穴里站了起来,然后过去看了看孟念巧,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把她放了上去。

    她现在是昏迷了过去,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异,腹部变得更大了,后背也有一个蜘蛛样子的疤痕,她似乎在往蛛女的方向转变。

    陆行雪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的身体异变并没有加重,而是保持着这种状态稳定了下来。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完全堕落,那就还有得救。

    他从沿着这个地穴看了看,笔直往上有一条通道,斜着往下还有一条通道,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是要往上才能回到地面上。

    往上的通道有一些石头块,还有一些湿滑的泥土,抬头往上看的时候看不到头,这让情况变得麻烦了。

    陆行雪他的羊蹄是不擅长攀爬的,让他带着一个人爬上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通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再过上几个小时,现实的他醒来,这里的他就会消失,但时候就留着孟念巧一个人,那她更加危险。

    “令人头痛。”

    陆行雪在孟念巧旁边坐了下来,他又想起了林景。

    林景怎么突然消失了,他不是和他跑的是同一个方向吗?还有西雅先生又是什么意思?

    “唉”

    陆行雪叹了一口气,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邪神的想法他又怎么能揣测得出来?

    休息了几分钟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算试试往下面探查,既然爬不上去,他就去看看下面有什么,要是能找到一只穴居的异种就更好了,或许可以把他们弄出去。

    往下的通道又黑又泥泞,除了一些黑色的小蜘蛛外就再没其他生物,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原路返回了,然后一回来就看到孟念巧已经醒了,正坐在石头上疯狂咳嗽。

    孟念巧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抬起了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画面看起来竟有些无语凝噎。

    “局长咳咳,你怎么在这里?咳咳!”

    她这一句话说完,就开始猛烈的咳嗽,一直停不下来。

    “我是从梦境之地过来的,我们找到了蛛神的巢穴,的巢穴有连通现实世界的地方……你没事吧?”

    陆行雪看到孟念巧咳着咳着突然吐出了一大块淤血出来,血液都把她胸前的衣服染红了。

    孟念巧的咳嗽停止了,脸上也不像是那么紧绷了,看起来松快了很多,“刚才有事,现在淤血吐出来了就好多了。”

    “没事就好。”

    陆行雪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被蛛神的力量污染了,到了邾族人的领地后,距离太近了,我的污染加重,身体发生转化,并且还时刻催促着我回到的地下巢穴中,加入永恒的编织行列。”

    “幸好不喜欢从永恒的编织中抽身,没有回应那些呼唤,让我的转化没完成就被西雅先生打断了。”

    “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陆行雪说道。

    “对。我随着蛛女们从那个洞穴里跳了下来。我听到潇潇叫我的声音了,完了,我这次肯定把她吓到了。”

    陆行雪笑了一下,“还行,还没死。你能爬上去吗?”

    孟念巧脸上露出了一个思考的神色,然后说道:“如果我现在已经转换成蛛女的话,我可以用我的八条长腿轻松地爬上去,但是很可惜……”

    “那现在怎么办?”陆行雪看着她问道。

    “等他们来救吧,只能祈祷他们的动作快一点了。”

    孟念巧心很大,她笑了笑说道:“我队长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大事上还是很稳得住的,他肯定能很快找到我。”

    陆行雪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对了,局长你不是和我林哥是一起的吗?我林哥呢?你不会是把我林哥弄丢了吧?”

    陆行雪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孟念巧详细地述说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觉得林景是被西雅先生带走了,至于带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孟念巧听完了开口说道:“我知道我林哥在哪里。”

    陆行雪转头看她:“嗯?”

    “西雅先生不是说了吗?蜘蛛之神编织的蛛网还可以进入邪神的梦境。”

    孟念巧动了动指尖,上面有些银色的弯钩,她抬起手给陆行雪看,上面有压缩的、扭曲的彩色的画面。

    “你知道蛛女的能力吗?我现在可以编织梦境,也可以将人类的幻想包括潜意识也就是做梦的部分,抽离出来,编织成那些蛛网……邪神的梦境我无法触碰,但是对于蜘蛛之神来说,或许曾经也无意中留下了西雅先生的梦。”

    “……邪神的梦境吗?”

