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指尖,仿佛宇宙的奇点,吞噬一切光,吞噬一切法,吞噬一切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无”与“终”的意境,随着林越这一指,缓缓点出。

    混沌归墟——大破灭指!

    这是林越在参悟混沌、时空法则,结合自身混沌道果,于生死压力下,将混沌归墟指推演出的更强一击!

    它不仅仅是混沌之力,更融入了对“终结”、“虚无”、“归源”的终极理解,是将一切存在“返还”于混沌的具现化!

    空衍尊主那深邃如虚空漩涡的眼眸,在这一刻,勐地收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是来自力量层次,而是来自法则层面,来自道与理的克制!

    他那精妙绝伦、掌控由心的空间压缩之力,在触及那漆黑指尖的刹那,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仿佛那指尖所及,便是“空间”的终结,是“存在”的否定!

    “这是什么力量?!”

    空衍尊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纵横灵界数千载,见识过无数神通秘法,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仿佛能抹去一切“存在”根基的力量!

    这已超出了他对“混沌”的认知!

    他想退,想闪避,想施展更高深的空间挪移。

    但林越这一指,不仅蕴含着混沌归墟之力,更隐隐牵动了时间与空间!

    虚空盘悬浮头顶,银光炽盛,将林越周围十丈空间死死锚定,与空衍尊主操控的百里空间形成对抗,为林越提供了稳定的“支点”。

    而林越自身,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虽不及空间法则精深,但在这一刻,他将自己对“刹那”与“永恒”的些许感悟,融入了这一指中。

    使得这一指的速度,在空衍尊主的感知中,出现了诡异的偏差——明明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线性流动,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注定命中”的姿态,点向他的眉心!

    这是时空混沌三大至高法则的初步融合应用!

    虽然还很粗浅,但对付同层次,甚至略高层次的对手,已具有颠覆性的效果!

    一加一加一,远大于三!

    “虚空折叠!万界壁垒!”

    空衍尊主毕竟是渡劫巅峰的空间大能,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

    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无数道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他身前的空间开始疯狂折叠、叠加,一层,十层,百层,千层……

    瞬间形成了成千上万层薄如蝉翼、却又层层嵌套、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

    每一层壁垒,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空间的界壁!

    这是他对空间之道理解的极致体现,防御力堪称变态!

    与此同时,他脚下虚空炸裂,身形向后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面对这诡异的一指,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防御加闪避。

    然而,没用!

    林越那漆黑的手指,点在了那万千层空间壁垒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漆黑指尖所触之处,第一层空间壁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穿透,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漆黑指尖所过之处,万千层空间壁垒,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一层层消融、瓦解、归于虚无!

    其势,无可阻挡!

    “怎么可能?!”

    空衍尊主脸色终于大变,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轰击的“万界壁垒”,在这漆黑一指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种力量,仿佛凌驾于空间法则之上,是更高层面的“抹除”!

    他想催动更多空间法则,施展挪移,但惊骇地发现,那漆黑指尖蕴含的“终焉”意境,似乎干扰、迟滞了他对周围空间之力的感知与调用!

    混沌之力,本就包含时空,此刻初步融合,对空衍尊主这专精空间的大能,竟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压制”!

    就这迟滞的刹那,漆黑指尖,已洞穿最后一层空间壁垒,点到了空衍尊主眉心前三寸!

    死亡的阴影,无比清晰地笼罩了空衍尊主的神魂!

    他修道数千年,第一次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

    “不——!”

    空衍尊主发出不甘的怒吼,眉心一点银光勐地炸开,那是他苦修的本命空间法则道种,也是他最后保命的底牌——虚空遁形!

    他试图燃烧道种,强行将自己放逐到未知虚空,哪怕道基受损,哪怕迷失在空间乱流,也要避开这必杀一指!

    但,林越岂会给他机会?

    “时空,凝!”

    林越口中吐出冰冷道音,并非依靠虚空盘,而是他自身对时空法则的理解,配合虚空盘的银光,全力爆发!

    眉心混沌神鼎的虚影更是清晰浮现,垂下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镇压四方!

    嗡——!

    以林越指尖那一点漆黑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与时间,勐地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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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空衍尊主眉心的银光刚刚亮起,他施展“虚空遁形”的动作便僵在半空,连思维似乎都陷入了泥沼!

    漆黑指尖,再无阻碍,轻轻点在了空衍尊主眉心。

    触感冰凉。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俱灭。

    空衍尊主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终结一切、将万物归于原点、归于虚无的力量,顺着眉心,势如破竹地冲入他的识海,冲入他的紫府,冲向他苦修数千载、与空间法则紧密相连的元婴道果!

    他苦修的空间法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雪遇沸汤,飞速消融。

    他凝练的神魂,在这股力量侵蚀下,迅速暗澹。

    他那枚银光璀璨、铭刻着无数空间道纹的道种,更是剧烈颤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上面开始出现细密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裂痕!

    “啊——!”

    空衍尊主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并非肉体之痛,而是道基被毁、大道被斩的绝望与痛苦!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数千年的苦修,自己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与掌控,正在被那股漆黑的力量无情地瓦解、同化、归于混沌!

    他想自爆道果,同归于尽。

    但那漆黑力量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终结”意志,不仅侵蚀他的道果,更压制了他的一切反抗念头,让自爆都难以凝聚。

    他想催动秘法向圣殿求救,但时空被禁锢,神念被压制,根本无法传出。

    绝望!

    无边的绝望涌上空衍尊主心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渡劫巅峰,灵界最顶尖的巨头之一,执掌空间大道,竟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小辈手中,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诡异!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仙墟圣殿尊主……杀我……圣殿将与你不死不休……”

    空衍尊主的神念发出虚弱而怨毒的哀鸣。

    “不死不休?”

