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空间,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竟与林越一般无二,白衣,青衫,神色淡漠。

    只是那双眼中,没有林越的深邃平静,只有一片混沌虚无。

    “你是我?”

    林越问道。

    “是,也不是。”

    心魔开口,声音与林越相同,却带着空洞回响。

    “我即你心中之惧,你心中之疑,你心中之……贪。”

    “惧?疑?贪?”

    林越挑眉。

    “惧道途断绝,疑前路何方,贪无上大道。”

    心魔抬手,周围景象骤变。

    竟是天衍仙域!

    只是此刻,仙域破碎,尸横遍野,林越熟悉的身影——道侣凌霜雪、冷凝霜、苏小婉、空衍、以及那些追随者,皆倒在血泊中。

    “你看,这便是你之惧。”

    心魔声音缥缈。

    “逆天而行,终遭天谴。追随你的人,都将因你而死。”

    景象再变。

    是璇玑、云汐、七杀、天音、鬼手、九幽、血手、血屠、幽魇、青禾……

    他们被锁链捆缚,跪在斩仙台上,天雷滚滚。

    “这便是你之疑。你所行之路,是对是错?可会累及亲人?”

    最后,景象化为一片混沌。

    混沌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鼎沉浮,散发浩瀚气息。

    鼎身残缺,缺了一角。

    正是混沌神鼎!

    “这便是你之贪。混沌神鼎,无上至宝,你欲将其补全,成就无上道途。”

    “为此,你不惜与影尊为敌,潜入仙府,行险盗宝。”

    “可曾想过,若败,则万劫不复。”

    心魔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其气息随之暴涨,竟与林越本尊无异。

    “现在,你还有信心么?”

    它冷笑,一拳轰来。

    拳出,混沌气汹涌,竟是林越的混沌镇封之力!

    “有趣。”

    林越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对撞,气浪翻滚,白茫空间都为之震颤。

    两人各退三步,势均力敌。

    “你会的,我都会。你有的,我都有。”

    心魔咧嘴一笑,笑容诡异。

    “你如何胜我?”

    “是么?”

    林越甩了甩手,眼神依旧平静。

    “你只知我之惧、疑、贪,却不知我之道心。”

    “道心?”

    “我之道,是守护,是前行,是问心无愧。”

    林越踏前一步,周身灰金光芒大放。

    “惧,我直面。疑,我求证。贪,我承认。”

    “但这一切,皆是我道之一部分,而非阻碍。”

    “你,不过是我心中杂念所化,也配与我为敌?”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已至心魔身前。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尊微缩的混沌神鼎虚影。

    “镇!”

    神鼎虚影镇压而下,心魔面色大变,想退,却如陷泥沼。

    “不!你我同源,你岂能镇我?!”

    “同源?”

    林越摇头。

    “你是杂念,我是本心。看似同源,实则殊途。”

    “散去吧。”

    神鼎虚影压下,心魔发出不甘嘶吼,身形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四周景象消散,重回白茫空间。

    唯有一道微光,悬浮空中。

    林越伸手触碰。

    微光融入眉心,一股清凉气息流转,神魂竟凝练了一丝。

    “原来,击溃心魔,还有这等好处。”

    他自语。

    “该出去了。”

    迈步,踏出白茫。

    ……

    镜外。

    广场上,众人紧张盯着古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倒映出十道盘坐的身影。

    时间流逝。

    很快,一名弟子闷哼一声,从镜中跌出,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赵墨,出局。”

    黑袍长老记录。

    接着,又陆续有五人出局。

    只剩林越、叶清禅、楚云,及三名内院精英弟子。

    “这林枫,竟能坚持这么久?”

    “叶师姐、楚师兄也就罢了,他一个新人……”

    “看来那混沌传承,确实不凡。”

    议论声中,楚云忽然身躯一震,口角溢血,睁眼跌出。

    “楚云,出局。”

    他苦笑摇头,退到一旁。

    又过片刻,三名内院弟子接连出局。

    镜中只剩林越与叶清禅。

    “两人竟不相上下?”

