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朗把果盘和果汁都放到茶几上,屈指碰了下周叙白的侧脸,“你洗脸了?”

    屋里暗着。

    周叙白“嗯”了一声,过了会儿,补道:“有点困。”

    昨天之后,周叙白便把所有的冷淡都收起来了,跟瞿朗说话,总带着予取予求的木讷僵硬,与又秀致内敛的文静。

    瞿朗能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问道:“昨天没睡好吗?”

    “还好。”

    “那你比我厉害多了。”睡得好还能去跑步,不像他,精神了一整晚。

    “……”

    瞿朗没再说下去,拉过周叙白的手腕在沙发上坐下。

    周叙白房间的沙发是只供他一个人用的,柔软舒适,他平时常在坐在这里看书,沙发背上散发着清新的洗涤剂的味道。

    两个人坐稍微有点挤,肩膀大腿都会挨在一起,周叙白板着身体,呼吸也放得很轻。

    瞿朗借着电视的荧光,能看到他坐得极其端正,就像是眼前有架钢琴,台下还有无数观众准备聆听他的演奏。

    不由问:“你紧张什么?”

    “没有。”周叙白不承认。

    瞿朗往前倾身侧头看他,半支起身两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

    周叙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呼吸停滞,肩膀的肌肉僵得要命,小臂也抬了一下,像是想推开他,但等碰到他的胳膊又卸下了力道,擦着他的手臂放了下去,任由瞿朗把他按到了沙发背上。

    “这么坐舒服点,看电影而已,干吗搞得像音乐会似的?”

    瞿朗说着松开手坐回去,也往后靠去。

    周叙白:“……”

    沙发是包背式的,靠背往中间聚拢,瞿朗和周叙白的上身无限靠近。

    周叙白站起来:“我再去——”

    瞿朗无语地把他拽回来:“好了,够吃了,快看吧。”

    他按下播放键,电视上的画面动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呼吸相闻。

    周叙白一只手按在腿上,收得死紧,问:“什么电影。”

    “霸王别姬。”

    瞿朗其实不是很喜欢看这类电影,看这部也就是为了试探试探周叙白。

    前期铺叙很长,房间又黑又安静,昨天一宿没睡的结果就是瞿朗才看了二十分钟就困了。

    “困了?”周叙白听到了瞿朗打呵欠。

    “还好。”瞿朗硬撑。

    又过十分钟,他感觉到自己的侧额磕到了什么东西上,一只手拢住他,空山雪林似的淡香钻入鼻腔,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屋子里黑漆漆的,瞿朗睡茫了,脑子空空,不知道今夕何夕又身在哪里。

    而后他听到被窗帘遮着的阳台上传来周叙白的声音,周叙白在用流畅又标准的英语和谁打电话,打了几分钟,挂断电话撩开窗帘进屋。

    窗帘被掀开,有月光洒进来,周叙白看到瞿朗坐起来了,脚步顿住,然后进屋开灯,问道:“醒了?”

    显然。

    瞿朗环顾,发现这里是周叙白的房间,他正躺在周叙白的床上。

    “……”

    他不是在看电影吗?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瞿朗把手撑在身后,还有点懵:“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电影开始半小时左右。”

    “……”

    瞿朗的脑子很木,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不好意思啊,说一起看电影,结果睡着了。”

    周叙白站在离床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说:“没事。”

    “那……改天再一起看?”

    “好。”

    改天这话一说出来,就把瞿朗推到了不得不走的境地。

    “我先回去了?”

    周叙白动了下:“我送你。”

    “这么近送什么?”瞿朗笑着走到阳台口,“走了。”

    瞿朗回房,把自己扔在床上,脑袋昏沉地回想和周叙白看电影时的场景。

    周叙白那个反应,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所以接下来干什么?

    表白吗?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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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朗没表白过,没有经验。

    他想:把金牌给周叙白,就算表白了吧?

    难道真要像电视剧电影里演的那样,正儿八经地说一句喜欢?

    那也太奇怪了。

    瞿朗还没睡够,睡着之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周叙白又不是傻子,应该能懂……吧。

    第二天早上,瞿朗又变得生龙活虎,换号运动服和运动鞋,等着隔壁开门,才推门出去,跟周叙白打招呼:“跑步吗?一起?”

    周叙白没想到会碰到他,滞缓地答应下来,两人便一起离开家门,沿着柏油路往下跑。

    “你跑里面。”瞿朗特意绕到了周叙白的外侧,见周叙白面露疑色,他说道:“再有车的话,我帮你挡一挡。”

    “不需要。”周叙白把他拉回里侧。

    “别犟,你这一撞就散架的……”瞿朗还要往外侧跑。

    周叙白突然停下来,不愉地说:“我身体不比你差,你要试试吗?”

    “怎么试?”瞿朗颇有兴趣。

    周叙白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便利店外的桌子上,说:“掰手腕。”

    “哦,那算了。”瞿朗道:“你手腕挺重要的,掰断了就糟了。”

    周叙白:“你不要以为——”

    “哎,好了好了,我比不过你,身体没你好行了吧,”瞿朗哄孩子似的说,“你去跑里面,这样万一我被撞了你还能帮我垫一下。”

    说着推了周叙白一下,没推动。

    瞿朗心下无奈,转头扫了眼身后的马路——他们今天出来得早,路上还没什么人,上次的摩托车车主被找到之后拘留了几天,最近再没碰见在别墅区飙车的了。

    “好吧,我跑里面。”瞿朗绕到了里侧,跑几步发现周叙白还是没动,又退回去拉住周叙白的手往前。

    周叙白忍了忍,把手抽回来,正色说道:“瞿朗,我不是女生,不需要你照顾呵护。”

    “我知道啊,我也没怎么你啊。”瞿朗说。

    周叙白望着他,像是在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

    瞿朗叹了一声,揽住他的腰往前推:“好了,快走吧,等会儿要热起来了。”

    周叙白穿的运动服很薄,瞿朗的手因为跑步而发着热,热度透过运动服印到周叙白腰上,周叙白像是想躲,错开一小截,堪堪忍住,无声地垂下了眼帘。

    害羞了。

    还是帅的。

    瞿朗短暂地欣赏了一下周叙白发红的耳朵,在他后腰推了一把,让他重新跑起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跑步结束,返回别墅,一起上楼走到周叙白的房间门口,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我等下去琴房。”瞿朗说。

    周叙白不看他,按着门把手点了下头:“我去教你。”

    “好啊,那一会儿见。”

    “……嗯。”

    瞿朗痛快地推门进去,洗过澡换好衣服去琴房等人。

    十多分钟后,周叙白来了。

    他穿了件普通的黑色短袖,瞿朗杵着下巴说:“你还是穿衬衫更好看。”

    周叙白正要在他身边坐下,听到这句话停住,快速扫过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直起身。

    “这个也好看,”瞿朗笑道,“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坐吧。”

    周叙白略带犹豫地坐下了。

    “练到哪里了?”

    瞿朗朝钢琴架上的教材歪了下头,练习曲21。

    周叙白说道:“我先弹一遍,你大致记一下旋律和节奏。”

    瞿朗心下觉得不可思议:周叙白不会真的是来给他上课的吧?

    没听瞿朗反对,周叙白便把手搭在了琴键上,刚按下第一个音符,瞿朗突然靠近,在他脖颈附近嗅了嗅,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怎么这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