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次千里传送,方向变幻不定,彻底混淆了所有可能的追踪痕迹后,许长生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域停下。

    他将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但依旧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李素梅,送入了四级空间戒指内那片早已准备好的独立空间。

    “芸儿,以后你们便在这里相互照应。”

    许长生简单对迎上来的林芸儿交代了一句。

    林芸儿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却难掩清丽姿容的女子。

    又看了看许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便化为温婉的笑意,上前轻轻拉住李素梅冰凉的手:

    “素梅妹妹,别怕,在这里很安全。”

    “以前我们颇有争斗,但如今同病相怜,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李素梅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容貌同样出众的林芸儿。

    尤其是感受到她眼中那份真诚的善意,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

    点了点头,低声道:

    “芸儿姐姐。”

    见两人初步相处尚可,许长生略感放心。

    他退出戒指空间,祭出遁空梭。

    将风雷遁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紫色细线。

    朝着东南方向,开始了不顾法力消耗的漫长疾驰。

    他的目标,是魁星海与天澜海交界处,那片被称为“两不管”的混乱边缘地带。

    那里海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

    却因灵气相对贫瘠,又处于两大海域势力的缓冲区域,秩序混乱。

    鲜有大型势力常驻,多是些躲避仇家、寻求自由的散修或小团体混迹其中,正适合藏匿。

    连续飞遁了十余日,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

    眼前的海域逐渐变得不同。

    海水颜色更深,风浪更大,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下降,且驳杂不纯。

    岛屿也变得小而荒芜。

    终于,在一片由数十个贫瘠小岛组成的群岛中。

    许长生看中了一座面积中等、岛上仅有几百户以简陋茅屋或石屋聚居、依靠原始捕捞为生的凡俗渔民的小岛。

    岛屿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耐盐碱的灌木,中央有座不高的石山。

    最关键的是,他神识仔细探查过。

    岛上没有任何修士活动的痕迹,甚至连最低阶的灵草都难寻。

    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依赖灵气修炼的修士而言,这里如同荒漠。

    “就是这里了。”

    许长生心中满意。

    越是不起眼,越安全。

    他悄然降落在岛屿深处,一处面朝大海、背靠石山的陡峭悬崖下方。

    这里乱石嶙峋,海浪汹涌,凡人难以靠近。

    他先是用法术和飞剑,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前提下,在坚硬的崖壁上开辟出一个入口隐蔽、内部却颇为宽敞的洞府。

    拥有数间石室。

    随后,他取出那套强化至完美状态的五行颠倒阵。

    将阵盘深深埋入洞府核心地脉。

    五杆阵旗按照玄奥方位插入周围岩层。

    阵法激发,五色霞光一闪而逝。

    洞府内外气息瞬间被彻底隔绝、扰乱。

    从外界看去、探去,这里只是一片寻常的、略带凌乱灵气的崖壁,再无特殊。

    接着,他又布下了几套自己炼制的二级高阶预警、敛息、迷幻阵法,层层防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林芸儿和李素梅从戒指中放出。

    两女看着这简陋却安全感十足的洞府,以及窗外那壮阔无垠的深蓝色大海,都松了口气。

    比起之前的颠沛流离和担惊受怕,这里的荒凉与宁静,反而让她们感到无比踏实。

    ...

    隐居生活,就此开始。

    洞府内,因为多了李素梅,倒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林芸儿性情温婉,经历过丧师之痛,对同样失去至亲的李素梅颇能感同身受。

    她主动拉着李素梅熟悉洞府环境。

    分享自己种植的几株耐旱灵草。

    讲述这些年与许长生在雷鸣岛的经历,安慰她过去的伤痛。

    李素梅起初还有些拘谨和黯然。

    但在林芸儿真诚的关怀和开导下,渐渐打开了心扉。

    两个年龄相仿、境遇相似、又都倾心于同一个男人的女子,很快便找到了共同话题。

    从修行心得,到趣闻轶事,再到女儿家的小心思,竟变得无话不谈。

    关系日渐亲密,俨然成了一对情同手足的闺蜜。

    看到两人和睦相处,许长生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原本还担心林芸儿会因李素梅的到来而心生醋意。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这也让他能更安心地投入修炼。

    两女偶尔也会在许长生的允许和暗中保护下,隐匿身形和气息,离开洞府。

    在岛屿边缘人迹罕至的沙滩或礁石上散步。

    欣赏海上的日出日落,倾听潮起潮落。

    有两次,她们的身影被极远处起早撒网的渔民,在晨曦或暮色中远远瞥见那惊鸿一影,惊为天人。

    此后,岛上便悄然流传开了关于“海崖仙女”庇护渔村、赐福风调雨顺的传说。

    渔民们甚至在她们偶尔出现过的礁石旁,自发堆起小小的石堆以示敬意。

    这无心插柳的“神迹”,倒给这平淡的隐居生活,增添了几分意外的趣味和暖意。

    日子平静地流淌了两个多月。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洞府石窗的缝隙,洒下清辉。

    许长生正在静室中打坐,温养着刚刚炼化的一缕庚金之气。

    忽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李素梅穿着一身轻薄的月白色纱衣,赤着玉足,悄然走了进来。

    纱衣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脸颊绯红如霞。

    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轻轻走到许长生面前。

    经历了生死离别,险些落入魔爪,又被许长生从天而降救下,带到这与世隔绝的安宁之地。

    她的心,早已被这个男人填满,再无丝毫犹豫和矜持。

    她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或许不多。

    但这份全心全意的依恋和情意,是她仅有的、也是最珍贵的。

    “长生...”

    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羞涩,更多的却是勇敢。

    许长生缓缓睁开眼。

    看着月光下宛如精灵般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