    “叶师姐禅心坚定,能坚持是意料之中。这林枫……”

    “快看!叶师姐动了!”

    只见叶清禅眉头微蹙,周身佛光流转,似在抵抗什么。

    数息后,她轻叹一声,睁眼出镜。

    “叶清禅,出局。”

    她神色平静,看向镜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道友竟还未出……”

    话未说完,镜面光芒大放。

    林越身影,自镜中缓缓走出。

    神色如常,气息平稳,甚至……还隐隐有所精进。

    “林枫,第一。”

    黑袍长老宣布,语气带着惊讶。

    “叶清禅,第二。楚云,第三。”

    “前三名,可入悟道崖三日。其余七人,各赐三品‘凝神仙丹’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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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随我来。”

    黑袍长老引着林越三人,向悟道崖走去。

    广场上,一片哗然。

    “林枫竟夺了第一?!”

    “连叶师姐都败了,这……”

    “混沌传承,恐怖如斯!”

    王腾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

    “林枫……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拂袖而去。

    高台上,齐岳长老捻须微笑。

    “此子,可造之材。”

    “心魔幻境中,竟能击败自身心魔,且神魂反有精进。”

    “道心之坚,世所罕见。”

    “吩咐下去,重点关注,莫让某些人,毁了好苗子。”

    “是。”

    身后执事躬身。

    ……

    悟道崖,位于内院深处,一座孤峰之巅。

    崖面光滑如镜,刻满古老道纹。

    人立崖前,可感仙韵流转,法则显化,对悟道大有裨益。

    “你三人在此参悟,三日后,我来接引。”

    黑袍长老交代完,转身离去。

    林越三人各自寻了位置,盘膝坐下。

    叶清禅闭目入定,周身佛光隐现。

    楚云也很快沉浸。

    林越却未立刻入定。

    他盘坐崖前,看似在感悟道韵,实则神识已悄然探出。

    混沌神鼎,就在他丹田内。

    而鼎盖碎片之间,冥冥中自有联系。

    “若碎片真在府库,或许在此能有所感应。”

    他静心凝神,运转混沌道经,沟通神鼎。

    鼎身微震,散发出一丝微弱波动,与虚空共鸣。

    林越神识随之扩散,笼罩整座悟道崖,并向下蔓延。

    崖下,是仙府深处,守卫森严。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避开各处禁制,如水流渗透。

    忽然,神鼎震动加剧。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自地底深处传来。

    “是碎片!”

    林越心中一凛,强压激动。

    牵引感的方向,正是府库所在!

    “果然在此……”

    他定了定神,继续感应。

    碎片似乎被某种强大禁制封印,气息隐晦。

    若非神鼎感应,极难察觉。

    “但府库守卫森严,如何能入?”

    林越陷入沉思。

    “或许,可借奇虫之能,遁入空间夹层,接近府库。”

    “但府库外围阵法,封锁空间,奇虫也难突破。”

    “除非……从内部瓦解?”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仙府之内,或许有通往府库的‘合法’途径。”

    “比如,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或立下大功,获准进入?”

    “需从长计议。”

    收回神识,他平复心绪,开始参悟。

    悟道崖道韵确实玄妙,对法则感悟大有裨益。

    三日期限,不可浪费。

    ……

    三日后。

    黑袍长老准时到来,唤醒三人。

    “三日已到,该离去了。”

    三人起身,皆有所获。

    叶清禅佛光更显纯净,楚云剑意更加凝练。

    林越则对混沌法则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多谢长老。”

    三人行礼,离开悟道崖。

    “林道友,恭喜。”

    叶清禅轻声道。

    “叶道友同喜。”

    “林兄,佩服!”

    楚云也真心道,眼中已无不服,唯有敬佩。

    三人同行一段,在岔路口分别。

    林越刚回青竹峰洞府,便见钱不多在院外等候,满脸喜色。

    “林兄!大喜事!”

    “何事?”

    “任务殿刚发布一‘甲等’任务,奖励丰厚,且有机会入府库挑选一件宝物!”

    钱不多兴奋道。

    “甲等任务?入府库?”

    林越心中一动。

    “快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