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莱恩和薛霈凑近一看,在透明袋子中躺着的,是一对可爱的小狮子头绳和小白狐发卡,在这看似普通的冬夜,透着荧光,万物中最为闪耀夺目。

    两个幼崽的小脸凑得很近很近。

    薛霈捧起漂亮的小礼物:“是小狮子和小白狐。”

    陆莱恩望过去:“佩佩喜欢吗?”

    薛霈抬起眼眸,抿着嘴唇点头,手上抓着小发卡和小头绳不放了:“那哥哥喜欢吗?”

    陆莱恩的英俊小眉毛一挑。

    接着,全身下上单品不低于万元的小少爷,大方地递去五块钱,霸气地说:“只要佩佩喜欢。”

    “我什么都愿意送给你。”

    第十三章

    凌晨五点多。

    城堡a区的演技学院内,校长办公室亮着灯,研读剧本的章民睿,戴着眼镜,在白纸黑字上涂涂改改。

    搁在书桌一角的手机振动起来。

    章民睿头也不抬,滑动接通,听到老友压着情绪的低沉嗓音:“那小家伙不来上课了?”

    章民睿按了按眼镜压累的鼻梁:“是啊。”

    裴成济:“昨天没来,今天也不打算来?”

    章民睿捞过手机,在心底骂了句口是心非的裴老贼,嘴上却笑吟吟的:“我办这个学校的初衷就是搞慈善——”

    “你觉得我像在意那群小崽崽出勤率的人?”

    裴成济的不满简直要冲出屏幕:“胡闹!”

    章民睿懒得理他。

    这老家伙都闷着自己多少年了,难道要闷到棺材里不成,那么多小孩子里,最喜欢薛霈,却又非得说重话,这不是自找苦吃?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那小孩儿。

    有时候,裴成济在课上也会恍惚,瞧着长头发的小幼崽,不难想起裴家的掌上明珠,始终骄傲自持,透着清冽和坚韧气质的独女——

    裴珠。

    那长发总是乌黑光润,脸蛋惊人的漂亮,适合在大屏幕上,却清冷地握着小提琴,有着外人无法闯入的世界。

    作为看着好友闺女长大的长辈。

    久远的记忆扎入章校长的心里,多少也泛苦涩,这样特立独行的孩子,往往只会遇见命中注定的一个人,如何也不会放手。

    与此同时。

    身处别墅里的小少爷,揣着满满的担心,掀开软踏踏的被子,才发觉小后背像是出了汗。

    这两天的陆莱恩都睡在小卧室。

    他习惯起床先去看薛霈,但这一天,薛霈听到动静,在床上睁开眼,侧过身,撑着床侧先坐了起来。

    长发幼崽的眼神迷迷糊糊的。

    那卷翘的睫毛一颤,看清眼前的莱恩哥哥,背对着初明的光亮,像是带着光芒走近他的世界,再听到泛着苏的小奶音。

    “早安。”

    陆莱恩温柔地问,“佩佩睡得好吗?”

    薛霈处在真实和幻境之中,他像是做了漫长的梦,梦里有冬夜集市,有孔明灯,还有小狮子和小白狐的发卡、头绳以及大蛋糕。

    他也含糊说了声早安,笑得双眸弯弯的,把披着的长发朝后拨去:“哥哥,你帮我梳头发,好吗?”

    陆莱恩脸颊微烫,起身找到了迷你小木梳,立在床沿,正曲着腿坐在床上的薛霈,乖乖地转过身,白皙的小脖颈好似也泛着粉红。

    在两个月前都是管家照顾吃穿的小少爷。

    当下,他的小手掌捏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从上往下,经过柔软顺滑的头发,发尾也梳得轻,就怕一用力弄疼了小主人。

    这些都做完的陆莱恩还不满意。

    他在床头柜上,翻来小狮子发卡,握在微热的掌心,微弯下身,跟那张漂亮的眸子对视,道:“我可以给妹妹别发卡吗?”

    薛霈的眸光藏着渴望已久的光芒:“可以。”

    帅气幼崽的小手莫名发烫,掰开发卡的开关,再抬手,翼翼小心地将乌黑头发向耳后拨,右手拿着发卡夹住头发,咔嚓一声,固定住了。

    而后。

    薛霈更像个小妹妹似的,漂亮的发卡夹在一侧,愈发可爱乖巧的模样,让陆莱恩看得不由得深吸口气。

    薛霈不知自己是什么模样,歪过小脑袋:“莱恩哥哥,是佩佩很奇怪吗?”

    陆莱恩用力摇头:“才没有。”

    “非常……”

    “唔?”

