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坤儿呢?”

    江奶奶端着饺子往桌上摆,看着一个人回来的江以南。

    “有事儿,回去了。”

    “什么事儿啊还差这一顿饭的功夫。”江奶奶摇摇头念叨着:“下回你给他打电话,我再给他包一顿。”

    江以南进洗手间洗手,没吭声。

    ——他个狗比这辈子别想再吃咱家饺子。

    “没事儿吧?”徐明轶走到洗手间门口,低声问。

    “嗯。”江以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往外走:“吃饭。”

    饺子是西葫芦韭菜加肉馅儿的,江以南最爱吃的馅儿,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碗醋。

    徐明轶说:“我没弄蒜泥,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先别吃辛辣刺激的了。”

    江以南“嗯”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塞进嘴里。

    也许是从来吃饺子离不了蒜泥,没蒜泥吃不下去,也许是让项坤那个傻逼给气坏了没胃口,江以南最终没吃几个。

    江奶奶看着一桌饺子剩了一多半,皱着眉问:“你咋回事呀?就吃这么几个,这可不是你往常的饭量。”

    江以南摸摸胃:“吃不动了。”

    徐明轶看看他:“要不我给你弄点蒜泥吧,你别蘸太多。”

    江以南叹口气:“吃不下,我回屋睡会儿,你等走的时候别叫我了。”

    “怎么了这是?”江奶奶看看江以南的背影,一边把剩下的饺子一个一个往保鲜盒里装,一边叹气:“好几天不着家,这一回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孩子大了心里爱藏事儿了,什么也不跟我说。”

    徐明轶一边帮着收拾一边笑:“奶奶你别担心,还有我呢,我也会照顾小南。”

    江奶奶笑:“这两盒饺子你走的时候带上,晚上回宿舍吃。”

    “行,谢谢奶奶。”徐明轶笑笑。

    江奶奶端着碗盘去厨房里洗刷了。

    徐明轶轻轻敲了敲江以南的房门,走进去又回身带上。

    “以南。”他走到床前。

    江以南侧身躺着,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窝在那儿玩手机,“嗯”了一声。

    徐明轶拉了把椅子过去坐下。

    “你跟项坤……”

    “你俩以后准备怎么弄?”徐明轶问。

    “什么怎么弄。”江以南盯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明轶说:“我猜到你们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你怎么打算的……”

    江以南把手机锁屏往旁边一放,坐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猜到的?”

    徐明轶说:“他前几天发情期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今天又看见你身上那些……痕迹……”

    “以后我没起床不要随意进我房间,ao有别不知道吗?”

    徐明轶抿了抿唇,说:“以南,他不想负责是吗?”

    江以南低头抠着被子上的一根线头,不吭声。

    “他把你弄成这样,难道他……”

    “不但不负责,还想把责任赖我头上,说宁愿掏钱打发我都不会和我在一起,甚至怀疑是我拿了他抑制剂,算好时机图谋不轨……”江以南越说,越红了眼睛。

    “……你别难受。”徐明轶心里疼得要死了,却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他用力咬了咬下颌。

    江以南垂着头,脸别向一边。

    “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以南,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愿意。”

    “谢谢……”江以南喉结滑动了两下,声线有些不稳。

    徐明轶从椅子上挪到床边坐着,看着他:“别跟我说谢,以南,我的心思,这么多年你比谁都清楚,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江以南抬起头看着他:“我不用,我也都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咱就是朋友,你愿意处就处,不愿意就……”

    “愿意,以南我愿意,朋友也好什么都好。”徐明轶拍拍他的背:“你别上火。”

    江以南拿过床头的烟,点了一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这几天,真他妈的快气死了,你知道吗徐明轶,我他妈要气疯了……”

    徐明轶握住江以南的手,江以南手臂在微微颤抖。

    烟灰晃掉在床上,他低头吹了吹,眼眶红得厉害。

    他使劲眨了眨眼。

    徐明轶的手用力攥了攥:“这不有我呢吗?没事儿。”

    “就他妈一畜生——”江以南拧头看着窗外,红着眼咬着牙说。

    “不想他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徐明轶晃晃他。

    江以南吸了吸鼻子,把手抽了回来。

    徐明轶手里一空,有点失落地攥了攥手心。

    “他标记你了吗?” 徐明轶问。

    江以南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摸了摸脖子后的抑制贴,低声说:“只是临时的,过阵子就消退了。”

