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现在没法看了。
好好的星辰温室，天花板（模拟星空）碎了。
地板的银色砂砾被炸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全是被能量乱流冲出的道子。
中间那棵宝贝树没了，就剩个坑。
空气里混合着焦糊味、檀香味、血腥味、还有骸骨会那帮人自带的防腐剂（？）味。
林越站在坑边，单膝跪地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半蹲。
罩着他的那层灰蒙蒙小鼎虚影，闪了两下，噗一声，没了。
不是他撤了，是神鼎刚吞了“大补丸”，正在“消化”，能借给他的力量就这么一哆嗦，用完了。
但他现在感觉……很奇妙。
虚，是真虚。
仙元只剩不到两成，刚才引爆阵法、强行收果、硬抗爆炸，差点把他抽干。
胸口疼，骨头估计也裂了几根。
可精神头，却出奇地好。
脑子里清清凉凉的，好像刚用冰水洗过澡。
看东西格外清楚，连对面枯槁老头骨杖上滴落的那黑水里有几条细微的能量丝都瞅得明明白白。
身体里，有一股很微弱、但异常坚韧温暖的新生气息，顺着经脉慢慢流，修复着损伤。
那是混沌青莲初绽后，反哺的造化生机。
更重要的是，时空之匕握在手里，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像是握着块冰，锋利，但冷。
现在，冰里多了点温润的、星光似的东西，让它更“听话”，更“锋利”了。
虽然还是很沉，很耗仙元。
“小杂种，手段倒不少。”
枯槁老头（三长老）拄着骨杖，一步步走过来。
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慈祥”早没了，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杀机，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冒着绿光。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刚才那一下，把你最后的本钱也耗光了吧？”
他看得很准。
林越现在这状态，跟风中残烛差不多。
矮胖子和高瘦子一左一右逼过来，断了林越左右躲闪的念头。
矮胖子的骷髅头飘在头顶，嘴巴一张一合，毒雾吞吐。
高瘦子的白骨飞刀绕着他身体飞，像两条择人而噬的白蛇。
“三长老，让属下活撕了他！”
矮胖子狞笑，他最喜欢虐杀。
“别弄死，留口气抽魂。”
高瘦子阴恻恻补充。
三长老没反对，算是默认。
他只想尽快拿到灵果和令牌，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刚才地底那一下暴动，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死！”
矮胖子最先忍不住，肥胖的身形猛地前冲，地面都微微一震！
他蒲扇大的手掌张开，五指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发亮，长出一尺多长，带着腥风和“腐蚀”的刺耳声音，狠狠抓向林越的脑袋！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脑袋估计跟烂西瓜差不多。
与此同时，高瘦子的两把白骨飞刀，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刻，骤然出现在林越背后和肋下！
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林越面对矮胖子利爪，旧力未生、心神被吸引的刹那！
绝杀配合！
林越没动。
甚至没看矮胖子的爪子，也没理会背后的飞刀。
他的目光，锁定了三长老。
锁定了他握着骨杖的、枯瘦的右手手腕。
在他眼中，那手腕周围的空间，因为骨杖强大力量的流转，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寻常天仙都难以察觉的、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刹那感应】催到极致！
在矮胖子利爪即将触及头发、背后飞刀即将刺入皮肉的瞬间，林越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是前进！
矮胖、短促、却快到留下残影的一步！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矮胖子爪风和两把飞刀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矮胖子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下一片衣料，在护体仙元上留下五道滋滋作响的黑痕。
背后的飞刀更是擦着腰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但，他躲开了！
在三个天仙看来必杀的一击中，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而这一步，让他瞬间拉近了与三长老的距离！
从三丈，缩短到不足一丈！
“什么？！”
三长老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林越不逃不挡，反而向他冲来！
更没想到对方能在那种情况下躲开！
这小子身法有古怪！
但他毕竟是天仙后期，反应极快。
骨杖一横，挡在身前，杖身黑光大盛，化作一面厚重的鬼首盾牌虚影。
同时左手成爪，带着凄厉鬼啸，直掏林越心口！
攻守兼备！
然而，林越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心口，也不是骨杖。
是手腕！
那处因为骨杖全力催动防御、而暴露出的、力量流转间隙的“凝滞”点！
时空之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声势骇人的破空。
只是一道灰蒙蒙的、夹杂着点点星芒的、细得如同发丝的光线，在匕尖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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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切割·无间】
这一式，脱胎于【归墟之痕】，但融合了新得的星辰剑意的“锐”与“稳”，以及林越对时空更深的领悟。
不求爆炸，只求极致的穿透与“断裂”！
灰芒掠过。
“嗤。”
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
三长老左手掏出的鬼爪，僵在半空。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握着骨杖的右手腕。
