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季同抿嘴笑:“让你什么热闹都凑。”

    余远洲眼睛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也跟着会心地笑。

    仨人出了电梯,就见防盗门开着。门口蹲着个光头,正拿抹布抹门框。看到他们,露着大白牙笑了下。

    黎建鸣把纸袋子撂下:“乔宝儿,我下去把车移一下。有事儿打电话。”

    乔季同嗯了声,又嘱咐他道:“别瞎凑热闹,早点上来。”

    “好嘞。你手没好利索,”黎建鸣牵起他的手,俩手掌来回搓着给回血,“别干活儿嗷,等我回来给你使唤。”

    “知道了,去吧。”

    黎建鸣登登登下了楼,乔季同从纸袋往外掏拉花。余远洲弯腰扶他:“你手没好,什么都别干,就坐沙发上看。”

    “好差不多了。”乔季同做了两个抓取的动作,“去年冬天做了两回手术,无名指还有点不利索,其他的没事儿了。”

    余远洲心疼地捏他腕子:“这么大事儿你不跟我说?”

    乔季同打哈哈:“都过去了。”

    “黎二对你怎么样?”

    乔季同没说话,只是笑。

    “看你这个笑,我就放心了。”余远洲拽着他往屋里走,“我之前还担心你不能来。”

    “实话说,”乔季同挠了下鼻子尖儿,“真吓一跳。要不听你亲口说,我还以为丁凯复得臆症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客厅沙发走,这时陈熙南从卧室出来,客气地假笑了下:“回来了?二哥洗手间呢。”

    余远洲原来对陈熙南有点抵触。这人看他的眼神儿一直阴测测的,让他心都收着跳。但经历过生死这一遭,他现在看医生都自带天使滤镜。

    他笑眯眯地点头:“陈大夫,谢谢你能来。”

    这真情实意的,倒给陈熙南整不好意思了。他双手合十,做了个祝福的手势:“祝你俩幸福。”

    “幸福个der!”段立轩从厕所推门出来,大步走到余远洲面前。

    他看起来是生气的,可又不舍得真动气,闷闷地道:“之前领个母老虎,我就该给你俩撺掇成了,省得你越挑越糊涂。洲儿,二哥问你,这d城是不衬好老爷们儿了,还是没好老娘们儿了?没有你来x市挑,我给你介绍两筐好萝卜,省着你搁菜市场捡那最烂的桃儿!”

    余远洲自知理亏。不反驳,只是揪着衣服边儿讪笑。

    段立轩站他面前训话,活像嫁小妹的大姑姐:“读这老些年书,大小道理都门清。怎么到了找对象这儿,就粑粑糊了心?不是整个独眼龙,就是选个烂眼边!”

    “这话让你说的,那我是独眼龙还是烂眼边?”一个敞亮霸气的女声在外门响起。

    作者有话说:

    伴娘团:二哥两口子(撑场),小乔两口子(化妆),女王拉拉队(布置婚房)

    伴郎团:磊子(为了钱),黎总(为了大钱),丁双彬(亲弟),仨付金枭时期的小弟(终于有人肯管管这活阎王了,万岁)。

    都市狗攻系列总共四对,只有疯狗办了婚礼,也算d城一大传奇了。

    咱就借场子一起热闹了嗷!

    祝各位宝都能活成飒丽姐姐!结婚也好,单身也罢,都一辈子开开心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姜枫身后跟着四个姐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进来就开始各种嫌弃。

    “哪有这么布置婚房的!土死了!”

    “这俩彩气球整的,跟我家娃过六一似的。”

    余远洲看到姜枫,感动又心虚:“枫姐。”

    他以为姜枫也会过来点他脑门儿,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你想好了?”

    “···嗯。”

    “你想好了就行。”姜枫从袋子里拿出一沓红纸递给段立轩,“让你的光头都下楼压红纸去,别搁屋里挡害。过会儿王八的人来,你给红包哈。我可没钱给他。”

    段立轩还想说话,陈熙南过来哄道:“走吧,去吃早点。回来给疯狗跳大神儿。”

    “这点儿有卖的?”

    “d城早市六点就开了。”

    “有牛肉火烧不?”

    “有,还有油炸糕,一米长的大油条。”

    段立轩明显心动了,但还是磨叽了句:“现在把车开出去,回来不能有地儿停。”

    陈熙南搂着他的腰往外带:“踩共享单车。”

    “我不会骑那玩意儿。”

    “没事,你坐筐里。”

    段立轩拍他后背:“艹,狗啊,坐筐里!”

    “那你骑我脖子上。”

    “你再给我整俩手绢儿,我他妈转着去得了!一天到晚说话der呵呵的···”

    俩人唱着二人转出去了,乔季同在余远洲耳边小声道:“陈大夫有点s,跟你二哥说话像逗小孩儿。”

    余远洲偏头道:“不怪陈大夫,我也乐意逗他。”

    “不过你二哥瞅着怪吓人,屁股兜里还露半截刀把儿。”

    姜枫道:“哼。他啊,看着像个悍匪,芯儿里幼儿园大班。你不用怕,他兜里那刀是剃羊腿用的。”说罢对门口的波浪卷姐姐道,“哎,吕妹儿,咱俩给他那被单换了。谁家喜事儿铺蓝的。”

    余远洲受宠若惊:“我去换。”

    “别瞎动,衣服该褶褶了。”吕妹儿过来把他摁沙发上,眉眼弯弯地逗他,“哎呦真zun(俊)。这褂子穿的,贼拉带劲。还不得把那个给迷成泥儿?”

