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刀尖又侧向雁江,秦招道:“再杀你。”

    现场立刻混乱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秦招竟然真的敢动手!莫不是疯了!

    雁江黑沉着脸,也拿出武器,同时释放能量场:“胆子不小,我倒看看你多了不得!”

    秦招冷冷握住刀。

    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就在秦招的刀带着他的势元之力准备刺向雁飞霄和雁江的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自己拔地而起了。

    这不是夸张形容。

    他真的被人拔起来了。

    秦招愣了一下,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干嘛呢你。”

    竟然是雁风浔。

    雁风浔把秦招的刀从手里抢过来:“当着我面挺礼貌一人,转过头就要杀我全家啊?”

    秦招不知道是应该为雁风浔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还是为雁风浔竟然是雁江家人这件事惊讶。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没杀。”

    “是啊,我谢谢你。”雁风浔松开他的腰,把人放到身后,以避免他的血流到雁江那边去。

    周围的人也很惊讶,但他们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另一边

    和雁风浔一起到场的,还有避世而居的老局长,辛霍。

    “老局长!?”

    “辛老前辈!”

    雁江也立刻迎了上去:“爸,这么晚了何必特地赶过来。”

    辛霍似是而非地摆摆手,目光缓缓落回到雁风浔身上。

    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屏息,重新将目光紧盯着秦招。

    雁江更是在看到雁风浔放在秦招身上的手时两眼一黑。

    但雁风浔看上去很好,表情平静,显然并没有受到秦招共感的影响。

    当雁风浔把那把锋利的刀收回秦招的鞘中时,每个人都呼吸急促。

    他们不明白雁风浔为什么敢接触秦招,也不明白秦招是怎么认识雁风浔的,但他们没时间感到惊讶,因为秦招是颗不定时炸弹。

    刚才他们只是想让秦招道歉,他都准备大开杀戒,谁知道现在突然被雁风浔抢了刀,会不会干出更残忍的事?

    雁风浔自己却一点没有危机意识。

    他站在秦招和雁飞霄的中间,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向面色憔悴痛苦又震惊茫然的雁飞霄,向秦招介绍道:“警官,你要砍的这人是我弟弟,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你不对他说点什么吗?”

    秦招黑着脸看向雁飞霄:“……”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期间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毕竟谁也不知道说错什么话就会招惹了秦招。

    在场的人都等着秦招开口,并且在心里做好准备,也许秦招又会说出什么狂妄嚣张又十分气人的话。

    但都没有。

    这位刚才还扬言要杀了在场所有人的秦队长,此刻站在雁风浔身边却散去了一身杀气,一本正经地对雁飞霄说了句:

    “祝你生日快乐。”

    收到祝福的雁飞霄捂住胸口,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憋住,哇的吐出一口血。

    第10章

    雁飞霄本来就因为受到秦招共感的影响而浑身剧痛,这下再一急火攻心,他吐完血直接就向后栽去,陷入昏迷。

    这一来,在场众人也再顾不得和秦招之间的口舌之争,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重伤不起的雁飞霄身上。但一时之间,大家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只有雁江想也不想,当即冲了过去,想把雁飞霄抱起来。

    手还没伸,就被人拦住了。

    雁风浔提醒道:“他身上沾了秦招的血。”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雁飞霄的势元不比雁江低,连他都能昏死过去,足见其共感的威力。

    “废什么话!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这样躺着?!”雁江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雁风浔扬扬眉,道:“谁也没说就让他这么躺着啊。”

    他挤开他老爸,直接弯腰将弟弟带了起来。

    在这一刻,尽显兄长风范:“我先带他到楼上找个房间,把这身衣服换了,你们请个疗愈师跟上来。”

    雁江看着虽一事无成、但总在关键时刻很会处理问题的大儿子,欣慰地笑了笑,一张嘴,却道:“臭小子你抱弟弟上去能死啊!这么扛着他都干呕了!”

    雁风浔假装没听见,回头对秦招说:“你也跟上来,我给你包扎。路过别人的时候捂着点儿伤。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今天要是再有一个人被你的共感弄伤,我就得收回我之前答应你的话了。”

    秦招表情冷酷地看着雁风浔:“你威胁我。”

    雁风浔一点儿不怵他:“对,我威胁你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旁边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喘。雁江生怕秦招一个暴脾气,冲上去把他两个好大儿一起砍了。

    雁风浔却冲秦招一笑:“那你跟不跟我走?”

