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劳了一天,许长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柴房。

    待到半夜无人后,他推开窗扉,将铜鼎置于月光下。

    果然,鼎身星纹渐渐亮起,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看来以后得夜夜晒鼎了。”

    他苦笑着收起铜鼎。

    柴房的星光太暗,而且这片地方人多眼杂,不时有执法弟子巡逻。

    他得寻个偏僻无人之地,让铜鼎吸收星光。

    五更天,许长生潜至后山断崖。

    此处正对北斗星位,又是杂役院视野死角。

    他取出铜鼎置于青石,只见鼎身饕餮纹路渐渐亮起,天穹垂落的星辉竟凝成肉眼可见的银色细流。

    “果然在自动补充灵力!”

    许长生看着再次亮起的星纹,小心记下时辰与效率,“照这个速度,要补满需连晒七夜星光...”

    接下来的几日,许长生几乎夜夜到此。

    铜鼎吸收星光。

    他则在一旁修炼太一养气术。

    之前恢复完好的聚气丹有几十枚,足够他用上一段时间。

    不过,第五夜下了一场雨,没有星光,他难得休息了一整晚。

    第八日后半夜,铜鼎的所有星纹,终于全部泛起光泽。

    许长生扔了一颗废丹进去,不一会儿再次变废为宝。

    他大喜过望,看来只要补充了星光,青铜小鼎依旧可以使用!

    一个半月后,子时三刻。

    许长生盘坐在杂役院最偏僻的柴房里,面前油灯的火焰被他调得只有黄豆大小。

    “今晚必须突破...”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偷藏的安神香。

    这是用铜鼎强化过的安神香,可用来凝神静气,为他突破上一层保险。

    窗外冷风呼啸,杂役院西墙传来张管事如雷的鼾声。

    许长生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取出第一颗聚气丹。

    丹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表面隐约可见九道细密的云纹——这是鼎中转化后才会出现的异象。

    “《太一养气术》上说,破境时需三丹连服...”

    许长生回忆着玉简中的记载,突然听到屋顶瓦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忙将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

    “喵——”

    一声猫叫让他稍稍放松,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自从得到青铜小鼎后,他警惕到了极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半月前,废丹房只是有人捡到一枚低阶丹药,就被执法殿的黑衣弟子打个半死,硬说他是偷窃而来。

    要是青铜小鼎以及诸多升华宝物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许长生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将第一颗聚气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滑入咽喉。

    这三枚聚气丹,是他特意为破关准备,拥有丹纹的三枚丹药。

    与往常服用的普通聚气丹不同,这股药力没有横冲直撞,而是如春溪般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好精纯的药力!”

    许长生连忙掐诀运功,按照太一养气术的行气路线,引导灵力。

    原本丹田细若游丝的灵气,在药力催动下逐渐粗壮,沿着脊椎大龙缓缓上升。

    当行至玉枕穴时,许长生突然闷哼一声——这里是他两个月来,始终无法冲破的关隘。

    柴房温度诡异地升高,许长生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他颤抖着取出第二颗丹药塞入口中,这次药力变得灼热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体内有一条赤色小蛇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咔嚓——”

    体内传来只有修士才能听见的脆响。玉枕穴的屏障出现裂纹,但距离完全贯通还差最后一步。

    许长生七窍已经渗出细小的血珠,他知道这是强行冲关的反噬。

    “拼了!”

    他一把抓起最后一颗聚气丹。

    这颗丹药有三条丹纹,药力比其他两枚一纹聚气丹加起来还多。

    丹药入腹的瞬间,许长生双眼猛然瞪大。

    这次的药力根本不是溪流,而是滔天洪水!

    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身下的干草竟然无火自燃。

    “不好!”

    许长生心中大骇,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就在他准备强行散功保命时,沉寂多日的铜鼎突然在丹田处轻轻一震。

    那些狂暴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被铜鼎吸走大半,剩余的部分变得温顺起来。

    “就是现在!”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运转全部心神冲击玉枕穴。

    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那道顽固的屏障终于土崩瓦解。

    灵力如决堤之水冲入此前闭塞的经脉,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炼气一层...成了!”

    许长生瘫软在地,全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盘坐,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变化。

    玉枕穴贯通前,只能依靠药膳和丹药来吸收灵气。

    玉枕穴贯通后,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自动渗入毛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虽不及丹药迅猛,却胜在绵绵不绝。

    最奇妙的是,他竟能“看”见自己体内状况——丹田处悬浮着一团薄雾般的灵气,铜鼎静静沉在气海中央,表面星纹闪烁。十二条主经脉中,已有三条泛着微光。

    “这就是内视...”

    许长生抚摸着突然变得光滑的皮肤,连往日劳作留下的老茧都褪去不少。

    按照典籍记载,踏入炼气期后,寿元可达一百二十岁。

    他忽然想起青牛镇里,那些活到六十就称“古来稀”的老者,不禁哑然。

    他又拿出了,之前无法打开的储物袋,用灵力将其轻易打开。

    里面有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是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标配。

    他有小鼎空间,此物暂时用不到,但是有时却能拿出来伪装一下。

    倘若日后有交易的需要,比如在修仙集市之内,他总不能从小鼎空间拿东西。

    那时,储物袋的价值就发挥出来。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许长生握紧储物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情激荡起伏。

    他知道,自己终于真正踏上了这条长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