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门户在归墟源石上方疯狂扩张,像一张贪婪的巨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生机。

    门户之内传来的嘶吼与呢喃越来越清晰,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混乱与恶意,仅仅是听到,就让人神魂动摇,道心不稳。

    距离最近的数十名祭月教徒首当其冲,他们脸上的狂热还未来得及变成恐惧,身体就像蜡烛般融化,化作缕缕黑烟投入门户之中。

    更远些的教徒惨叫着想要逃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腐朽,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破出。

    “不!少主!救我们!”

    凄厉的哀嚎在虚空中回荡。

    幽夜站在门户下方,暗红长袍猎猎作响,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召唤归墟之门投影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此刻,他眼中只有疯狂与快意,死死盯着林越:“看到了吗?这就是归墟的力量!是混沌的本源!是超越一切法则的终极!林越,你拿什么对抗?用你那可笑的时空法则?还是用你刚刚融合的那点皮毛?”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扇扭曲的门户:“来吧!让归墟的意志,清洗这片污浊的星空!让圣主的力量,重临世间!”

    “蠢货。”

    林越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去看幽夜,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哀嚎消亡的祭月教徒。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扇不断扩张的漆黑门户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门户之后,那个正试图将“触手”伸过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乱存在。

    “你在召唤的,不是力量,而是毁灭。

    毁灭一切,包括你自己。”

    林越的声音在扭曲的时空中依旧清晰,“既然你如此渴望归墟,那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林越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碎星带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以林越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银灰色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崩溃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抚平”;

    疯狂逃窜的祭月教徒动作变得缓慢如蜗牛;

    连那扇漆黑门户扩张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滞涩下来。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空间结构”,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规范”了。

    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展平。

    “时空凝滞·领域展开。”

    这是林越将时空法则融合后,结合混沌道韵的包容特性,创造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融合领域”。

    领域之内,他是时空的主宰,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虽然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不可能太长,但在此刻,用来应对眼前的危机,足够了。

    “这、这是什么?!”

    幽夜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异常艰难,思维也开始迟滞,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出十倍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身后归墟之门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削弱!

    “不可能!归墟之力超越一切法则!你怎么可能……”

    幽夜嘶吼,试图催动胸前那枚血色玉佩,那是他保命的底牌,也是稳定与归墟联系的信物。

    但林越没有给他机会。

    “混沌·归元。”

    林越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之中,一点灰蒙蒙的混沌气旋凭空生成,初时只有米粒大小,但转瞬间便膨胀到磨盘大,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能量”,尤其是那些混乱、无序、充满恶意的能量。

    只见那混沌气旋一出现,归墟之门中喷涌而出的漆黑混乱气流,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朝着气旋涌来,被其吞噬、转化。

    门户扩张的速度再次减缓,门户内传出的嘶吼声中也带上了一丝惊疑与愤怒。

    “你在窃取归墟之力?!”

    幽夜目眦欲裂,他感觉那扇门户正在变得不稳定,与他之间的联系也在迅速减弱。

    “窃取?”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净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混乱气流被混沌气旋吞噬转化,那气旋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纯粹的灰蒙,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被转化的时空之力。

    气旋中心,隐约有一枚枚细小的银色符文生成、破碎、重组,那是时空法则的具现。

    “以彼之力,还施彼身。”

    林越眼神一厉,虚握的五指猛地张开!

    “轰——!”

    那膨胀到房屋大小的混沌时空气旋,轰然炸开!

    但炸开的并非毁灭性能量,而是一圈圈银灰色的、凝实到极点的法则波纹!

    这些波纹无视了混乱的归墟之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撞在了那扇扭曲的漆黑门户之上!

    “嗡——!”

    门户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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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户内传出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存在被狠狠击中。

    扩张的趋势被强行止住,甚至开始微微向内收缩。

    “不!给我稳住!”

    幽夜拼命催动精血,喷在血色玉佩上,玉佩爆发出刺目血光,试图稳固门户。

    他身后残存的百余名祭月教徒也意识到生死关头,在时空凝滞领域中拼命挣扎,齐声吟诵起诡异的咒文,一道道血色光线从他们身上射出,融入幽夜体内,再通过玉佩注入归墟之门。

    门户的收缩趋势微微一滞。

    “垂死挣扎。”

    林越冷哼一声,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的银灰色轨迹,这些轨迹并非随意,而是蕴含着精妙的时空道韵,彼此勾连,转瞬间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复杂到极点的立体符文。

    这符文一出,整个时空凝滞领域都为之共鸣。

    那枚符文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无形的时空枷锁生成,层层叠叠地套向那扇归墟之门。

    “时空封禁·镇!”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归墟之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门户内传出的咆哮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仿佛那个恐怖存在正在被强行推回无尽的深渊。

    幽夜面如死灰,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归墟之门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一寸寸斩断。

    那枚他耗费巨大代价、以自身精血和秘法炼制的召唤信物——漆黑肉瘤,也在门户的剧烈震荡中,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不!我不甘心!圣主!赐予我力量!”