手腕处，先是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没有流血。
然后，红线两侧的皮肉、骨骼、经脉、乃至更深处的仙元连接、道韵流转……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轻轻“抹”掉了一小段。
“当啷。”
漆黑的骨杖，连同握着它的那只手，齐腕而断，掉在地上。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丝丝灰黑色的、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从断口处向着他手臂侵蚀！
“啊——！！！”
迟了半拍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惊骇，终于冲上三长老的大脑！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光秃秃、正迅速变得灰白干枯的手腕，踉跄后退！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的护体仙元，他的鬼道神通，在那道灰芒面前，竟然如同纸糊！
那是什么力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林越突进，到三长老断腕，不过一息！
“三长老！”
矮胖子和高瘦子惊怒交加，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下意识地扑向受伤的三长老，同时也更加疯狂地攻向林越！
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矮胖子双爪挥舞，带起漫天腥风黑雾，封死林越退路。
高瘦子召回飞刀，与骷髅头喷出的毒雾一起，从两侧夹击！
林越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
体内本就不多的仙元瞬间又下去一截，时空之匕那一击消耗巨大。
他借着前冲之势，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矮胖子的爪风和一片毒雾。
肩膀却被一道飞刀擦过，深可见骨。
但他也成功滚到了温室另一侧的墙壁下，暂时脱离了三人最直接的攻击范围。
他背靠墙壁，剧烈喘息，脸色白得吓人，握着时空之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是搏命，也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强最诡异的攻击。
效果拔群，但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三长老捂着断腕，疼得面孔扭曲，但更多的是惊怒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林越，尤其是他手里的时空之匕。
“时空之力……还有那股该死的终结气息……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没理他，趁机又往嘴里塞了颗之前剩的“回元仙丹”，拼命炼化。
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杀！给我杀了他！用‘百鬼噬魂大阵’！我要把他生魂一点一点啃食干净！”
三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
矮胖子和高瘦子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狠色。
三人迅速站成一个三角，将林越围在墙角。
矮胖子的骷髅头，高瘦子的白骨飞刀，还有三长老忍着剧痛用左手打出的一道道黑符，在空中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阴森恐怖的阵法虚影！
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响起，阵法范围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无数扭曲的鬼影从虚空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林越！
这是骸骨会的合击阵法，威力足以困杀普通天仙后期！
他们是要不惜代价，瞬间绝杀林越！
鬼影重重，阴风呼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越背靠墙壁，已无退路。
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有些黯淡的时空之匕，又感应了一下丹田内正在“消化”灵果、暂时帮不上大忙的混沌神鼎。
似乎……真的到绝境了。
难道又要用【时光回溯】？
可用了之后呢？
局面不会有根本改变。
就在他念头飞转，鬼影即将扑到身上的刹那——
“轰隆——！！！”
整个洞府，再次剧震！
比刚才那一下猛烈十倍！
地动山摇！
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地面裂开道道缝隙！
不是神鼎，不是林越，也不是骸骨会的阵法。
震源，来自更深、更下的“镇渊塔”方向！
这一次，不仅仅是气息泄露，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冲撞封印！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顺着地脉通道，轰然冲入了内府！
“噗！”
正在维持阵法的骸骨会三人，首当其冲！
合击阵法瞬间被这股外来的、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冲得支离破碎！
反噬之力让三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黑血！
矮胖子和高瘦子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气息萎靡。
三长老因为有伤，更是惨，直接被震得瘫倒在地，断腕处黑血狂喷，面如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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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林越，也被这股威压冲得气血翻腾，哇地吐出一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靠着墙壁，勉强站稳了。
是镇渊塔下的东西！
它真的要出来了？
还是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彻底激怒了它？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从温室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传来！