    *

    “还有多久?能不能增加人手?”

    金衍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对着赵黎里喊道。

    赵黎里面容冷峻,语速很快地说道:“都在路上了,仪器、人手、物资都在路上了,路太困难,大型的仪器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也不会超过20分钟。”

    金衍点了点头,又对着旁边看起来毫无人气的顾潇说道:“孟念巧没事的,我看到了她掉下去的时候,意识已经清醒了。”

    见她没反应,他又对着徐岭喊道:“徐岭,过来看着顾潇,我带着赵启林去外面看看。”

    徐岭:“行。”

    金衍看着他站到了顾潇的身边,他才放心地带着赵启林走了。

    这些灰白色的区域是西雅先生的杰作,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疮疤一样出现在群山之间。

    没在林景身边的时候,西雅显露出来了邪神真正可怕的一面。出现后没多久,可怕的力量就以为中心迅速开始扩张,被力量覆盖住的生物开始泯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直接创造出了一个白色的死寂之地,范围从蛛洞蔓延到邾族人生活的区域,如果不是他们跑得快,他们也会和那些生物一起消失。

    等无差别的清理完了那个范围内所有生物以后,消失了。等他们小心翼翼地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洞穴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个黑色圆形洞口。

    洞口直直向下这也是它能保留下来的原因,因为西雅只进行了横向的清理,洞穴很湿润,泥土里面有保留的蛛丝,非常深,深得看不到底。

    他们派了人下去,但是没有工具他们在进到一定深度以后就退了出来。

    金衍脸色冷硬,带着赵启林一阵奔跑,很快就到了这片白色区域的边缘。

    殷骥带着一些人正站在白色区域外,白色区域和正常的区域界限十分清晰,他们站在长着有小草的黑色土地上,没有踏进来。

    殷骥蹲在地上,正在研究那些苍白色的古怪沙石,脸色十分难看。

    金衍问他: “我们局长呢?”

    殷骥站起来,对着他说道:“他还没醒,还在梦境之地。”

    “我知道了。”

    金衍没有多说什么,就对着殷骥后面的人叫道:“你们带工具了吧?直接进来吧,西雅先生已经离开了,这里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殷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那些人才跟着金衍走了。

    “快点!”

    他们对那个洞穴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用绳索系在人的身上把人放下去,但是不管进去多远,他们始终找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孟念巧的身影,洞穴里面一成不变,湿润的泥土夹着一些碎石头块,一些蛛丝在泥土泛着白色的光泽没有岩石层,没有地下水,什么都没有。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进去寻找的人才拉了拉绳子,然后在洞穴口的人就把他从底下拉了上来了。

    他气喘吁吁,看起耗费了极大的体力。

    金衍问道:“怎么样?”

    他对着金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看到地底,它可能就没有地底,它连着另外的地方。”

    金衍苦中作乐地说道:“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孟念巧不会被摔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所有人都累了,大部分人都直接躺在地上休息,只有殷骥还站着,脸色冰冷地注视着那个洞穴。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接起电话的时候,他的脸才柔和了下来。

    “喂,行雪,是我。”

    “我们在邾族的领地,昨晚上这边出了事,林景?他不在我们这里,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他不是和你一起去梦境之地了吗?”

    “行,你过来找我们吧。”

    挂完电话,他就转头对着金衍说道:“你们局长回来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金衍脸上刚露出来一点喜色,他又听到了殷骥说道:“林景好像出了事,现在不见了踪迹。”

    “什么?”

    金衍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蛛神这么可怕的吗?不是还有西雅先生在吗?”

    殷骥:“陆行雪没有详细说,但是听他的语气,事情好像不是特别坏。”

    *

    “林景!”

    一道粗嘎的男声把林景从思考中震醒,他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前桌正扭过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正一脸好奇地对着他问道:“你请了这么多天假做什么啊?老头竟然会给你批这么多天的假,还准许你不参加月考。”

    林景看着面前的脸,皮肤粗糙,满脸的青春痘,下巴上还有没刮的胡子,看起来十分幼稚但打扮又很故作成熟,整体十分滑稽。

    他感觉有些恍然,但是没等他仔细思考,他的嘴里就自动地说出了话:“我爸妈跳楼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