    林越眼神冰冷,指尖的漆黑光芒微微收敛,但那股“终焉”之意依旧锁死空衍尊主的道果与神魂。

    “从你们追杀我的那天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形神俱灭,道果成为我混沌大道的养分。

    二,放开心神,臣服于我,让我种下禁制,为我效力。

    选!”

    说话间,林越心念沟通混沌神鼎,一缕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混沌本源之气,顺着指尖渡入空衍尊主体内,加剧着他道果的崩溃。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展示力量。

    “我……我……”

    空衍尊主神魂颤抖,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那漆黑的力量瞬间就能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抹去。

    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历经无数劫难,他比谁都怕死,比谁都渴望更进一步。

    臣服?

    失去自由,沦为他人奴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不臣服,立刻就要死,道果被夺,数千年苦修化为乌有……

    就在他犹豫、挣扎、道果裂痕越来越多,几乎要彻底崩碎的瞬间,林越的声音再次在他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臣服于我,你失去的只是暂时的自由。

    但我可传你混沌大道真意,助你弥补道基,甚至……窥见那空间大道之上的,时空本源,混沌起源!

    你的道,未必就断了!”

    混沌大道真意!

    时空本源!

    混沌起源!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空衍尊主濒临崩溃的神魂中炸响!

    他精研空间大道数千年,早已触摸到此界空间法则的巅峰,前方似乎已无路。

    而林越展现出的那种融合了时空的混沌之力,那凌驾于单纯空间之上的“终焉”意境,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那是更高层次的道!

    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是立刻道消身死,永世沉沦?

    还是暂时屈从,换取窥见更高大道、甚至弥补道基、重续道途的机会?

    “我……我愿臣服……”

    在道途的诱惑与死亡的威胁下,空衍尊主最后一丝骄傲与抵抗,终于瓦解。

    他艰难地放开最后的心神防御,任由那漆黑的力量侵入神魂最深处,任由林越的神念,如同最霸道的主宰,在他的道果、他的神魂核心,刻下永不磨灭的忠诚印记。

    混沌魂衍大法,再次发动!

    这一次的目标,是渡劫巅峰,空间大能,空衍尊主!

    过程远比收服天音时艰难、漫长。

    空衍尊主的神魂与道果太过强大,抵抗意志即便瓦解,其本能的反抗也极其剧烈。

    林越全力催动混沌神鼎,甚至动用了刚刚收取的定海神珠散发出的精纯水元与空间之力,辅助镇压、炼化。

    七杀、九幽等人也围拢过来,气息锁定,以防万一。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空衍尊主体表那恐怖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眉心被点出的漆黑印记也渐渐隐去,化作一个澹澹的灰色符文,印在识海深处。

    小主,

    他睁开眼,眼中那俯瞰众生的漠然与虚空漩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发自灵魂的敬畏与臣服。

    他挣扎着起身,对着林越,深深一拜,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属下……空衍,拜见主上。

    谢主上……不杀之恩,赐我……大道之机。”

    成了!

    仙墟圣殿三巨头之一,渡劫巅峰的空衍尊主,自此易主!

    林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连续高强度战斗,又强行收服一位渡劫巅峰,消耗巨大。

    但他眼中神光湛湛,心情激荡。

    收服空衍,意义重大!

    不仅得到一位绝顶战力,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关于仙墟圣殿最核心的机密!

    “先疗伤,稳定道基。”

    林越抛给空衍一瓶最好的丹药,里面甚至有得自归墟的、能修补道基的奇珍。

    “谢主上。”

    空衍恭敬接过,立刻服下,盘膝调息。

    他道基受损不轻,但根基未彻底毁掉,有林越赐予的丹药和混沌之气滋养,恢复有望,甚至因祸得福,融入一丝混沌真意,未来道途可能更广。

    林越看向下方已成废墟的碧波城,以及远处惊惶未定的圣殿修士,眼神冷漠。

    他抬手一挥,将空衍也收入混沌神鼎空间疗伤。

    然后,目光扫过七杀、九幽、血手、鬼手、天音。

    众人皆带伤,但眼神炽热,充满狂热与敬畏。

    主上竟然连渡劫巅峰的空衍尊主都击败、收服了!

    这是何等伟力!

    “主上神威!”

    五人齐齐躬身,心悦诚服。

    “此地不宜久留。

    碧波城被毁,空衍被收服,仙墟圣殿总坛必会很快得知,甚至可能已经得知。”

    林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恢复了。

    空衍既已臣服,圣殿内部空虚,防御布置,我们了如指掌。

    此刻,正是直捣黄龙,一举覆灭仙墟圣殿的最佳时机!”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进入神鼎空间,全力疗伤恢复,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目标,仙墟圣殿总坛!”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要么,圣殿覆灭,要么,我们埋骨仙墟!”

    “是!愿随主上,踏平圣殿!”

    七杀等人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接连的胜利,尤其是主上强势镇压空衍尊主,让他们信心爆棚,对那曾经高不可攀的仙墟圣殿,再无半分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与毁灭的欲望!

    林越不再犹豫,挥手将众人收入神鼎空间。

    他自己也闪身进入,驾驭混沌神鼎,化作一粒微尘,融入空间乱流,瞬间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后,他将携新收服的渡劫巅峰战力——空衍尊主,以及七杀、九幽、血手、鬼手、天音五大渡劫期,数千成熟体噬空虫与太虚雷蝶,还有那神秘莫测的虚空盘与混沌神鼎,直奔仙墟圣殿老巢!

    狩猎巨龙的蝼蚁,已成长为足以撕裂苍穹的凶兽。

    复仇的火焰,将焚烧那屹立灵界之巅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