只见一道道细密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迅速蔓延！
这是古战场本就脆弱、又被镇渊塔暴动彻底搅乱的空间结构，开始崩塌的前兆！
“空间要塌了！快走！”
三长老惊恐大叫，挣扎着想爬起来。
什么灵果，什么令牌，都没命重要！
矮胖子和高瘦子也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就要往门口冲。
然而，晚了。
“轰——！”
以温室中心那个原本种树的大坑为起点，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旋转的空间漩涡，毫无征兆地猛然张开！
恐怖的吸力爆发，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一切！
离得最近的矮胖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吸入漩涡，瞬间消失，连点渣都没剩。
高瘦子半个身子已经冲到门口，却被吸力扯住，惨叫着倒飞回来，眼看也要步后尘。
三长老目眦欲裂，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上爆出一团血雾，施展了某种自损的遁术，化作一道血光，险之又险地擦着漩涡边缘，冲出了温室大门，头也不回地向外疯狂逃窜！
连断手和骨杖都顾不上了。
高瘦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漆黑漩涡吞没。
林越在漩涡张开的瞬间，就心道不好。
吸力太强，他本就虚弱，根本抵抗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漩涡滑去！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猛地将仅存的所有仙元，疯狂注入手中的时空之匕！
不是攻击，而是将那一丝新得的、与星辰蕴道果同源的星辰道韵，全力激发！
“嗡！”
时空之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灰蒙的匕身中，点点星芒璀璨如银河！
一股稳固、包容、带着星辰秩序意味的奇特道韵扩散开来，竟暂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相对稳定的“星辰力场”！
漆黑漩涡那混乱狂暴的吸力，作用在这“星辰力场”上，竟被削弱、偏转了大半！
虽然林越依旧被吸得向漩涡靠近，但速度慢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镇”字令，也再次发热，散发出混沌封印气息，与星辰力场呼应，进一步稳固了他的身形。
“有门！”
林越精神一振，拼命维持着星辰力场，同时努力向漩涡边缘、吸力相对较弱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一点点、艰难地挪到漩涡边缘，眼看就要脱离最危险区域时——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温室门口倒飞了进来！
是白扇先生和石山！
两人样子极其狼狈，白扇先生玉扇折断，胸前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
石山那面宝贝盾牌彻底碎了，他本人也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们似乎也是被外面的空间崩塌或者敌人逼得逃进来的。
两人一进来，就被漆黑漩涡的吸力捕捉，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飞去，速度比林越快得多！
“越尘客卿！”
白扇先生看到林越，急声大喊，“外面……外面全乱了！空间大面积崩塌！战天宗和万宝商会的人打进来了，还引动了地底怪物！快走！”
他话音未落，就和石山一起，被吸入了漩涡，消失不见。
林越心中一沉。
队友也被吸进去了！
这漩涡后面，是绝地，还是……另一处空间？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漩涡的吸力在吞噬了两人后，似乎又增强了一丝，他的星辰力场开始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妈的，拼了！”
林越一咬牙，不再抗拒吸力，反而将最后的力量用来维持星辰力场护住周身，然后主动向着漩涡边缘、吸力最强的方向，猛地一跃！
不是被吸入中心，而是借着这股力量，如同冲浪一般，沿着漩涡边缘那扭曲狂暴的空间乱流，试图“滑”出去！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噗！”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充满锋利碎片的胶水里。
护体的星辰力场和混沌封印气息被疯狂切割、消耗。
剧痛从全身传来，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
眼前光影乱闪，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混乱的声音涌入脑海。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星辰力场即将崩溃的瞬间——
“唰！”
身周一轻。
恐怖的吸力和撕扯力骤然消失。
他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身无处不痛，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小主，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温室，也不是熟悉的通道或大殿。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是暗沉如血的金属，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绝望的阵法纹路，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只有少数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广场边缘，是九根高耸入云的、布满破损痕迹的青铜巨柱。
巨柱上缠绕着粗大、但已断裂大半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延伸向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塔。
