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他妈的圣僧啊。”段立轩恨铁不成钢地拍他胳膊,“他再咬你,你就往他老二上电。开最大档,干糊他。”

    余远洲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会留着做后手。”

    段立轩又嘱咐道:“有事儿别自己憋着,随时联系。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余远洲点头答应:“好。”

    段立轩就站在门口目送,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拐角。

    作者有话说:

    周四啦!我想死你们啦!

    第三十五章

    余远洲划卡进了房,洋辣子还没有醒。茶几上是空空如也的雪碧瓶。也不知道段立轩从哪儿整的药,劲儿这么大。可别是麻猪用的。

    余远洲有点愧疚。洋辣子当真实在,给口汽水儿喝得那是毫不怀疑,一滴不剩。这要是傻强,估摸他还不能这么顺利得手。

    就这么一个念头,傻强的脸晃过余远洲的脑海。

    他耳边訇的一声。紧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刘晓雯发过来的照片。

    像。越看越像。

    尤其是那个极具特色的肉鼻子。

    余远洲的大脑就像是开了闸,曾经里不经意的谈话,此刻就像是相通的水管,从四面八方汇到一处。

    “我十岁那年去的l县,呆了两年。”

    “不算我杀的。”

    “你比丁凯复还大两岁,你管他叫哥?”

    “傻强跟了我十七年。”

    “他们一堆儿能有十来个人吧。老大岁数最小,但最横。”

    余远洲不住地在脑海里搜索,从刀割一样的回忆片段里寻找线索。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嗡——嗡——

    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忽然响起震动声。手机屏幕上闪着银拓安保的图标。

    「丁凯复」邀请你视频通话···

    余远洲握着手机,心脏咣咣作响。

    嗡——嗡——

    丁凯复的威压顺着手机的震动传递到他的手心,像是一股电流,直接打到心脏。

    怕极了,怕到牙关打架。

    嗡——嗡——

    手机不住地响。一个劲儿地响。反反复复地响。

    余远洲的恐惧堆叠到极点,忽然轰隆一声,恐惧转变成了愤怒。手机越响他越怒,简直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他大骂一声,滑了接通。

    丁凯复穿着黑衬衫,背景是办公室的白墙。唇间斜着半截香烟,看不出喜怒。

    “明天几点回来?”他问。

    余远洲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让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下午。”

    “谈得怎么样?受没受委屈?”

    “没。”

    丁凯复凑近了屏幕,骤然发难:“刚才去哪儿了?”

    “和朋友吃个火锅。”

    “哪个朋友?”

    余远洲炸了,拔高声调吼道:“你不是会调查,会监视吗!还有必要问我?!”

    丁凯复沉默了两秒,低气压地命令道:“手机拿起来,我看不到你的脸。”

    余远洲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直接让丁凯复连天花板都看不到。

    “你哭过?”丁凯复又问。

    “没。”余远洲有些后悔。不该在冲动之下接丁凯复的电话。现在一切都没有证据,不能在怀疑阶段打草惊蛇,毁了整个布局。

    他双手搓了把脸,草草打发道:“我累了,有事明天说。”

    丁凯复彻底怒了:“远洲!”

    嘟。

    余远洲关掉手机。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沙发里。大汗淋漓,浑身黏腻。

    该去洗个澡,睡一觉。等明早脑子清醒了,再好好想一想。

    可身体却不肯听话。像是被玻璃罩子给罩上了,动弹不得。他甚至没有力气起身去床上,就这样在仰在洋辣子对面,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电子烟,插了一根抽上。

    他不愿在当下深想,可他的脑子就跟恨他似的,把那些破烂儿一股脑往外掏,桩桩件件都发着霉。

    假设照片上的杀马特是傻强。

    属鼠的,十七年前正好十四,和刘晓雯同岁。

    傻强十七年前的老大,就是丁凯复。

    丁凯复也说过,他十二岁那年在l县,间接杀了人。

    整个逻辑链上没有疙瘩。完美得可怕。

    凌晨像是一只混沌的巨兽,在窗外哈着乳白的气。烟弹盒缓缓地空了,余远洲挂着满脸泪痕,不知不觉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六点半。门被敲响。

    洋辣子迷迷瞪瞪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了眼手机,连跄带摔地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丁凯复黑着脸站在门外,照着他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洋辣子被他砍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下了:“枭哥息怒。”

    丁凯复低斥道:“滚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说罢大步掠过他,迈进了屋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余远洲。穿着大衣,皮鞋也没脱。歪在沙发靠背上,头发油乱,眼镜都还戴着。

    丁凯复走过来,蹲下身打量了一会儿。

    余远洲睡得不安稳,像是做着噩梦。眼角渗泪,嘴里断断续续地吭吭着。

    丁凯复用食指揩掉他睫毛上的泪珠,把他横抱到里间的卧室床上。

    摘掉眼镜,脱掉鞋。正脱着大衣,从兜里摸到个硬东西。

    洋辣子这会儿也洗完脸,恭敬拘谨地走过来:“枭哥。”

    丁凯复把电击枪递给他:“拍几张照片,查一下哪儿来的。用完放回你嫂子大衣兜里。”

    “哎,好。”

    “去把我车移一下。晚上再回去。”

    他一边吩咐一边走进浴室,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单膝跪在床边,给余远洲擦脸,脖颈,手,脚。

    等伺候完了,他把毛巾往浴缸里一扔,走到外间给丁增岳去了个电话。

    “喂,爸。”

    丁凯复几乎不管丁增岳叫爸。心情好叫老头,心情不好叫老b头。而他开口叫爸,基本就是没憋好屁。

    丁增岳也知道他的德行,在那边骂了一句:“准他妈没好事。”

    丁凯复笑了一声:“最近忙不忙?”

    “别瞎客套,赶紧说。”

    “远洲给我。”

    “啥?”

    “我说把你助理,余远洲给我。”

    丁增岳不乐意了:“老子有点啥好玩意儿你都惦记。自己招去,别打洲儿注意。”说罢就要挂电话。

    “条件你提。”丁凯复道。

    丁增岳这电话终究是没挂断。他沉默了足足五六秒,道:“去把你那个病治好。”

    丁增岳的「那个病」,丁凯复当然知道指什么。

    “怎么算好?”丁凯复从怀里摸出烟,扔到嘴里点了火,含糊地问,“找个母的结婚?”

    丁增岳的咆哮从话筒里訇出来,乌啦啦的:“哪个好人乐意把闺女给你!现在全d城都知道你有毛病!”

    丁凯复吐出口烟,呵呵地笑起来:“那不你给宣传的。你要实在有瘾,过两年给小彬张罗去。”

    “我说你是缺心眼儿还是怎么着?咱丁家你是老大,是长子!家业以后都得你担起来,听没听懂?!”

    “小彬不是你的种?”

    “那能一样儿吗。我跟你妈才是原配夫妻。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要不是当年···”

    丁凯复不想听他掰扯那破烂往事,打断道:“那你想怎样?”

    丁增岳想了想,道:“先留个种。你做得到吗?”

    丁凯复坐到沙发上,岔开两条长腿漫不经心道:“行啊。你找人吧。”

    “丁老大。”丁增岳换上了严肃的口吻,“你没整这一出之前,有不少好的选择。但现在,名门闺秀没人乐意嫁进咱家。不过你要是有了孩子,这口风就还有变的余地。”

    丁凯复笑了:“有名门闺秀乐意当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