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等候的帮手立刻蜂拥出来:“大哥怎么了?”

    楚梨握紧手中的铁棍,扫视了一遍:“一起上吧。”

    那些人哪经得起一个女人挑衅,凶神恶煞地摩拳擦掌:“臭娘们,敢伤我们大哥?”

    楚梨动了动脚踝,犹豫要不要脱掉鞋子。忽然瞥见前方有个略微熟悉的人冲过来,混混们背对着,没看见。她连忙收回了要蹭掉鞋子的想法,将披肩整了整。

    地中海受伤了,被他们护在最身后,发声道:“给她一点教训。”

    楚梨一笑。

    一根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千钧之力般,撞击到地中海的背部,发出“咔嚓”一声,想来应该是骨折的声音。

    地中海噗的吐了口血,在小弟们的惊呼中倒地不起,露出郁恪一张冷冽俊美的连。

    楚梨看清是谁,有些惊讶:“小恪?”

    郁恪看了看她:“伯母没事吧?”

    “没事。”楚梨摆手。

    郁恪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对严阵以待的混混们道:“好啊,我正找不到地儿撒气呢。”

    于是,楚梨看着这个年轻帅气、在她面前表现极其乖巧、有过两面之缘的儿子的学弟,单凭一根木棍就将一群人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楚梨背后扔了铁棍,走上去。

    郁恪脸上好像沾了点血,眼里戾气重得厉害,但看见她过来,表情没那么凶狠了,道:“伯母。”

    “小伙子真厉害。”楚梨赞道。

    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小混混们,只觉得这人不仅是练过的,而且仿佛还在气头上,把他们当沙包一样,下手毫不留情,专挑脆弱的地方打,不致命,可痛得要死。

    郁恪礼貌道:“多谢伯母夸奖。那……这些人要怎么办?”

    楚梨觉得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年轻人现在突然忐忑了起来。郁恪说:“能不能不要告诉楚棠?”

    楚梨点头:“今天的事别和他说。”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楚梨惊讶:“谁报的警?”

    老板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哎小伙子你的手机落下了!我看你们这里有纠纷,就报了警,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迎着郁恪疑惑的目光,楚梨道:“恐怕要麻烦你和我去警局一趟了。”

    郁恪说:“不惊动楚棠就好。”

    老板娘看他们安然无事,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这些坏东西整天在这骚扰人,看警察不把你们抓牢里!”

    躺地上动弹不得的混混们想哭却哭不出来。

    老板娘又对郁恪道:“对了,我还替你通知了你的紧急联系人。小伙子年纪轻轻,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郁恪猛地看向她,语气有些急:“你做什么要通知他?!”

    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

    警局里。

    警察问完老板娘又问那些混混,等轮到他们俩作笔录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郁恪和楚梨坐在他们对面,一个面无表情,暗藏不耐烦,一个温柔美丽,也暗藏不耐烦。

    警察边做笔录边道:“好了,没你们什么事,可以走了。”

    两个抱着胸的人立刻站了起来,看样子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要逃跑一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让他们止住了脚步:“妈妈,郁恪。”

    两人僵硬着回头。

    五分钟后,楚棠和警察们道完谢,领着两个乖巧而垂头丧气的人走出了警局。

    第95章 不知廉耻

    楚棠家里。

    傍晚, 夕阳的余晖照进落地窗,洒下一片澄黄的暖色。

    楚棠坐在单人沙发上,对面坐着郁恪和楚梨。郁恪低着头, 微微抿唇,楚梨坐得笔直,笑意温柔,两人都正襟危坐着,没敢说话。

    杯子里的茶还是热的, 白烟袅袅升起。

    楚棠喝了口茶, 声音仿佛被茶水浸润了, 透着清香:“你们说说,为什么都会到警局里去?”