    乔季同在旁边拍马屁:“余哥从小就帅,穿校服都把人迷成泥儿。”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布置。都是飒利的姐姐,一个小时就弄得像模像样。

    大红底绣金祥云的四件套,洒着玫瑰花瓣。床头两侧摆着花束,墙上粘着「happy wedding」,夹着红心和银星星。棚顶上都是各色的金属色气球,梨形的,双层的,数字的,气球线垂在床铺上,尾巴打着卷儿。

    余远洲不好意思道:“这太大阵仗了。”

    “这算什么阵仗。”姜枫拉着他往床边走,“听说丁王八订了两百桌,那才叫大阵仗。”

    余远洲听到这个也头疼:“我现在都有点害怕。以后我在d城得出名儿了。”

    短发姐姐笑出声儿来:“你已经出名儿啦!今儿全d城都得知道,丁凯复要爱余远洲一辈子。”

    余远洲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刚想问话,就摁肩膀坐床上了。

    “来,看镜头。”短发姐姐扛着长枪短炮,“咱先拍一组坐床照。”

    ——

    “开快点。远洲没娘家,自己干等着着急。”丁凯复催促道。

    司机无奈道:“丁哥,这吊车,不是跑车。市区里限速40,被交警拦了犯不上。”

    丁双彬这时从后座探头过来:“自己?段老二不是在么?”

    “瞎子来了?”丁凯复扭头问他,“你咋知道?”

    “我早上送造型师,听黎二说的。”

    “艹,这b可别在屋里抹屎。”丁凯复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划拉,嘴里嘟嘟囔囔:“西一阿,瞎。x打头的。”

    嘟嘟了老半天,电话终于接通了。

    就听电话那头邦邦邦的敲锣打鼓,有人在滋儿哇地唱神调。

    丁凯复刚喂了一声,段立轩就挂了,那叫一个耐心为零。再打就用户已关机。

    丁凯复急得直拍大腿:“艹!这个der逼搁我婚房哭丧!!快开!!”

    车队开不进小区,丁凯复从车上跳下来,一路往里跑。

    隔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间杂着邦邦的敲鼓声。

    “老仙家,你要来,俺也搬,你不来,俺也搬~搬地那王母娘娘,懒得赴蟠桃会诶~搬地那九天仙女儿~下了凡!邦隆隆隆!邦隆隆!!”

    “下了天儿,找夫男,没羞没臊诶~就把男的被窝钻!邦隆隆隆!!邦隆隆!”

    丁凯复听得心上都起火疖子了,恨不得把段立轩塞蹲坑里冲走。他穿着黑红的唐装袍,跑得呼呼啦啦,像块转起来的手绢儿。

    等风风火火跑到楼下,就见单元门口摆着木头长案。案上烧着香火,供着一串石像。案前俩妖魔,一个敲着皮鼓蹦土迪,一个转着腰铃甩头发。

    那俩妖魔一瞅见他,螃蟹似的叉着腿就过来了。一个哐哐敲鼓,一个拿铜镜晃他眼睛。

    段立轩堵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个半米来长的大油条,嘟噜个脸。

    丁凯复俩手胡乱挥着,撵苍蝇似的往门口走:“你皮刺挠?”

    段立轩用油条点他:“比划比划?”

    丁凯复用食指点他:“我怕你?”

    陈熙南看这俩人要干架,连忙挡到段立轩面前。对丁凯复冷声道:“人没有白接的。今儿是你结婚,我劝你三思后行。”

    丁凯复看了他一会儿。舌头在嘴里舔了一圈儿,服了软:“咋能过?”

    段立轩摁下陈熙南的胳膊,站直了身子:“疯狗,今儿是洲儿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撕吧。不过有几句话,你给我听好了。”

    “你以前啥b样儿,干了多狗的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刚开始新鲜,装两天好b人。过几天习惯了,就又开始发狗瘟。”

    “洲儿没家,但他不是无依无靠,任人欺负。从今往后,段家就是他娘家。我段立轩,就是他亲哥。你敢上午让他掉半滴泪花儿,下午我就让你jb开花儿。”

    丁凯复怔了一怔,歪嘴笑了下:“你想当我大舅哥儿?”

    “我想当你爹!!”段立轩呸了口,“我可真乐意跟你沾关系!我他妈恨不得你出门瘟灾,嘎巴被车创死!可谁让洲儿自个儿乐意,我管不着。但人不能让你白接。今儿你要想过这门,就给我在大仙儿前发毒誓。”

    “好使!今儿我看远洲面上,就让你占回便宜。”丁凯复干脆地抬手起誓,“老天爷在上,不知哪路的老舅野仙。我付金枭,往后要再伤害余远洲半点,就活该jb开花儿蛋冒烟。”

    段立轩定定看了他半晌。冷哼一声,从门口让开了:“东西撤走吧。放鞭。”

    左右两排光头,齐刷刷地从兜里掏出塑料小拍手。手上啪唧啪唧地拍着,嘴里齐刷刷地喊着口号:“憨批萎腚!憨批萎腚!”

    伴郎团里丁双彬是第一个追上来的。气还没喘匀,就看他哥在一众「祝福」里进了楼道。他站门口犹豫半晌,还是一个光头派了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