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想这货和刚才极力嘲讽自己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作业已经写不了了,我现在就走吧。”江逾白收拾书包站起来。

    魏琛摁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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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煦被赶出去了。

    魏琛说:“没想到你这么无聊。”

    “你别被江逾白迷惑了!”程煦气得头发都炸了,“我才是你亲兄弟!”

    魏琛面无表情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啧。”程煦甩了一下书包,说:“你真的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鬼话?”

    魏琛不答,转身回了商店。

    江逾白站在文具区里,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笔都有,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魏琛提醒道:“上面一排是黑色的,下面蓝色。”

    江逾白选了一支黑色的,说:“带我去结账吧。”

    “不必结,你拿着吧。”魏琛穿过货架,江逾白跟着他走到另一头,隔着空隙歪头看他。

    “不懂?”魏琛从江逾白手里拿走了笔。

    扫描枪对准笔的条码,魏琛自己把钱付了。

    “琴还在我家呢。”魏琛把笔放到江逾白手里,“谢谢你让我的负债数额又增大不少。”

    “啊……”江逾白想说其实这钱你不用还的,但转念一想,心生一计,便说:“要不你来给我当家教?”

    魏琛眼睛看着屏幕,一时间没回答他,江逾白便说:“工资比你在这里打工高哦。讲累了完全可以停下来休息,周末还有下午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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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你家的下午茶是绿茶吗?

    第73章 小鹿

    这天学校大扫除,赵博的位置空了许久,班主任打算给江逾白分配一个新同桌。午间休息时,他把一个男生叫到了办公室。

    叶景年挠着头,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啊?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江逾白做同桌吗?”

    班主任说:“你原来的同桌转学了,江逾白正好单桌,你们坐在一起可以相互帮助。”他见叶景年还在犹豫,又说:“最近班里有很多传言啊……”

    叶景年摇头道:“老师您别误会,我不相信那些谣言。”

    班主任喝了一口茶,颇为欣慰地看他。

    叶景年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很可爱,他说:“江同学平时都独来独往,好像也不爱和别人说话。可是我没事就喜欢找人聊天,平时话特别多,我做他同桌,每天坐他边上叭叭叭……我怕他烦我。”

    “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是最不怕麻烦的,交朋友最好是不打不相识。”班主任指点道。

    叶景年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

    下午,江逾白在教室搬桌子,叶景年瞧准时机蹿到他对面,笑着说:“我帮你。”

    江逾白说:“我一个人搬得动。”

    “哇,真厉害,看不出来你力气这么大!”叶景年没话找话,像只小蜜蜂似的跟在江逾白身边,说:“新同桌,以后请多多关照呀。”

    尽管关于赵博和江逾白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全班几乎没人敢和江逾白来往,但是江逾白长得好看却是公认的事实。如果要选班草,那么江逾白绝对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选,就算是讨厌他到想把他踢出燕川一中的人也不会反对。

    叶景年是个重度颜控,生来就会为外貌美丽的事物着迷。他本人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心性阳光开朗,可是他的审美却恰恰相反,他喜欢和自己气质截然相反的人——江逾白长相清冷,待人冷漠,犹如一朵生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冰山雪莲,正中叶景年下怀。

    江逾白把赵博的桌子搬到了教室后面,放下的时候叶景年突然接了一把,两边受力不稳,桌子撞到了后面的储物柜。

    咚咚——

    桌肚子里的东西碰撞出声音,江逾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但他没有立刻去拿桌子里的东西。

    毫无察觉的叶景年关心道:“有没有撞到你的手啊?你没受伤吧?”

    江逾白摇头,眼神淡淡的。

    此时已经傍晚,日落的时间又比前几日早了一些,橘黄色的夕阳照进教室,江逾白清俊的身影投在白墙上,煞是好看。

    叶景年饶有趣味地望着,不由地看呆了。

    走廊上有人敲了敲玻璃窗,用熟悉而低哑的声音叫江逾白的名字。

    原本淡漠的江逾白立刻变了神色,转过身,一双眼睛像林中小鹿。

    魏琛松弛地靠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台上,高挑瘦削的身体被玻璃挡了一般,犹如正从画框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他手里拿着一本卷起的书,磕在反光的金属窗槽上,漫不经心地说:“江逾白,你的课本落在我包里了。”

    第74章 混蛋

    江逾白走到窗户前问:“为什么不放学后给我?我今天照常去便利店学习。”

    魏琛说:“今天商店休业。”

    “这样啊……”江逾白明显失望了,他从魏琛手里拿回自己的课本,又问:“那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魏琛的半张脸浸在夕阳的光芒里,他说:“你家太远了。”他顿了顿,修长的指尖在干净的瓷砖上微微滑动,说:“你先认真听课,不懂的可以拿来问我。”

    魏琛走后,江逾白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课本发呆。叶景年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桌子搬过来,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哈~”他郑重其事地清清嗓子,开始说:“我叫叶景年,这你肯定知道……”

    “不知道。”江逾白直言不讳。

    “啊这……”叶景年尴尬片刻,但并不气馁,说:“之前我觉得你挺高冷的,也不爱和人说话,我都不敢靠近你。所以虽然我们在一个班,但是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正常!”