一座不过三层，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镇压万古之感的暗金色古塔。
塔身古朴，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封印符文。
塔门紧闭，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巨大的、已然残破不堪、颜色暗淡的紫色符箓。
塔身表面，布满了各种兵刃和神通留下的可怕痕迹，更有几道深刻的裂纹，从塔基一直蔓延到塔顶。
此刻，整座塔都在微微震颤。
塔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正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明灭不定。
塔门上的紫色符箓，一角已经卷起，仿佛随时会脱落。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了无尽怨恨、暴戾、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正从塔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冰冷。
镇渊塔。
他……被那空间漩涡，直接传送到镇渊塔脚下了？
林越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没有白扇先生和石山的踪影，也没有骸骨会的人。
他们可能被传送到别处了，也可能……已经没了。
他看向不远处地上，那里躺着一块黯淡的、沾着黑血的“镇”字令，是他的，刚才似乎掉出来了。
还有一枚青铜钥匙，是塔钥。
以及，半截滴着黑水的、刻着鬼头的骨杖——三长老的。
他挣扎着爬过去，把令牌和钥匙捡起，骨杖也顺手收了，说不定有点用。
然后，他靠着最近的一根青铜巨柱坐下，看向那座微微震颤、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镇渊塔。
塔里，到底关着什么？
玄罡巡察使笔记里说的“九幽裂隙”，就在这里面？
刚才的暴动，是里面的东西要冲出来了？
他现在状态奇差，仙元枯竭，重伤濒死，队友失散，强敌可能随时追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而面前，是上古镇魔殿封印的、可能比外面怨念聚合体恐怖百倍的东西。
这局面，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林越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他从虚空兽皮囊里，摸出最后两粒疗伤丹药，看都没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混沌炼气篇》，吸收此地稀薄但精纯的灵气（这里靠近封印核心，灵气反而比外面纯净），炼化药力。
不管多糟，先活下去，恢复一点力气再说。
镇渊塔就在眼前，玄罡巡察使的传承，关于“终结”的秘密，可能都在里面。
来都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意识沉入丹田，看向那尊因为“吃饱了”而显得“容光焕发”了一丢丢的混沌神鼎，尤其是那朵绽开了三瓣、道韵流转的混沌青莲。
“鼎兄，莲姐，给点力啊……能不能翻盘，就看你们消化得快不快了……”
他喃喃自语，很快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疗伤中。
广场死寂，只有古塔震颤的微响，和少年微不可查的、顽强的呼吸声。
好好的星辰温室，天花板（模拟星空）碎了。
地板的银色砂砾被炸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全是被能量乱流冲出的道子。
中间那棵宝贝树没了，就剩个坑。
空气里混合着焦糊味、檀香味、血腥味、还有骸骨会那帮人自带的防腐剂（？）味。
林越站在坑边，单膝跪地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半蹲。
罩着他的那层灰蒙蒙小鼎虚影，闪了两下，噗一声，没了。
不是他撤了，是神鼎刚吞了“大补丸”，正在“消化”，能借给他的力量就这么一哆嗦，用完了。
但他现在感觉……很奇妙。
虚，是真虚。
仙元只剩不到两成，刚才引爆阵法、强行收果、硬抗爆炸，差点把他抽干。
胸口疼，骨头估计也裂了几根。
可精神头，却出奇地好。
脑子里清清凉凉的，好像刚用冰水洗过澡。
看东西格外清楚，连对面枯槁老头骨杖上滴落的那黑水里有几条细微的能量丝都瞅得明明白白。
身体里，有一股很微弱、但异常坚韧温暖的新生气息，顺着经脉慢慢流，修复着损伤。
那是混沌青莲初绽后，反哺的造化生机。
更重要的是，时空之匕握在手里，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像是握着块冰，锋利，但冷。
现在，冰里多了点温润的、星光似的东西，让它更“听话”，更“锋利”了。
虽然还是很沉，很耗仙元。
“小杂种，手段倒不少。”
枯槁老头（三长老）拄着骨杖，一步步走过来。
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慈祥”早没了，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杀机，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冒着绿光。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刚才那一下，把你最后的本钱也耗光了吧？”
他看得很准。
林越现在这状态，跟风中残烛差不多。
矮胖子和高瘦子一左一右逼过来，断了林越左右躲闪的念头。
矮胖子的骷髅头飘在头顶，嘴巴一张一合，毒雾吞吐。
高瘦子的白骨飞刀绕着他身体飞，像两条择人而噬的白蛇。
“三长老，让属下活撕了他！”
矮胖子狞笑，他最喜欢虐杀。
“别弄死，留口气抽魂。”
高瘦子阴恻恻补充。
三长老没反对，算是默认。
他只想尽快拿到灵果和令牌，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刚才地底那一下暴动，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死！”
矮胖子最先忍不住，肥胖的身形猛地前冲，地面都微微一震！
他蒲扇大的手掌张开，五指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发亮，长出一尺多长，带着腥风和“腐蚀”的刺耳声音，狠狠抓向林越的脑袋！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脑袋估计跟烂西瓜差不多。
与此同时，高瘦子的两把白骨飞刀，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刻，骤然出现在林越背后和肋下！
