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他的习惯,只要对方是魏琛,对他做什么都可以。魏琛很安静地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模样,脸颊被水汽蒸得发红,乖地像个好孩子。

    然而,他只是这样看着江逾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察觉异样,睁开眼睛,干净而漆黑的眼珠动了动,然后一转攻势,抓着魏琛的衣领亲了上去。

    江逾白的嘴唇很软、很热,能尝出红枣的甜味,还带着沐浴露的清爽。魏琛亲得很舒服。

    亲到快结束的时候,江逾白又咬他了。

    魏琛用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颌,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好像愠怒又像满意,对他说:“不乖。”

    江逾白眨眨眼睛,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现在好像有点奇怪。”他动了动身体,浴室门还隔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通了什么,兴奋地说:“你是不是想要我咬你?”

    “想要”两个字回荡在魏琛的耳膜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平静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逾白潮湿而红润的脸,说:“澡洗好了?”

    江逾白鼓着脸,想了想,说:“我还想吹头发呢,你先放开我。”

    魏琛垂着眼眸,在江逾白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才放开手。

    浴室门再次关上了。魏琛转过身,背靠门站着,嘴里好像还残留着和江逾白亲吻的感觉。

    这个吻是他的计划——和江逾白一样,他也想要确认自己的感情。

    而刚才的感觉证明他就是想要江逾白主动亲自己,他甚至想要江逾白咬自己,这很变态,但却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发现自己竟然一边喜欢着江逾白的乖,一边又贪恋着他的坏——就像意外发现了天使与恶魔的杂交体,新鲜感和猎奇欲让他不可能停下来什么都不对他做。实际上,魏琛向来是个控制欲强的人,生活中的失控感时常令他感到厌恶,江逾白却相反,无论本质多么疯狂,都愿意为他而做出顺服的模样。

    这很特别,甚至让魏琛在心理上获得了安全感和满足感。

    浴室里传出嗡嗡的吹风声,吹风机却被搁置在流理台上。江逾白贴在门边,头发还没吹干,额头抵着魏琛的背影,默默呼吸着热气,两只耳朵早已红得滴血。

    “想做魏琛的狗。”他想。

    第99章 一张床

    浴室门开了,江逾白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竖条纹的新睡衣,头发蓬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柔和。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肯定也出了不少汗。”江逾白用浴巾擦着脖子上的水珠说,“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

    魏琛看见他走进房间,过来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说:“这套是新的。”

    “你的衣服?”魏琛问。

    “嗯。”江逾白说,“我长得快,所以新衣服会买得大一点,这套睡衣你穿应该刚刚好。”

    魏琛从他手里拿走睡衣,走进浴室里,迎面扑来一阵清爽的香气,很淡,但是隐约可以闻得出是椰子的味道。整个浴室里水汽朦胧,镜子上蒙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魏琛用手擦了一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接着他摘掉眼镜,镜子里的自己便成了模糊的人影。

    他随手脱掉衣服,走到淋浴间里,打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从头顶冲刷到脚底,头发和睫毛瞬间湿了,贴着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热水流过发丝、眼皮、鼻尖和下巴。

    洗发水和沐浴露就放在手边,魏琛随手挤了一些涂抹在头发上和身体上,微凉的乳液很快就变成了绵密的泡沫,清淡好闻的椰子味甜丝丝地往鼻腔里钻。

    洗完澡,魏琛穿上江逾白的睡衣,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客厅里没有人,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前,门没锁,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开着空调,非常暖和,灯只开了一盏,不是特别明亮,但也足够人看清里面的状况。江逾白的房间不大,但是布置合理,门对面是飘窗,窗外是寂静的夜色和雪景,玻璃窗上则结着一层晶莹的霜花。

    飘窗前挂着厚重的流苏窗帘,小狗趴在窗帘下,睡得正香甜。它旁边就是床,床上的被子和毯子是成套的米白色,看起来蓬松又柔软。江逾白背对着门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困了很正常。

    魏琛轻轻地走到书桌边,半倚在桌面的边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立在书架上的书脊,几秒后停在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上。

    他眨了眨眼睛,把这本书抽出来,随意地翻了一会儿,翻到了被江逾白不小心撕坏的那一页。他用食指指腹沿着裂痕从上到下摩挲,同时回想起当初和江逾白一起在书店看书的时光,明明已经过去四年了,却怎么感觉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书里掉出一张纸,魏琛捡起来,看见是一张准考证,期中考试的,正面印着江逾白的名字,标准的宋体,背面则拓了“魏琛”两个字,手写字,墨迹很浅,但是笔迹清晰。

    魏琛认出来是自己的笔迹,心里转了几个弯,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不禁想到那片意外折断的白羽毛,江逾白也是像收藏这片纸一样收藏了它。

    断羽毛、废纸片,这些在别人手里注定会被随便丢弃的东西在江逾白这里反倒成了宝贝,魏琛不禁觉得江逾白有点傻气……又有点特别。

    他心里变得柔软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在江逾白身边躺了下去。

    身边的人好像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在被窝里动了动,然后把脸转了过来。魏琛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在江逾白动作的时候嗅到了浓郁的椰子味。

    “魏琛……”江逾白半梦半醒地叫了他名字,声音沙哑而慵懒。

    魏琛盯了他一会儿,说:“把脸转过去。”

    江逾白没怎么明白,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把脸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背后的动静,江逾白轻轻问:“你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他猜魏琛睡了,就没再说话,感觉自己眼皮很重,好像立刻就要睡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动静,他感觉魏琛好像挪动了身体的位置,来到了他的背后,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后颈上,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向来很喜欢椰子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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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魏确实很喜欢椰子味的东西,上次喝的奶茶就是椰子味的。ps:不记得准考证的小朋友可以再看一遍七十七章。

    第100章 不困了?