    “……”陆莱恩深呼吸好几下,猛地捧住薛霈的脸,而后小绅士犯规地啄在自己手背上,“非常可爱。”

    薛霈吓了一跳,接着,脸红成了熟透的莓果:“没有很可爱。”

    一时之间好似该用些别的转移话题。

    薛霈瞥向卧室木质柜子边儿,专门用来摆放乐器的工具上,那款由他从家乡背来的小提琴,如沉睡一般不必操心任何烦恼地躺在原位。

    “哥哥。”

    薛霈的明眸格外水润,像在祈求似的,“支教的姐姐教过我小提琴,你愿意听吗?”

    陆莱恩一怔:“佩佩还是决定要回家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这话让薛霈也为之一惊,互相安静地对视着,两个幼崽陷入了无法言说的微妙氛围。

    陆莱恩偷瞄望去,内心是自责的,只因他看到垂下眼的佩佩,睫毛像沾了水雾,不知是不是又要流眼泪了。

    他忙不迭抬起手,搭在那小脑袋上,小指尖触碰发卡的可爱狮子:“对不起。”

    “我不应该要求佩佩什么都听我的。”

    “就算是哥哥也不应该。”

    “……”

    薛霈努着小嘴唇,摇了摇头,他说:“奶奶不接电话。”

    陆莱恩追着问:“奶奶三天没有接电话了?”

    薛霈慌张地点头,只说在铁路工作的叔叔答应会来,像上回送自己过来,走到影视城堡区的大门,等候出门找他。

    陆莱恩简直要暴躁,跟卡发上的奶气小狮子截然不同,气鼓鼓地说:“那时候也是那个叔叔没把佩佩送到a区。”

    “害得佩佩迷路了!”

    薛霈牵过哥哥的手,摊开掌心,下巴往上边蹭了蹭,说着没关系:“所以才会走到哥哥家的。”

    陆莱恩浑然烫了全身:“……”

    一个多月前,就在这间宅子里,英俊的小少爷对着迷路的小客人凶巴巴的,如今却喜欢得不得了,一句话就能哄得好好的。

    两个爸爸还是没从临市回来。

    陆莱恩作为小主人,亲自拨出电话,得到爸爸的允许,再让管家哥哥把铁路叔叔接到家里,还要求待客的茶室准备好上等的茶叶。

    “更重要的是,”陆莱恩牢记礼仪课学到的知识,认真地说,“我们不能偷听佩佩和叔叔对话。”

    管家嘴上说好,心想这小少爷平日什么都不爱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偏偏把礼仪课放在人生信条上?

    一转眼。

    当收到两个老板继续住酒店的消息,瞬间明白,看来恋爱脑这玩意儿是遗传的:“……”

    想归这么想。

    管家哥操办起这些事情,井井有条,细节到位,接到那位铁路工作的中年男子,回往宅子,态度称得上是得体有礼。

    男人皮肤黝黑,鹰钩鼻,一眼看出是少数民族的长相,穿着随意的棉服棉裤,里边还套着整洁的工作服。

    他实在过于受宠若惊了。

    毕竟,一个多月前将薛霈送来影视城,哪怕有邀请函也不允许他入内,悬殊之间,令他心知这其中的阶级是无法逾越的。

    从走近宅子里,再到接待宾客的茶室,叔叔的手上哪里也不敢触碰,得到允许后,也是犹豫半晌才敢坐下。

    “还请稍等片刻。”

    管家哥有礼地沏好茶,无意识间,抬眼望向二楼的位置,“小霈马上就下来了。”

    男人安静地点点头,眼神一偏,就见着薛霈走出房间,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睡衣,而身后跟着小主人模样的孩子,睡衣是肉眼可察的同款。

    男人皱着眉,终究是不知能说些什么。

    没多久,薛霈迈着小步伐赶来,如置自己家中那般习以为常,跟关门离去的管家哥哥笑了笑,而后打来招呼:“阿古。”

    阿古是家乡称呼叔叔的意思。

    但其实,薛霈的日常不全说家乡语言,反而说普通话居多,哪怕带着一些轻微可爱的口音就是了。

    男人的神情严肃,上下扫视小孩儿,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小霈。”

    “平时都住在这户人家里吗?”

    薛霈懵懵地点头:“是的。”

    男人:“怎么能这么麻烦人家呢,听薛奶奶说了,我还不敢相信,现在才知道都是真的。”

    薛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指扯着睡裤的布料,呼吸也不敢太大。

    男人一字一顿道:“阿古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别人家,不是咱们自己的家,你能明白吗?”

    薛霈似懂非懂,习惯侧过没动过手术的左耳,脑袋边儿好比顶着个小问号,像是充满好奇的小精灵。

    男人叹气不已:“小霈,陆家小少爷只是把你当玩伴,你知道吗?”