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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晚寻日夜兼程,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沈时澜醒了。

    这四天以来,谢晚寻已经采到了沛夕草,也在沈时澜身上找到了芷兰草,千桑花,雪灵芝,只是他没有灵力,不会用芷兰草,因此控魅术也没有全部解开,眉心的朱砂痣艳丽依旧。

    他不担心自己身上的控魅术,反而一直很担心沈时澜,因为沈时澜这些天一直没有醒,他甚至担心对方永远醒不过来。

    沈时澜趴在他的背上,之前还是虚弱得好像消失的样子,现在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关键还是颜白的功劳,对方给他护住了内息,拔出了魔剑还给他服了护心丸,这四天以来,灵力游走在身体四肢,自动修复了一些轻伤,沈时澜此刻至少不会像之前看起来那么虚弱了。

    而失了颜色的唇瓣也渐渐恢复了以前的淡粉色,但他的声音仍然有些虚弱,因为许久不说话,还有点沙哑,“咳咳咳,阿,阿云?”

    谢晚寻听到他的声音,心脏的跳动停了一瞬,然后再次恢复正常频率,他眼睛里的喜意根本遮掩不住,惊喜回应,“嗯,沈时澜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四天。”

    沈时澜感觉到右肩的酸痛,没有再乱动,他低咳几声,问道:“睡了四天,这么久……阿云,我们这是去哪?”

    谢晚寻回道:“去药伤谷,救你的命。”

    “救我的命?”沈时澜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我快死了吗?”

    “嗯……没有!我不会让你死的。”谢晚寻保证完,感觉到耳朵旁的热气,耳朵顿时又红了,感觉痒痒的。

    沈时澜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决定逗逗他,“那,我还有救吗?”

    “当然!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怎么知道去药伤谷能救我的命?”

    谢晚寻闻言,便把被魔修追杀跳湖,遇到颜白然后遭他搭救这些事说了个清楚,说完他自责地低下头,目光落寞,“说来,其实都是我的错,你是为了给我找药才会被颜白打伤,然后又因为受了重伤中了那个魔修一剑。”

    沈时澜毫不在意地说道:“阿云你与我见外了。”

    谢晚寻纠正他,“这不是见外,沈时澜,我从来没问过你那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

    “什么问题?你问。”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讲道:“我与你总共相处不过半年,虽然相识半年,但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过来。”

    他跟沈时澜加上他变成小狐狸那次,总共见了六次,但是第三次,沈时澜便救了他,第四次吻了他,之后一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次次都是救命之恩。

    为什么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那么好。

    更何况,沈时澜已经知道了他是妖修,妖修与道修,总归不是一路的。

    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醉欢楼那次,沈时澜口中唤的朵朵。

    是这样吗?

    谢晚寻此刻心里胡思乱想,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沈时澜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看着他苦恼的侧脸,心说这还有为什么,或者他应该正直地说: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虽然心里这般想,但他却鬼使神差地问道:“阿云觉得呢?”

    青年的声音从对方的耳边轻轻响起,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谢晚寻心情低落,他不想承认刚才想到的也许就是这一切的真正答案,只说:“我不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能说就是想要对你好吗?”

    “可你为什么想要对我好?”

    “你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那么好,那你的意思是想说我是有缘由的,对吧?”

    谢晚寻迟疑地顿了顿,才点了点头,“是,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缘由。”

    “没有缘由。”

    “不可能。”

    “……”

    “好,既然阿云觉得我有缘由,那便是有好了。”

    谢晚寻皱眉,“你别这样敷衍我。”

    沈时澜:“我不敷衍你,我告诉你那个理由,好不好?”

    谢晚寻听到沈时澜的话,此刻,他突然不想知道那个理由了,他移开目光,不知为何,苦涩蔓延,渐渐席卷了整颗心,但他还是保持他最后的倔强,他的声音低得仿佛听不清,“好,你说。”

    “因为阿云身上有我所图的东西。”

    谢晚寻愣住,“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宝物还是秘籍?原来是这种理由吗?

    沈时澜嘴角勾起,移动着身子,忍着右肩的痛,在他的侧脸轻轻印下一吻,“你啊。”

    谢晚寻愣住,没有像往常脸红,虽然心还是跳个不停,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寞,“果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