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臻是想说,现在已经找到霍珩年了,严正也可以稍微让自己放松一些。

    但显然他死心眼,不肯。

    严正抬头,看了陈恒一眼。

    “陈先生,中秋快乐。”严正声音沉下,看似只是简单的一句中秋祝福。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唇角弯起,朝他笑了笑,点到为止。

    陈恒和严正没有太多交集,只是说过几句话。

    突然这一句中秋祝福,陈恒还没反应过来。

    严正没再说什么,接着人已经开车离开了。

    陈恒看着手上杜九臻刚刚递过来的袋子,看着她问:“这是什么?”

    “月饼。”杜九臻淡淡说了一句,抬腿往陈恒家这边走。

    “多少也要吃一个,中秋节。”

    天上没有月亮,院子里却还是亮堂的,好像月光透过云层,有银白洒了下来。

    杜九臻找了个木凳坐下,抬头朝着陈恒伸手:“给我。”

    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杜九臻打开,一样样拿出里面的东西。

    几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的应该是月饼,可除了这些,还有东西。

    是一瓶酒。

    “你家里有杯子吗?”杜九臻问他。

    陈恒看着那瓶酒,光是这么看着就知道,是个名贵的东西。

    他唇角笑意不显:“有瓷杯。”

    “可以。”杜九臻点头。

    陈恒进屋,在厨房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两个白色的陶瓷杯子。

    在水龙头下仔细的洗干净了,才拿过来给她。

    真就这两个杯子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然家里就只有那种大个的不锈钢缸子。

    杜九臻打开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分别倒了小半杯的酒。

    她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往陈恒面前送了送。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眼底勾出淡淡笑意,明艳却慵懒,手上拿着瓷杯,半点不减气质。

    她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陈恒,轻轻的笑,声音软的像揉碎的水波:“要和我喝一杯吗?”

    陈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杯子。

    两个瓷杯轻轻碰撞在一起,里面的液体也随之泛起涟漪。

    杜九臻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她看着陈恒也喝了一口。

    杜九臻把那几个小盒子都一一拆开来,看上面月饼的口味。

    全都看过之后,她递了其中一个给陈恒。

    “甜的你不喜欢,这个藤椒牛肉应该不错,你尝尝。”

    杜九臻说的自然,然后自己拿了个黄色奶黄流心的。

    陈恒怔了下,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吃甜的?

    杜九臻咬了口自己的月饼,满口的甜意散开,只不过小小一口,就觉得有点腻了。

    她又喝了口酒。

    “这个酒配这个月饼,好像还挺好喝的。”杜九臻说着,又抿了一口。

    眼看着这小半杯已经见了底。

    于是杜九臻又倒了一杯。

    顺便給陈恒的杯里也添了一点。

    “我尝一口你的。”这酒容易上头,杜九臻才喝了这么几口,头已经开始晕了起来。

    她握住陈恒的手,凑头过去,没等陈恒反应过来,已经在他咬过一口的地方,尝了一口牛肉味的。

    陈恒面色蓦然一滞。

    他看着杜九臻仔细品尝刚刚那一小口,唇瓣微微掀动,他整个身体都僵的厉害。

    “这个也好吃。”杜九臻尝完了,赞许的点头。

    接着她拿起杯子,送了口酒在嘴里,却含着,没有咽下去。

    她唇角弯起,拉着陈恒的手,抬头,要往他唇边送。

    陈恒反手扣住她的手臂,手指陡然一紧,声音粗哑却冷冽,低声警告:“杜小姐。”

    握在掌心里,她手臂都是软绵绵的。

    他知道杜九臻现在喝醉了。

    别说是她已经喝了这么一小杯,他刚刚只喝了两口,头一阵隐隐的疼。

    杜九臻抬眸看着他,眸子里化着水意,许久之后,她呢喃出声:“我叫小九。”

    第14章

    杜九臻和霍珩年从小一起长大。

    霍珩年大杜九臻五岁,他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当然成熟的比同龄人要早。

    杜霍两家是世交,早在杜九臻出生的时候,两家父母就定了约定,给两个孩子定亲。

    所以杜九臻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嫁给霍珩年。

    以前霍珩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捧着她,宠着她,让她能在霍家都横着走。

    后来,小姑娘长大了,身体抽条似的,长成漂亮的模样,霍珩年也开始渐渐看到她的另一面。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发生微妙的改变。

    他强势,霸道,在爱情上也有着当家人杀伐果决的气势,认定了杜九臻是他的女人,就一辈子谁也别想改变这个事实。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也最相互信任的人。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意外,他们早就结婚了。

    说不定到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杜九臻喝醉了酒,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每一次她耍脾气不高兴的时候,霍珩年总能哄她开心。

    而她的珩哥哥,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杜九臻嘴里还含着那一口酒,身体软绵绵的,全身骨头都像化了一样,开始往他身上依。

    稍微的往前一点,她的唇瓣轻轻碰到了他的唇角。

    杜九臻把这一口往他嘴里渡。

    陈恒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他一把按住她的脖颈,手指用力,把人死死的按在自己怀里,噙住她的嘴唇,来势凶猛。

    醇厚的酒味从唇齿间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喉间缓缓流下,侧面的角度里,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

    久违的熟悉的感觉,疯狂燃烧着他的理智。

    陈恒硬生生的忍住,稍微离开了一些,启唇说话,唇瓣却还是挨着她的。

    “杜九臻,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杜九臻点头,手已经挽住了他的脖子。

    她今天的裙子紧身又短,稍微动了动,裙子一点点的往上缩。

    身上的香气,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杜九臻却还拉着陈恒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陈恒顺着她的力气,魔怔一样,就跟着她也往房间走。

    杜九臻走了没两步,也就刚刚进了门。

    这边房门被关上。

    陈恒猛然把人压在墙上,俯身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杜九臻,你他妈自己做了什么就别后悔。”

    “老子现在真的能办了你。”

    从见她的第一面,这个女人就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三年空荡漂浮的心,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好像突然就有了停落的地方。

    甚至连梦里一直模糊的模样都清晰了起来。

    她这样子在他面前,他根本扛不住。

    “后悔?”杜九臻皱眉,缓缓的呢喃出声。

    而后她笑了起来,看着他,又靠近一些,眼睛里从未有过的娇软媚意,轻轻的:“你不想我吗——”

    尾音淹没在他的唇齿之间.

    凌晨,天空的月亮似乎隐隐现了轮廓。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散落满地。

    安静的环境中,只能听见人睡梦中平缓的呼吸声。

    折腾了快两三个小时,杜九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是头晕沉沉的。

    陈恒大手放在杜九臻的腰间,手臂把人压着,还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手上力气极大。

    像怕她跑掉一样。

    杜九臻脸颊绯红,额边还有汗水,唇角淡淡的抿住。

    她反手也握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头上有茧子,虽然原本就有,但三年后的现在,茧子明显厚了不少。

    手上似乎还能摸到有伤痕。

    杜九臻心里一阵泛疼,抬眼看着他,眼眸渐渐有了雾气。

    他下巴上能看到一点点的胡茬,硬应的冒头,皮肤看起来比以前黑了一点。

    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

    杜九臻亲了亲他的下巴。

    胡茬咯的她唇瓣微疼,可她唇角微微弯起,眼睛里是明显的笑意。

    陈恒睡着了,但有反应,他手臂收紧,把人又往自己怀里紧抱了不少。

    锢得她腰疼。

    耳边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手机放在包里,包落在地上,离床边还有不远的距离。

    杜九臻听着手机一直在响,想是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