    江逾白在被窝里转了个身,看见魏琛就在眼前,近得能感觉到呼吸。借着一盏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他的眼睛细细地勾勒着眼前人的眉眼,安静中似乎有情绪在慢慢流出。

    “是吗?”江逾白低声问,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闻了闻,说:“这沐浴露留香还挺持久。”

    魏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细软的触感,像丝绸一样,黑而多。

    “又长长不少。”他说。

    江逾白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手在被窝里变得不安分,偷偷摸摸地伸到魏琛的睡衣里。

    “不困了?”魏琛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逾白对他眨眨眼睛:“你这样叫我还怎么睡得着啊?”

    “很晚了。”魏琛说。

    “有些事正适合晚上做。”江逾白手腕被抓住,身体却还能动,他稍微往前伸了一点脖子,在魏琛眼尾亲了一口,说:“你不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

    魏琛笑了一下,薄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上挑,变得尖尖的,眼睛里好像盛着春水一样,泛着一点粉色的、细碎的光。

    江逾白看着他,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这是……被夸开心了?

    江逾白暗暗地想。

    这个人以前可是高冷得不得了,还总是容易生气,现在怎么变了?居然变得……爱笑了。

    然而,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容易心软,善于安慰人,在别人需要时会陪在他身边……甚至给予他爱。

    江逾白心里一紧,又忽地一酸,双手伸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魏琛的身体。

    “永远不要离开我。”他说。

    魏琛愣了一下,心想江逾白总是这样的,会突然缺乏安全感,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牢牢地抓住自己不放。

    他轻叹一声,是心软下来的表现,然后用手揉了揉江逾白的头发,说:“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像今晚这样冒险。”

    “好,我答应。”江逾白很快地回答。

    魏琛又说:“也不许再轻易受伤。”

    “好。”

    “不准伤害自己,让自己流血。”

    “好。”

    魏琛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心中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舒适感。这种感觉就像他怀里的江逾白这个人,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安全的。

    魏琛从床上坐起来,点亮了两盏灯,说:“之前的伤好了吗?我要看看。”

    江逾白也坐起来,犹豫道:“它们……不好看,你别看了。”

    “我要看。”魏琛下了床,拿来买来的棉签、纱布和药,又坐到床上,说:“先给你处理今晚受的伤。”

    江逾白靠在床内侧的墙上,没动。

    魏琛把他拉到面前,说:“那天晚上你哪里我没看过?现在怎么怕了。”

    江逾白有点沮丧,皱眉说:“你也不希望被人看见自己的伤口。”

    魏琛拿棉签的动作顿了一顿,没说话,给江逾白处理完额头上的伤后才说道:“那么,你想不想看我的伤?”

    江逾白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了解的魏琛是个不喜欢把伤口暴露于人前的人,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悲惨的一面。

    这时,魏琛却很平静地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脖子和肩膀的皮肤裸露出来,白皙、精瘦,有很强的骨骼感。

    两道伤痕赫然在目,脖子上的伤是在食堂受的,差点要了他的命,那个时候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议论四年前他们父母的事;肩膀上的伤是在器材室受的,和赵博打架的时候被狠狠地划了一刀,流了很多的血,令他犯恶心。

    江逾白在原地楞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些伤。”顿了顿,说:“能把那两盏灯都关了吗,只留一盏台灯。”

    魏琛关掉两盏灯,只留下床头一盏灯光微弱的台灯,转身后便看见江逾白已经脱了睡衣,被子披在身上,露出一条腿,在毯子上屈着,从膝盖到大腿根满是伤痕。

    第101章 私有物

    幽暗的灯光中,他看不清江逾白的脸,只看见白皙的身体染上昏暗的蓝,和温暖的卧室并不相符的冷色调。

    他伸出手去触摸江逾白大腿上伤痕,感觉到皮肤上微小的不平整,每一道起伏都好像一声闷哼,是那种咬牙忍疼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带着江逾白特有的音色。

    “疼吗?”魏琛问,凑近了才看清江逾白的脸,被空调吹得透出浅红色,本应该是很可爱的样子,可此时却装饰着忧愁,反而让人觉得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他,而应该用……可怜。

    可怜他满身伤痕、孤苦一人,还可怜他被人欺骗、被人纠缠。他只有十七岁,白昼的日光却似乎永远也无法照进他本该灿烂的人生里,长夜像无边无际的海,他活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魏琛不自觉地皱眉,眼眸中泛起不平静的波澜。

    “已经不疼了。”江逾白说,对魏琛笑了笑。

    魏琛问:“今晚为什么要去阻止苏晓云?”

    江逾白咬了咬下唇,片刻后说:“如果我当初能够做些什么,四年前的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魏琛幽深地盯着他看。

    “如果我努力帮妈妈离开爸爸,我们或许有机会摆脱他的控制……”江逾白说,“我以为撒谎就是在帮她,可是这一开始就是错的。也可能有一天,妈妈在忍无可忍下也会杀了爸爸,我的噩梦会变成真的,而我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你觉得苏晓云和她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