    郁恪眼神低沉,脸色有些苍白, 似乎在压抑着情绪,撇开了视线。

    楚梨讪讪笑了笑。

    楚棠看一眼郁恪, 对楚梨道:“妈妈。”

    “哎, 小棠。”楚梨淑女地笑,“我就是路上遇到一些讨打的男人, 教训教训了他们。”

    “那郁恪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楚棠问道。

    郁恪扭过头,盯着他, 小声道:“我没惹事。”说完又别扭地转过脸。

    楚棠说:“那老板娘和我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郁恪手一僵, 偷偷转过眼珠子来看他脸色。

    楚梨不知道郁恪冲来救她之前发生了什么, 连忙打圆场, 道:“小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

    “路见不平是好事,”楚棠看着郁恪道,“为什么看起来你不像是做了好事的样子?”

    郁恪声音有些冷,又有些委屈,道:“你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

    楚梨和楚棠都看向他。

    楚棠若有所思,道:“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郁恪说。

    楚梨眨眨眼:“你们……”

    她心里疑惑,不是说郁恪是小棠的学弟?怎么这相处方式看起来……像一个家长和青春期小孩子?

    楚棠看向她:“有没有受伤?”

    楚梨连忙摆手:“没有,你看我,像是受伤的那个吗?”

    楚棠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刚才和他谈事情的人,便道:“我去接个电话,你们……”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楚梨体贴道。

    楚棠离开客厅去书房,郁恪哪怕扭着头也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视线跟着他到了书房门口,还情不自禁起了下身,反应过来才勉强坐下来。

    楚梨看着他,眼神有些探究和打量的意味。

    郁恪清清嗓子,道:“伯母。”

    “哎,”楚梨应了一声,“小恪啊,你这几个月都住在小棠家里吗?”

    郁恪点头:“是的。”

    “那你家里人不说吗?”楚梨道,“我是说,你刚回国,你父母肯定想你。”

    郁恪低下头,连头发都耷拉了下来:“我没有父母。”

    楚梨捂了下嘴,抱歉道:“对不起,我失礼了。你别伤心,我们小棠最会疼人了,你是他学弟,还能住进来,他肯定也是很喜欢你。”

    “是吗?”郁恪失落道,“可是学长好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楚梨惊讶道:“小棠没和我说呀?”

    郁恪道:“电视里,他和别人……很亲密,很亲密。”

    因为楚棠没有和他说工作是什么,他也不想让楚棠觉得他控制欲强,便没特意去打探。

    所以郁恪并不清楚楚棠具体的工作,只知道他是个很受人们关注的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得注意着,就跟在十几年前的郁北做国师一样,时刻要注意有没有敌人窥视。

    楚梨抿唇笑:“他是演员啊,不止这样亲密,还能更亲密呢。”

    郁恪瞪大眼睛,坐不住了:“还能怎么亲密?”

    “就亲亲抱抱,有时候还要脱衣服吧。”楚梨想了想,委婉道。

    郁恪手指发出咯吱的响声,但面上平静,强颜欢笑道:“是吗?”

    他在心里狠狠骂道,不知廉耻!!那些女的怎么可能这么不知廉耻!!这要是放在郁北,可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书房里的门把手动了动。

    郁恪赶紧坐正,摆出笑容,热情道:“刚才遥遥一见,便觉得伯母英姿飒爽,不像寻常女子。伯母是练过的吗?”

    “前些年,小棠逼我去学点武术,”楚梨娇羞地笑道,“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楚棠一出来就听到郁恪那句文绉绉的话,有些默然——郁恪只有在对亲近的人说恭维话时才这样拘谨,一方面是因为要时刻关注对方反应,一方面是很少说,毕竟是个皇帝,有谁要他说恭维话呢?

    他有些哂笑,郁恪这小孩。

    然后又听到楚梨的话,开始回想起她第一次去学武术就把人家教练五十厘米厚的木板劈碎然后震惊全场的画面。

    楚梨当时既忐忑不安,又兴奋得双眼发亮:“原来动手是件这么简单的事……我当初要是敢回击就好了。”

    之后她天天往武术馆跑,武术勇冠全场,打遍武术馆无敌手。

    可楚梨之前明明那么柔弱呢,楚棠有些担心,就去找了医生。心理医生说这是因为压抑太久导致的某方面功能的暴发或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