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下的情况却是,玩家到来。

    作为a班的班长,也是boss的她,已经被玩家从各种调查取证中确定了身份。

    最终之战即将开启。

    但就算早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鬼怪之物,阿映也玩不过能拿各种道具的无限流玩家。

    她重新活了一辈子。

    她让自己不再遭受那些霸凌,但她的过去依然被血淋淋地展开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无限流的玩家捏紧拳头告诉她说:“我们不可能被困在副本里一辈子,就算你有这样悲惨的过去,我也要回去,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去见那些我爱的人!”

    “我才没有那些过去!”阿映满脸厌恶的说道,“我根本不会允许自己新的人生还要经历那些,这一辈子,我认真学习,我准备好了考哪所大学,尽管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那个大学,我也告诉其他人,相比于欺负我而言,他们明明也能去寻找自己的道路。”

    “作为曾经的被害者,我或许能从自己的角度上说一句,霸凌不过是人性之恶无处得以宣泄,最终挑选中了我。”

    “这种刻薄扭曲的角度,尽管异常,却依然指出了一个事实,只要我比他们更扭曲,那我就能压下所有的怪异!”

    “学校已经变好了,每个学生都在认真写作业,每位老师也在认真教授课程,就连校长也在不断地沟通外校,尝试为优秀学生提供保送名额。”

    “可是这个世界,可是这个该死的无限流副本说法!它直接就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因为我们注定没有未来!”

    “如果我不被你们杀死,你们就无法离开,也因为我无法杀死你们,所以我就只能被你们杀死。”

    “凭什么啊!”

    明明给了希望,又把她所有的希望踩得粉碎,在地上不断践踏,一脚又一脚,然后使一切都与淤泥合为一体。

    阿映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注定毁灭的终途。

    游戏的存在反而是给她提供了一个灵魂上的避风港。

    但既然存在探索功能中,就注定她早晚还要回去面对这一切。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没有人。

    眼泪就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放肆流下,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没人会怜悯一个无限流副本boss,他们只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

    这是副本boss,这是曾经被霸凌至死后,又反过来虐杀无数人的怪物,并且由虐杀这一过程而不断强大的鬼怪,这是扭曲者,而他们玩家却是正义的。

    正义打败邪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邪恶所言的一切根本不是那样的,不过只是狡辩而已。

    两方打了起来。

    阿映最终还是动用了那个会让她不再像是人的力量。

    她其实还挺喜欢另一个世界,不管是决心走在自己的路上的旭阳真君,还是痛苦迷茫却也能从低谷中缓缓走出的小白,又或者是,总是给游戏崽崽氪金的陆映白。

    还有小星,有一瞬间她真想过,如果有一个智脑以哥哥的身份出没,一定也很有意思。

    那个世界挺好的,好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梦醒了。

    黑色的仇怨气息在阿映身上翻涌。

    那些进入副本的玩家却说道:“注意,boss很有可能开大了。”

    陆映白看到这里,是真的绷不住。

    疯狂点击申请加入探索的按钮,也终于伴随着他对某个存在不断的口头威胁而得以成功。

    小白与小星要求同去。

    但这一次阿爸却拒绝了他们。

    “其他时候怎样都好,但是那个世界,至少目前,阿映还有资格选择,是否要将她的痛苦展现给你们。”

    “而在此之前……怎么着也顶了一个阿爸的名头,所以现在是阿爸该努力的时刻。”

    陆映白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无限流世界。

    游戏商城的存在给他开了最大的挂,无论是电池的编辑现实,还是灵石那种纯粹力量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他觉得最大的挂就是,他能直接带阿映走,区别只在于阿映是否同意。

    陆映白的到来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就真想不到——

    怎么莫名其妙的这个副本里还会多出一个新的npc?

    这是玩家的想法。

    阿映的想法是:“你之前没和我一同到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想来……”

    “我只是压根没想到,我明明申请的是去探索旭阳真君那个世界,结果你被分配到了自己的世界,完了以后我还同时直面了其他十几个崽!”

    陆映白无奈地摊了摊手:“总要先处理一下尽在手边的事。”

    尽管在以,阿映的重要性需要往后排的这一概念说话,陆映白却毫不犹豫地向满身仇怨力量的阿映伸出了手。

    有玩家确定他是个活人,于是大声说道:“仇怨的力量对于人来说像是剧毒,能腐蚀身躯!”