    江逾白淡漠地看他一眼,似乎对别人的“自来熟”绝缘。

    “我朋友都叫我小景,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叶景年滔滔不绝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小白。”

    江逾白却冷声说:“别叫我小白。”赵博一直这样叫他,他觉得非常恶心。

    叶景年歪着头发愁,心想新同桌果然高冷,很不爱理人……不对,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理,他对刚才来的那位高二学长就很不同,一点儿也不冷漠,反而挺热切的。

    难道是新同桌太害羞了吗?他是不是只对熟悉的人热情,而对陌生人和初识不久的人有很大的防备,所以不愿意主动亲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好办。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叶景年心想,既然江同学比较内向,那么自己就多多主动,反正以后每天坐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变熟悉。

    叶景年说:“听说你语文和英语特别好,以后我遇到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江逾白说:“我会的你都可以问。”

    “好啊。”叶景年的脸一直笑盈盈的,“我物理还不错的,你如果遇到了难题我也可以帮你。”

    江逾白却问:“你物理有魏琛好吗?”

    叶景年愣了一下,说:“你是说高二的魏琛学长吗?”

    江逾白点点头。

    “那可是大神!”叶景年自愧不如道,“物理竞赛拿市里一等奖,燕川十二所重点高中联考总分第一的神仙,我怎么比得上啊。”

    “是吗?他这么厉害呀。”江逾白一边听叶景年对魏琛的赞叹,一边把刚才人家送来的课本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叶景年嘟起嘴说:“那是啊!别人一般只是学霸,他直接学神,明天参加高考也能上华大的那种神,你懂吗?他真的,我偶像,我要是有他一半牛逼就好了!”聊到魏琛,叶景年很激动,口若悬河许久。

    江逾白因为魏琛而终于对这场对话有了些兴趣,问道:“你见过他吗?”

    叶景年叹气:“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还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呢。他好像很低调,从来不代表年级上台发言,我也没见过他在国旗下讲话。”

    “那太正经了。”江逾白拉上了书包拉链,“他不会做这么一板一眼的事情。”

    叶景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啊?你很了解他吗?”

    放学铃声响起,江逾白背上书包,说:“比你了解很多。”

    叶景年还是不理解,顶着一张好奇猫咪的脸看江逾白。然而江逾白已经转身走到了教室后面,其他走动的同学掩盖了他的身影。

    江逾白从赵博的桌子里拿走一样东西,转身往楼下走。魏琛恰好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下来,两个在楼梯上正面相迎。

    “魏琛啊……”

    江逾白低语,心想,他没那么正经,他是个会勾引人接吻的混蛋。

    第75章 七里香

    燕川已经进入深秋,梧桐树上满满当当金黄色的大叶,凉风轻轻一吹,它们便像蝉蜕般往下掉。

    傍晚的天空云霞漫天,彩云升腾,宛如喝醉的锦鲤在天上游动。橘红的斜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似是即将要从脚底飘走一般。

    江逾白和魏琛并肩而行,周围人乱如麻。耳边萦绕着车轮碾压柏油路的疾驰,男生和女生欢声笑语,还有从经典音像店传来的七里香……

    “小时候书店常放七里香。”江逾白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去这么多年了,这首歌还是很好听。”

    魏琛拨开额前被微风吹散的头发,说:“那时候爱看的书你还记得吗?”

    “你说书啊……”江逾白很认真地回想起来,“我喜欢看历史和科幻,你经常看本格推理。有一天我们一起读了《银河系漫游指南》。”他转身面向魏琛,说:“你后来买了这本书。”

    魏琛缓缓道:“你不小心把它撕破了,忘了吗?”

    江逾白恍然开悟:“啊,当时犯错的我很紧张,生怕被店员发现。”他想起那时候魏琛为了帮他掩饰而买走了书,之后便再也没看了。他问:“这本书还在吗?”

    “搬家后不常用的书都被放在储物间里。”魏琛看见江逾白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影子重叠,像两份稍有偏差却仍然可以吻合的记忆。

    魏琛说:“我不确定它一定还在,但是可以找找。”

    江逾白笑着说:“找到就借给我吧,我想把它看完。”说完,他的脚步变得有些轻快,就像七里香的旋律。

    不远处传来一声汽车鸣笛,漆黑的车窗缓缓下降一半,江毅锋利的侧脸露出来。他对上魏琛的视线,看见少年原本尚算温和的眼眸一瞬间冷至冰点。

    “逾白,叔叔来接你回家,上车。”江毅说。

    车上一路无话。直到江逾白说他今天想要回自己家睡觉,江毅才说:“以后多来叔叔家住吧。”

    江逾白发现今天叔叔说话的语气温和许多,好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不复以往那般强硬。

    江毅又说:“你经常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也不方便照顾你。茜茜昨天还说想哥哥了,问我哥哥为什么经常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