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林越面对矮胖子利爪，旧力未生、心神被吸引的刹那！
绝杀配合！
林越没动。
甚至没看矮胖子的爪子，也没理会背后的飞刀。
他的目光，锁定了三长老。
锁定了他握着骨杖的、枯瘦的右手手腕。
在他眼中，那手腕周围的空间，因为骨杖强大力量的流转，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寻常天仙都难以察觉的、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刹那感应】催到极致！
在矮胖子利爪即将触及头发、背后飞刀即将刺入皮肉的瞬间，林越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是前进！
矮胖、短促、却快到留下残影的一步！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矮胖子爪风和两把飞刀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矮胖子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下一片衣料，在护体仙元上留下五道滋滋作响的黑痕。
背后的飞刀更是擦着腰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但，他躲开了！
在三个天仙看来必杀的一击中，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而这一步，让他瞬间拉近了与三长老的距离！
从三丈，缩短到不足一丈！
“什么？！”
三长老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林越不逃不挡，反而向他冲来！
更没想到对方能在那种情况下躲开！
这小子身法有古怪！
但他毕竟是天仙后期，反应极快。
骨杖一横，挡在身前，杖身黑光大盛，化作一面厚重的鬼首盾牌虚影。
同时左手成爪，带着凄厉鬼啸，直掏林越心口！
攻守兼备！
然而，林越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心口，也不是骨杖。
是手腕！
那处因为骨杖全力催动防御、而暴露出的、力量流转间隙的“凝滞”点！
时空之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声势骇人的破空。
只是一道灰蒙蒙的、夹杂着点点星芒的、细得如同发丝的光线，在匕尖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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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式，脱胎于【归墟之痕】，但融合了新得的星辰剑意的“锐”与“稳”，以及林越对时空更深的领悟。
不求爆炸，只求极致的穿透与“断裂”！
灰芒掠过。
“嗤。”
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
三长老左手掏出的鬼爪，僵在半空。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握着骨杖的右手腕。
手腕处，先是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没有流血。
然后，红线两侧的皮肉、骨骼、经脉、乃至更深处的仙元连接、道韵流转……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轻轻“抹”掉了一小段。
“当啷。”
漆黑的骨杖，连同握着它的那只手，齐腕而断，掉在地上。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丝丝灰黑色的、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从断口处向着他手臂侵蚀！
“啊——！！！”
迟了半拍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惊骇，终于冲上三长老的大脑！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光秃秃、正迅速变得灰白干枯的手腕，踉跄后退！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的护体仙元，他的鬼道神通，在那道灰芒面前，竟然如同纸糊！
那是什么力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林越突进，到三长老断腕，不过一息！
“三长老！”
矮胖子和高瘦子惊怒交加，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下意识地扑向受伤的三长老，同时也更加疯狂地攻向林越！
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矮胖子双爪挥舞，带起漫天腥风黑雾，封死林越退路。
高瘦子召回飞刀，与骷髅头喷出的毒雾一起，从两侧夹击！
林越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
体内本就不多的仙元瞬间又下去一截，时空之匕那一击消耗巨大。
他借着前冲之势，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矮胖子的爪风和一片毒雾。
肩膀却被一道飞刀擦过，深可见骨。
但他也成功滚到了温室另一侧的墙壁下，暂时脱离了三人最直接的攻击范围。
他背靠墙壁，剧烈喘息，脸色白得吓人，握着时空之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是搏命，也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强最诡异的攻击。
效果拔群，但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三长老捂着断腕，疼得面孔扭曲，但更多的是惊怒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林越，尤其是他手里的时空之匕。
“时空之力……还有那股该死的终结气息……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没理他，趁机又往嘴里塞了颗之前剩的“回元仙丹”，拼命炼化。
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杀！给我杀了他！用‘百鬼噬魂大阵’！我要把他生魂一点一点啃食干净！”
三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