    阿映原本就在盯着陆映白的眼睛。

    女高中生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女高中生,而是生活在一堆怨气里的非人生命。

    没有人的特质,也没有人的体温,似乎还能从她的周边闻到血腥潮湿的气味,一切都很荒诞,怪异。

    陆映白却说:“同为玩家,我肯定也有自己的资本。”

    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压根就没装载战斗面板。

    但是无所谓。

    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所有人敌视,然后自己却不为所动。

    打是打不过了,而且他也不认为那些玩家是什么一定需要战斗的存在。

    也许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个合作的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陆映白伸出的手更靠近了阿映一些。

    “成为一个你自己都不愿意成为的怪物,鬼怪之流,搞不好下一次见到旭阳真君的时候,会被他当成什么妖魔铲除。”

    “看什么看,再看阿爸现在也没糖果能哄你。”陆映白主动将手伸进了仇怨的世界。

    那一瞬间传来的腐蚀感受,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手塞进了浓硫酸。

    陆映白的脸上一瞬间就挂满了冷汗,面色也变得惨白起来,但他却依然固执地拉住了阿映的手。

    之后更是用稳定无明显起伏的平和声线说道:“拉着我的手,然后走出这个世界,一切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陆映白带了一下,主动将阿映从仇恨和怨怼之中拉出。

    他甚至根本没等阿映回握住自己的手。

    “只有爱情才是一个人走99步,另一个人只要回一步就好。而在亲情里,而在阿爸对崽子的感情里,阿爸不仅可以走100步,还能走101步,走200步,300步,400步,只要你还是阿爸的崽,一万步也都能走来。”

    “在痛苦之前不如想想,阿爸都已经有这么大的挂了,又凭什么不能把这些玩家送走,然后把这个学校和我的世界挂钩。”

    “你那曾经狗屎一样的同学,已经被你调教成了人,而你,你也从来都不是鬼,所以,考个好大学依然是你们的目标,仅此而已。”

    其他无限流玩家一脸懵逼。

    之后他们甚至还单方面地倾听了一下,陆映白对某个东西的迫害。

    第31章 三十一只崽

    “赶紧把那无限流世界里的玩家从这个世界里剥出去啊。”

    “既然所有平行世界的我, 为维持某些角色原本命运,以扶持世界继续存在的都是我,那只要我死了, 所有的我就算不会突然消失,但也再不会产出新的我了吧。”

    陆映白以平静的语气诉说一切潜藏的真实,而他对此的态度也就如他所言一般,全然的表里如一。

    手机屏幕上却跳出一串字:【但你舍得自杀吗?】

    “不如由我来问问你, 你舍得看见我和你彻底敌对, 甚至会以自杀的方式来威胁你吗?”陆映白却反问了回去。

    手机屏幕上先是跳出了一串循环往复的省略号, 过了好半晌后才给出回复。

    【……恭喜, 你的威胁很有效果。】

    不如说是太有效果了,尽管很多东西都没有说清道明, 但对于陆映白而言,他也不需要刨根问底,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占据怎样的优势即可。

    也因如此,他之后甚至还能坦然向上一秒还威胁的家伙询问问题, 并尝试获得答案:“另外在我看来,重点不是威胁, 而是为什么阿映非得经历一切之后再重生?”

    【因为她所代替的那个崩坏者也是如此。】

    一个无限流的故事,如果全是单方面的打压, 而没有任何能让人当头一喝的东西……

    ——那当然嗨到不行啦!

    网络文学整那么多沉重又复杂的东西干嘛, 没人想被说教。

    但仍然这样写,不过是为了制造出无可避免, 也无从改变的究极矛盾, 而后大家为了各自的立场而战。

    【这种冲突才是最为诱惑的。】

    【但相应地, 立场上的冲突,也总有一方会以失败来给出结局。】

    【而后, 无论谁是赢家,故事都会上升至一个新的高度,仅此而已。】

    陆映白:“……算了。”

    他不想管那些超出世界说法的话,因为那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的世界是否也是一本小说。每个人看起来都具备自我意识什么的,也不过是顶级ai的变种。

    以及,一旦有什么个体可以自我运转的设定在,世界也依然能以是本小说的方式来说明。

    陆映白在和那个存在探讨完了之后,就对着那群无限流玩家挥了挥手。

    对方那个群体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存在,就算最后以主角的身份逃脱无限流,但也终究受了很多苦。

    但那些终归也和自己没有什么牵扯,陆映白只是挥了挥手:“再见,希望你们的旅途能稍微顺遂一些。”

    “对了。”陆映白低头重新看向手机,“虚假被间入真实的情况下,是否会产生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