    秦招点头:“走。”

    他抱住了自己渗血的胳膊,把被雁飞霄撕裂的伤口小心翼翼藏进衣服里,确保没有血再滴下,就跟了上去。

    走之前,秦招对彭呸呸和边穆说:“你们去车上等我。”

    彭呸呸没反应。

    她已经从刚才傻到了现在,脑子里一直无限重复地循环着雁风浔把秦招的刀抢走那一幕。

    彭呸呸的人生阅历还不够多,不足以让她在面对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时,保持镇定。

    好在边穆还没废,乖乖听从指挥:“好的队长,你自己小心。”

    边穆不是不震惊,但他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边穆几乎已经猜到了雁风浔就是秦招找的那个作战协同,他预感了自己的命运。

    一个完全不会被秦招共感的人出现了,他可能马上就会收到秦招的辞退邮件。

    边穆努力忍住不哭,瘪着嘴把彭呸呸拉着逃离了现场。

    秦招看他们俩走了,自己也就准备跟上雁风浔,但同时他还不忘自己的任务,路过时对雁江说:“你留下,我包扎完还会找你。”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不用等雁江发火,雁风浔已经一言难尽地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跟谁都这么说话啊?”

    “啊……”秦招抿着唇,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抬头对雁江补了一句,“请你留下等我,谢谢。真的是非常要紧的事。”

    他说完,就看向雁风浔,虽然没再开口,但雁风浔好像明白他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问他:这样算礼貌吗?

    雁风浔扶着额,闷闷笑了一声:“可以。”

    包括雁江在内的围观群众,都微微张开了嘴,很难控制自己的五官,做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雁江甚至忘了自己几分钟前才和秦招剑拔弩张,他茫然地说了个:“哦。”

    当秦招跟着雁风浔往电梯走的时候,其他人自觉地给秦招让了一条路,以避免不小心沾到他的血,落得和雁飞霄一样的下场。

    但他们又无法抑制地,对这个只在传说中有所耳闻的活阎王感到好奇。

    25岁上下,在调查局来说,是个资历相当浅的年纪。

    秦招短短几年能够坐上总局四处总指挥的位置,毫无疑问,凭的就是因为他惊人的战斗力。

    强大的异能使他任何时候都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有一天秦招死了,他的敌人也必将更加痛苦地死去。

    基于这一点共识,每个认识秦招的人都默认,他可以嚣张跋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且残暴无情。

    可是现在,秦招安静地跟着雁风浔上了电梯,甚至还伸手帮忙一起抬了一下雁飞霄的腿。从表情到动作,都是如此的绅士得体,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大开杀戒的凶煞。

    电梯门关上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雁江:“你家阿浔是不是进化出什么异能了?比如催眠,下降头,强制驯化之类的?”

    雁江下意识就要反驳:“胡说什……”

    但说着说着又有点怀疑,喃喃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洛勒,你上去帮他们看看。”

    辛霍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全场的焦点也自然落到他的身上。

    辛霍对自己的随行疗愈师洛勒吩咐了一句,“等那位秦小队长止完血,让他直接下来找我。”

    对方点头,但也没敢走雁风浔他们走过的电梯,而是换了一边,跟了上去。

    “爸。”雁江有些困惑地走过去,“你不是已经不再接手调查局的事了吗?”

    辛霍但笑不语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着急。

    随即,他目光缓慢温和地扫看了一眼在场其他人。

    每个被辛霍看到的人,无论是议事会的长老,还是魄学院桃李满天下的院导师,这些在别人面前受人尊敬的大前辈,此刻全都恭敬地朝辛霍鞠了一躬。

    “辛老,我去年曾去壳洲拜访您,可惜无缘得见。今天能够在这里和您见上一面,实在太荣幸了!”

    “老局长,这么多年退休生活可还惬意啊?”

    “要我说,您也该抽空出来指导指导后辈们,瞧瞧调查局现在的人员管理都疏漏成什么样子了。哎哟哎哟,我又说错话了!老局长啊,您可一定要原谅我,我对现在的练局没什么意见,哈哈,真的没什么意见。”

    “得了吧,谁不知道如今的调查局,早已被那个练寿夫搞得乱七八糟,哪里还有往日老局长在位时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