    徐明轶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永久的就好。

    是永久的也没什么,也可以手术洗掉。

    他看了看江以南。

    “如果你心里很排斥他,这标记会让你很不舒服,要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先覆盖它,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去抵御他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了……”

    徐明轶脸色有些发红,他专注地看着江以南,眼睛里仿佛有某种情愫在缓缓流动着。

    “明轶,你话说得很委婉,我懂你意思,但我说点难听的你别介意。”江以南弓着腰,把烟灰缸放在盘着的腿上,烟头往里按了按,徐明轶拿过来放回床头柜上。

    “我江以南不是谁想操就能操,谁想咬就能咬的,你不要觉得我被人怎么着了,你展示一下甘愿做接盘侠的胸怀,我就会感激涕零投怀送抱。”

    徐明轶脸色变了,他沉声说:“以南,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以南摆摆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但噙了一下,又皱着眉扔在了一边:“我不愿意,我谁都用不着,明轶,我把你当朋友,咱们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些话真的没必要再说了,我总不能骗你是不是?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了,你觉得那是因为什么?是有感情了吗?真别在我这儿死磕了,明轶,就凭你这么多年对我,换了别人可能早就答应你了,可我不行,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

    徐明轶额角的血管在突突地跳,胸腔里憋闷地要炸开,他手指死死抠住手心,强迫自己压下情绪,然后缓声说:“是我说错话了,小南,以后保证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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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8

    项坤发情期请了俩礼拜的假,闹这么一出,他妈直接替他跟学校申请休了长病假,理由是信息素紊乱症。

    项坤叹气说自己没紊乱。

    他妈妈冷笑一声:“那都是为了对外说起来好听一点,你紊乱的是脑子。”

    “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想想怎么办吧,项坤,看小南的意思,你的机会并不多。”

    项坤并不想深究他妈说的机会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转着圈儿挨骂。

    他惊悚地发现他妈已经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是不指望了,但他也无法承受每天哪怕贴着墙根儿走路,只要被他妈瞥见都要冲上来踹两脚的日子……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老让我去找南哥,我去了被他打,不去被你打,我到底还能不能得到一点爱?”

    “人渣不配。”项坤妈妈靠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接过项坤爸给榨好插好吸管的果汁说:“我本来挺爱你的,毕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可是自从亲眼看见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人渣之后,我的爱就只够勉强阻止我大义灭亲了。”

    项坤抓头,搓脸,长叹。

    项修文说:“项坤,不管你对和小南这事儿是怎么考虑的,但你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我们希望你能妥善解决它,小南不是你普通的朋友,你考虑清楚,一定不要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

    ——

    江以南跟他大学的辅导员关系挺不错的。

    补假条这种事,也就是他了,尤其是补一个礼拜的假条,换做别人辅导员二话不说就给轰出去了,江以南一说住院,辅导员立马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江以南想了想,说:“让人打了。”

    辅导员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以后不要那么拼命打工了,我都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家的情况,有困难就要跟学校说,你还是个学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谢谢老师。”

    “我也用不着你谢,少让人操点心就完了,你也别嫌我啰嗦,以南,脾气收一收,别老跟人起冲突,你再怎么着也是个o,自身安全首先是最重要的懂不懂?要万一真碰上点什么事儿,你又没爸妈护着,你奶奶那么大岁数,你说你怎么办?”

    江以南低着头,心里有些苦涩,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徐明轶远远地在楼前小花坛边等着,看见他就笑着迎上来:“批了吗?”

    “嗯。”江以南勾勾嘴角。

    “你课又上完了?怎么天天往我这边跑。”

    徐明轶笑笑:“上完了,回宿舍待着也没什么事儿,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夫妻肺片吗,我打听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带你去。”

    江以南把背包带子拽了拽:“我一会儿有个活,约好了的。”

    徐明轶说:“我知道,离你打工那边很近,走吧。”

    江以南吹了吹额前短短的刘海,心想行吧,为了最近心心念念的夫妻肺片……

    俩人一出校门,靠在墙边目光呆滞地望着大门口的项坤立马就站直了身子。

    江以南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南哥。”他追上去拦了一下,但没敢靠太近,主要怕江以南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