矮胖子和高瘦子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狠色。
三人迅速站成一个三角，将林越围在墙角。
矮胖子的骷髅头，高瘦子的白骨飞刀，还有三长老忍着剧痛用左手打出的一道道黑符，在空中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阴森恐怖的阵法虚影！
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响起，阵法范围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无数扭曲的鬼影从虚空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林越！
这是骸骨会的合击阵法，威力足以困杀普通天仙后期！
他们是要不惜代价，瞬间绝杀林越！
鬼影重重，阴风呼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越背靠墙壁，已无退路。
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有些黯淡的时空之匕，又感应了一下丹田内正在“消化”灵果、暂时帮不上大忙的混沌神鼎。
似乎……真的到绝境了。
难道又要用【时光回溯】？
可用了之后呢？
局面不会有根本改变。
就在他念头飞转，鬼影即将扑到身上的刹那——
“轰隆——！！！”
整个洞府，再次剧震！
比刚才那一下猛烈十倍！
地动山摇！
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地面裂开道道缝隙！
不是神鼎，不是林越，也不是骸骨会的阵法。
震源，来自更深、更下的“镇渊塔”方向！
这一次，不仅仅是气息泄露，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冲撞封印！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顺着地脉通道，轰然冲入了内府！
“噗！”
正在维持阵法的骸骨会三人，首当其冲！
合击阵法瞬间被这股外来的、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冲得支离破碎！
反噬之力让三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黑血！
矮胖子和高瘦子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气息萎靡。
三长老因为有伤，更是惨，直接被震得瘫倒在地，断腕处黑血狂喷，面如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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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靠着墙壁，勉强站稳了。
是镇渊塔下的东西！
它真的要出来了？
还是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彻底激怒了它？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从温室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传来！
只见一道道细密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迅速蔓延！
这是古战场本就脆弱、又被镇渊塔暴动彻底搅乱的空间结构，开始崩塌的前兆！
“空间要塌了！快走！”
三长老惊恐大叫，挣扎着想爬起来。
什么灵果，什么令牌，都没命重要！
矮胖子和高瘦子也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就要往门口冲。
然而，晚了。
“轰——！”
以温室中心那个原本种树的大坑为起点，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旋转的空间漩涡，毫无征兆地猛然张开！
恐怖的吸力爆发，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一切！
离得最近的矮胖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吸入漩涡，瞬间消失，连点渣都没剩。
高瘦子半个身子已经冲到门口，却被吸力扯住，惨叫着倒飞回来，眼看也要步后尘。
三长老目眦欲裂，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上爆出一团血雾，施展了某种自损的遁术，化作一道血光，险之又险地擦着漩涡边缘，冲出了温室大门，头也不回地向外疯狂逃窜！
连断手和骨杖都顾不上了。
高瘦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漆黑漩涡吞没。
林越在漩涡张开的瞬间，就心道不好。
吸力太强，他本就虚弱，根本抵抗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漩涡滑去！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猛地将仅存的所有仙元，疯狂注入手中的时空之匕！
不是攻击，而是将那一丝新得的、与星辰蕴道果同源的星辰道韵，全力激发！
“嗡！”
时空之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灰蒙的匕身中，点点星芒璀璨如银河！
一股稳固、包容、带着星辰秩序意味的奇特道韵扩散开来，竟暂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相对稳定的“星辰力场”！
漆黑漩涡那混乱狂暴的吸力，作用在这“星辰力场”上，竟被削弱、偏转了大半！
虽然林越依旧被吸得向漩涡靠近，但速度慢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镇”字令，也再次发热，散发出混沌封印气息，与星辰力场呼应，进一步稳固了他的身形。
“有门！”
林越精神一振，拼命维持着星辰力场，同时努力向漩涡边缘、吸力相对较弱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一点点、艰难地挪到漩涡边缘，眼看就要脱离最危险区域时——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温室门口倒飞了进来！
是白扇先生和石山！
两人样子极其狼狈，白扇先生玉扇折断，胸前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
石山那面宝贝盾牌彻底碎了，他本人也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们似乎也是被外面的空间崩塌或者敌人逼得逃进来的。