    幽夜发出绝望的咆哮,猛地将胸前那枚血色玉佩捏碎!

    “砰!”

    玉佩炸裂,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

    血雾之中,幽夜的气息不降反升,甚至隐隐有突破大乘中期的迹象,但那股气息充满了暴戾、混乱与不稳定的味道,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可怕的畸变——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肉瘤,双眼彻底化为血红,口中长出獠牙。

    他竟是以彻底堕入混乱、舍弃神智为代价,强行接引最后一丝归墟之力入体,要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做最后一搏!

    “真是……可悲。”

    林越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对于这种自甘堕落、化为怪物的敌人,他已无话可说。

    “结束吧。”

    林越双手在胸前合十,混沌、时空,三种已初步融合的法则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

    一点极致的黑暗在他掌心生成,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归于混沌”、“时空终末”的恐怖道韵。

    “混沌归墟指。”

    一指出,风云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指芒,从林越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团包裹幽夜的血雾之中,没入那扇布满裂痕、正在收缩的漆黑门户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瞬——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那团翻腾的血雾猛地一滞,然后从内部开始,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露出其中已经半怪物化、保持着狰狞表情的幽夜。

    幽夜的身体,连同他刚刚获得的那股混乱力量,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被混沌指芒残留的气息一卷,彻底消失在这片星空,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那道细微的灰黑色指芒去势不减,没入了归墟之门中心。

    门户剧烈一震,随即,所有的扩张、收缩、挣扎全部停止。

    门户表面,以指芒没入点为中心,一圈完美的、银灰色的光环荡漾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漆黑的归墟之门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那块百里方圆的归墟源石依旧悬浮在原处,但表面的古老符文已然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一丝混乱气息泄露出来。

    甚至,其内部蕴含的精纯归墟本源,也被林越最后那一指中蕴含的混沌道韵暂时“封印”了起来,变得稳定而 inert。

    碎星带,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漂浮的陨石碎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微弱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交锋。

    五千囚天军将士直到此刻,才猛地松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不少人甚至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那是心神过度紧绷后的虚脱。

    但看向虚空中那道玄袍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

    血煞和敖青也长长舒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庆幸。

    主上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那轻描淡写间抹杀三名大乘、镇压归墟之门、湮灭幽夜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他们脑海中。

    林越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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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扫过那块归墟源石,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侥幸未死、但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陨石上的数十名祭月教徒。

    “血煞。”

    “末将在!”

    血煞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将源石带回,交由天工院仔细研究,务必弄清楚其来历与用途。

    至于这些祭月余孽……”

    林越目光冰冷,“废去修为,抹去相关记忆,扔到最荒僻的矿星做苦役,让他们用余生赎罪。”

    “遵命!”

    血煞凛然应诺,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打扫战场。

    敖青飞到林越身边,低声道:“主上,幽夜临死前捏碎了那血色玉佩,恐怕已向祭月总部传出了某种讯息。

    此地发生之事,瞒不过他们。”

    “无妨。”

    林越望着归墟之门消失的虚空,眼神深邃,“他们知道更好。

    今日之事,正好告诉他们,也告诉灵界所有暗中窥伺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碎星带冰冷的虚空中:

    “天南,是我林越的天南。

    这里的规矩,由我定。

    这里的宝物,归我管。

    这里的敌人……来多少,我埋多少。”

    “想要归墟之力?可以。

    先问过我手中之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林越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南主星方向而去。

    碎星带之事已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祭月损失一位少主,数名大乘,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归墟的秘密,也远未揭开。

    但,那又如何?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闭关五十年,修为大进,正愁没有够分量的对手来试剑。

    祭月若想来,那便来。

    正好用他们的血,来浇铸天南镇守府的赫赫威名,来验证他融合三道法则之后的真正实力!

    星空浩瀚,强者为尊。

    今日之后,“天南镇守林越”之名,必将以更强势的姿态,震动这片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