两人一进来，就被漆黑漩涡的吸力捕捉，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飞去，速度比林越快得多！
“越尘客卿！”
白扇先生看到林越，急声大喊，“外面……外面全乱了！空间大面积崩塌！战天宗和万宝商会的人打进来了，还引动了地底怪物！快走！”
他话音未落，就和石山一起，被吸入了漩涡，消失不见。
林越心中一沉。
队友也被吸进去了！
这漩涡后面，是绝地，还是……另一处空间？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漩涡的吸力在吞噬了两人后，似乎又增强了一丝，他的星辰力场开始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妈的，拼了！”
林越一咬牙，不再抗拒吸力，反而将最后的力量用来维持星辰力场护住周身，然后主动向着漩涡边缘、吸力最强的方向，猛地一跃！
不是被吸入中心，而是借着这股力量，如同冲浪一般，沿着漩涡边缘那扭曲狂暴的空间乱流，试图“滑”出去！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噗！”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充满锋利碎片的胶水里。
护体的星辰力场和混沌封印气息被疯狂切割、消耗。
剧痛从全身传来，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
眼前光影乱闪，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混乱的声音涌入脑海。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星辰力场即将崩溃的瞬间——
“唰！”
身周一轻。
恐怖的吸力和撕扯力骤然消失。
他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身无处不痛，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小主，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温室，也不是熟悉的通道或大殿。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是暗沉如血的金属，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绝望的阵法纹路，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只有少数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广场边缘，是九根高耸入云的、布满破损痕迹的青铜巨柱。
巨柱上缠绕着粗大、但已断裂大半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延伸向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塔。
一座不过三层，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镇压万古之感的暗金色古塔。
塔身古朴，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封印符文。
塔门紧闭，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巨大的、已然残破不堪、颜色暗淡的紫色符箓。
塔身表面，布满了各种兵刃和神通留下的可怕痕迹，更有几道深刻的裂纹，从塔基一直蔓延到塔顶。
此刻，整座塔都在微微震颤。
塔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正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明灭不定。
塔门上的紫色符箓，一角已经卷起，仿佛随时会脱落。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了无尽怨恨、暴戾、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正从塔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冰冷。
镇渊塔。
他……被那空间漩涡，直接传送到镇渊塔脚下了？
林越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没有白扇先生和石山的踪影，也没有骸骨会的人。
他们可能被传送到别处了，也可能……已经没了。
他看向不远处地上，那里躺着一块黯淡的、沾着黑血的“镇”字令，是他的，刚才似乎掉出来了。
还有一枚青铜钥匙，是塔钥。
以及，半截滴着黑水的、刻着鬼头的骨杖——三长老的。
他挣扎着爬过去，把令牌和钥匙捡起，骨杖也顺手收了，说不定有点用。
然后，他靠着最近的一根青铜巨柱坐下，看向那座微微震颤、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镇渊塔。
塔里，到底关着什么？
玄罡巡察使笔记里说的“九幽裂隙”，就在这里面？
刚才的暴动，是里面的东西要冲出来了？
他现在状态奇差，仙元枯竭，重伤濒死，队友失散，强敌可能随时追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而面前，是上古镇魔殿封印的、可能比外面怨念聚合体恐怖百倍的东西。
这局面，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林越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他从虚空兽皮囊里，摸出最后两粒疗伤丹药，看都没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混沌炼气篇》，吸收此地稀薄但精纯的灵气（这里靠近封印核心，灵气反而比外面纯净），炼化药力。
不管多糟，先活下去，恢复一点力气再说。
镇渊塔就在眼前，玄罡巡察使的传承，关于“终结”的秘密，可能都在里面。
来都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意识沉入丹田，看向那尊因为“吃饱了”而显得“容光焕发”了一丢丢的混沌神鼎，尤其是那朵绽开了三瓣、道韵流转的混沌青莲。
“鼎兄，莲姐，给点力啊……能不能翻盘，就看你们消化得快不快了……”
他喃喃自语，很快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疗伤中。
广场死寂，只有古塔震颤的微响，和少年微不可查的、顽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